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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里既不是学校,更没有老师。应苗苗奇怪她们怎么找到自己的,一面想着,脊背都出了声冷汗,从前她学习成绩差,讲话不利索,做事又木讷,是很多同学讥讽的对象。
短短的几个月里,她完成了差生到优生之间的蜕变,这不得不让帮人更加眼红,就像被人平白无故剥夺去了一种乐趣。
当然这种乐趣,她们还是会想尽办法去寻找回来。
恐惧在慢慢袭来,应苗苗不知道这帮人会怎么对待自己,以前有程孑然在的时候,这帮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半,可现在,程孑然只是一天没有接自己下班,这帮人竟然这么快地得到了消息,蜂拥而至。
可是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们?平时做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的,看到她们都是绕道走,在学校里更多的是谦让。
“敢和我们雅姐抢男人,胆子也太大了些!”为首的女生一把将她推到在地,顺势在她的裙子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眼里满是恨意。
‘雅姐’,应苗苗记得这个名字,那天校门口遇见的就是她,本名庄小雅,家里超有钱,读书够差,人也够坏,不过因为皮囊还不错,曾经也是附中的校花,后来因为某个男生和一女生争风吃醋,活生生把人打成了残废,被学校开除了。
父母常年在外,从小对她疏于管教,原以为会收敛一些,哪想越来越变本加厉,后来,父母索性也懒得管了,而是将培养孩子的重心放在她弟弟的身上,将庄小雅扔给了年迈的奶奶。
自那以后,庄小雅过的就是无法无天的生活,小小年纪成日出现在高档会所,和一帮纹着刺青的小混混称兄道弟。
几乎整个附中的人都知道她不好惹,更没有人敢得罪她。
应苗苗一头雾水,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上的交集,又何来抢男人一说,但是片刻之后,应苗苗才明白过来,她们嘴里说的男人,莫不是程孑然。
想到这里,应苗苗觉得后背更加冷了,她抱紧了自己,无助地坐在地上,浑身打颤,“你们在说什么?”
“小□□还在装蒜呢!”为首的女生蹲下身子,抵起应苗苗的下巴,狠狠地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在暗夜里,响亮彻底。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经过,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人濒临崩溃,她本能地推开下巴上的那只手,挣扎着想站起身,却被后背传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打了回去。
再也站不起身,她们围了上来,推搡着,有拽她耳朵的,也有拉扯她头发,往她脸上抹灰尘的,各种讽刺嬉笑和叫囔。
应苗苗数不清有几只手在抓挠着自己,她们企图拽开裙子,再对她一番羞辱。
不过最后没有得逞。
有一束强光照在脸上,几个女生站直了身子,朝光源的方向望去,有人破口大骂,“谁啊!神经病啊!”
紧接着,‘砰’地一声,应苗苗只觉得身边有个女生惨叫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查看不知被什么击中的大腿。
第13章
“血!”人群中有人起先叫囔了起来,而后开始四下逃窜。
不稍一会儿,那群女生通通消失在夜幕里,地上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应苗苗惶恐不安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借着灯光摸回了自己的书包,将散落一地的课本整理好,塞回书包。
“谢谢!”她强装镇定小声道,黑暗中,并没有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只是能勉强分辨出一个轮廓来,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这人没有说话,看到应苗苗只是脚踝处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并未大碍,于是转过身去,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前走着。
他在前头走着,应苗苗在后头默默地跟着。
尽管手电筒很亮,她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脸庞。
“谢……”应苗苗以为他刚刚没有听见,打算再说一遍,可是刚开口,那人就停下了脚步。
“用不着谢我,我是为她,不是为你。”那人终于开口说了话,只是嗓音有些低沉,浑厚,像是刻意而为之。
应苗苗微微一愣,继续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
那人抬起步伐继续往前走去,应苗苗抱着书包战战兢兢地跟她后头,当然这样漆黑的夜,她更加不敢朝自己的身后看。
非常有礼貌的一段距离,等到了人多,灯光明亮的地方以后,那个人匆匆加快了步伐,消失在人群之中。
应妈妈也担心女儿这么晚还没回来,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也急急忙忙从家里赶了出来。
“苗苗,你吓到妈妈了。”见到披头散发,满身尘土的女儿,应妈妈抱在怀里就是一顿痛苦,仿佛是这世上失而复得的珍宝。
应苗苗轻轻抚了抚妈妈的脊背,勉强地笑笑,安慰道,“妈妈,我没事,我这不都是回来了吗?”
应妈妈连连点头,擦了擦眼泪,这才发现女儿手上有抓痕,赶忙心急了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些都是谁干的?”
“刚刚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所以就挠了几下。”应苗苗回道,却也不愿意多说,径直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阵热水澡过后,应苗苗这才敢直视那些被欺凌过后的印记,坑坑洼洼,歪歪扭扭,像是洁白的素描纸上爬上了一只毛毛虫,令人浑身不舒服。
想到方才的情形,仍旧心有余悸。应妈妈看着女儿刚回家就一头扎进了卫生间,也没敢多问。只是听到里头哗啦啦的流水声,担心女儿出事,还是忍不住走近问了问,“苗苗你没事吧?牛奶放书桌上了,洗完澡记得出来喝啊!”
