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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
“哎哟哟,陶泓你这是歧视啊!”郑北亭接她的话,“我一不偷二不抢的,爹妈有钱这能怪我么?再说了,顾池现在哪还朝九晚五啊,就上个月他从那小破公司辞职了,现在专职给网站供稿,点评热门赛事,到了赛季还能公费出国看比赛呢。”
“这不错呀!”陶泓一直觉得顾池窝在那间贸易公司当业务员很是屈才,偏偏顾家父母觉得就算天天加班累成狗也比SOHO族强上许多,毕竟传统观念里那是不务正业,哪里有发展前途啊。
说话间顾池急匆匆地赶来了。他是个矮胖子又一路小跑着过来,现在呼哧呼哧喘得厉害。军绿色马甲敞着,T恤上印着的兔八哥的锥子脸愣是给撑成了嫩牛五方。
陶泓一见顾池的小圆脸就欢喜了,一边给他倒饮料一边拿眼上下打量他:“老顾,我可听老郑说啦,现在你可出息了。”
顾池顺好了气,这才拍拍胸脯坐下来,很是谦虚:“哪里哪里,只是运气好。运气来了挡是挡不住的,我就受了吧。”
这三个人论年纪、出身或是经历都不大能凑一块儿去,不过是托互联网时代的福,几年前在一个论坛上碰到了,彼此间都聊得来,又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加了一个驴友群同行过几次,就这么聚到了一起。
按说三人行,两男一女多的是出演三角恋,再不济也会有点儿暧昧事发生。其实起初郑北亭对陶泓动过心思,觉得这姑娘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跟自己兴趣爱好相同又谈得来,当人生伴侣是再合适不过。于是有意无意地流露出这方面意思,陶泓也没和他藏着掖着,很直接地拒绝:老郑,我是打算留在老家,离我父母近些。你是独生子,你父母肯定是希望你留在他们身边的,就这点上我们互不相让,是绝对无法调和的。
这话合情合理有理有据,郑北亭歇了劲。陶泓心性豁达,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疏远了他,两人的友谊便这么一直持续了下来。
闲谈间菜也一道道地上来了,大多数都是海产,蒜蓉带子、烧烤生蠔之类的不稀罕,有些长相奇怪的生物像是鲎和虾排她倒是头回吃。
郑北亭在旁边介绍得口沫横飞,底下的陶泓和顾池趁机吃得满嘴流油。顾池甚至还用肘子捅了捅陶泓,低声说道:“小淘子,你不觉得老郑这两年越来越装逼了么。啧啧,我就说……嗞,说嘛,生意场是个大染缸啊!”陶泓吐出白灼海虾的虾壳,赞同道:“老郑的逼格越来越高,吾等凡人已经拍马不及了。”
郑北亭说了一通后发现桌上的大半盘子都空了,他拿筷子虚点狼狈为奸的俩人,叹道:“你们啊,良心呢!!!”
陶泓嘬嘬手指:“胃口太大,把良心吃了。”
郑北亭:……
等小妹把一般黑乎乎的东西端上来时顾池咂咂嘴,说:“老郑你不厚道,这玩艺儿小淘子怎么吃得来?弄不好拉肚子了你可造孽。”
陶泓也不是没见过蚶,这东西长相略埋汰,料理起来有点小技巧。炒烤煮焖都不成,白灼也不行,只能过滚水捞。时间要掌握得恰到好处,捞出来时刚好能掰得开壳子而里面还未熟,味咸,汁水腥鲜。老实说,这掰开来的景色已经很有视觉震撼,寻常人真是下不去口。
“这东西就和榴莲臭豆腐似地,喜欢的人太喜欢了,不喜欢人简直是深恶痛绝。”顾池说道:“以前我住宿舍的时候,有次我妈给我送了一袋。同寝室的几个小子都没吃过,以为这和蛤蜊一样用水煮就好,完了就开了小电锅烧开水,整兜子往里面一倒就给煮上了。等我回去的时候这些王八蛋一人一瓶啤酒,拿着筷子在锅子里捞着吃呢。见了我还挺兴奋地,说哎哟顾池,你来得正好,这刚给烫得开口了,快来吃快来吃!”
郑北亭拍着大腿笑,“蚶子烫开口还能吃嘛。”说着拿筷子给陶泓搛了一个放在碗里,鼓励道:“你试试看吧。这醉蚶像是醉蟹一样的,你可能比较容易接受。”
陶泓对食物的接受度很高,除了一些实在猎奇的食物不敢尝试以外,其他的基本来者不拒。听郑北亭这一通介绍也很痛快地下嘴吃了几个,确实没有想象的那么腥咸。酒与姜蒜的酱香辛辣在一定程度上调和了蚶本身的腥涩味。蚶肉脆爽,配的紫菜虾米又鲜甜,这样的复合口味对她来说很是新鲜。
这一顿吃到了十点多才结束,意犹未尽。
郑北亭开车先送顾池回家,再掉头送陶泓回酒店