“知道了!”应苗苗关掉了水龙头,回了一句。
喧嚣吵闹的一天总该结束了,应苗苗走出洗手间,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拿起书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熄灯,身子躲进温软的被窝里。
床头柜上的闹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房间内寂静无光。
褪去白日里坚硬的外壳,应苗苗突然有一肚子的委屈和心酸,通通和着咸烫的泪水滑落眼眶。
很多道理也是后来才明白的,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也不是你从未做错事,就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被窝里的小身躯在轻轻颤抖,应苗苗听得见自己的抽泣声,声音很小,生怕惊动了隔壁房间的爸妈。
很多时候,尽管一身伤痕,却总要找个借口来说服你最亲的人,告诉他们你很好,一点事也没有。
醒来后,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尽管对昨晚的事情,仍旧心有余悸,应苗苗甚至害怕这群人会在自己上学所经过的路段,拦截她。
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昨晚发生的事好像只是一场噩梦。走进教室,应苗苗看了眼熟悉的那个座位,书本整整齐齐地叠着,座位上空无一人。
刚坐下,同桌沈小兰就围了过来,问道,“苗苗,昨晚学校的文艺汇演,你怎么不来啊?”
“哦,家里有点事。”应苗苗回道,取下书包挂在椅子后面。
去甜品店兼职的事,除了爸妈还有程孑然,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就太可惜了,我跟你说,昨晚的文艺汇演可热闹了,隔壁班的许薇唱了一首小酒窝,人长得好看,歌唱的也好听,我们班的几个男生都坐不住了。”沈小兰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估计不仅仅是许薇唱歌的事。
只是应苗苗被昨晚的事吓得不轻,浑身无精打采,更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事,随口敷衍了一句,“哦,是吗?”
“重点不是她唱歌好听,是给她钢琴伴奏的那个人,你猜猜是谁?”沈小兰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谁啊?”应苗苗削着铅笔,淡淡地回了一句。
“程孑然。”沈小兰道。
应苗苗削铅笔的手抖了一下,铅笔尖被锋利的刀刃一分为二,不知去向。
“你的前同桌啊!我都不知道他原来还会弹钢琴呢?果然老师说得也没错,有些人读书不行,可别的地方就是特别有天赋。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一位音乐家,可惜我妈没同意……”
沈小兰小声地嘀咕着,可是应苗苗却没有心思再听下去,她不甘心,扭头又看了看那个熟悉的座位,仍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应苗苗心中凉了一截,也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他没有出现的原因。可是明明乐感很强的一个人,偏偏在自己面前装作什么都不懂。
而明明随便写写就能得满分的人,却总是稳拿班级倒数第一,这其中的原因,他并没有同自己坦白过。
直到晚自习,程孑然还是没有出现,荒诞的一天,就在同学们对昨晚文艺汇演的讨论声中度过了。
应苗苗回想起,许薇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之前好几次看到,程孑然的身边总会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皮肤很白,笑得很灿烂,不过也只是远远地看上那么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她。
应苗苗突然变得有些自卑,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用尽各种办法和自己套近乎,可依旧掩盖不了他闪闪发光的模样。
明明是月亮,却偏偏要要当一颗不起眼的小星星。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应苗苗趁着吃完午饭的空点,去校门外的报刊亭,拿起电话拨通了甜品屋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开始是忙音,打了好几遍才打通,等接通以后,应苗苗故意改变了一下声调问,“你好,请问程孑然在吗?”
接电话的是甜品屋的老板娘,店里的每个人都亲切地称呼她姜阿姨。应苗苗刚到甜品店的时候,见她不言苟笑,后来才发现是个慢热性子,实则是个热情可爱的阿姨。
电话那头稍稍犹豫了一下,警惕地问道,“你是哪位?”
应苗苗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但是如此看来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应该没有错,于是道,“我是他的同学,昨天我问他借了课本,但是我一直没有看到他来上课。阿姨您是?”
“我是他舅妈,这样吧,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谢谢你啊孩子!”姜阿姨说着挂断了电话。
应苗苗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直到报刊亭的老板和她讲话,她才回过神来,付了钱,狼狈地回了学校。
刚走进校门,后头有个人冷不丁地突然蹿到应苗苗地面前,把她吓了一大跳。定眼一看,是许久没见的程孑然。
他笑的格外灿烂,一手插袋,另一手朝她摆了摆,阳光藏在他的身后,应苗苗稍稍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绕路走开。
“你怎么了?”程孑然心细很快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急走几步追上前,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忘了跟你说,我要参加文艺汇演,后来我才想到那天你应该在甜品屋兼职,我去时候,他们说你已经走了。”
应苗苗低着头,朝前面走着,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害怕一开口,自己就会高声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事,欺骗自己?
她越不说话,程孑然越心急,又往前跑了几步,伸手拦住了去路,刚想开口,却一眼看到她手臂上新鲜的伤疤,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顾不得在学校,抓住她的手腕,问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应苗苗从他的手掌中轻轻挣脱开来,言语冰冷道,“没什么,我自己摔的。”
程孑然自然不信,这伤疤分明是人为的,他不死心,继续追问到,“是不是庄小雅她们又来找你麻烦了?”
应苗苗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毅然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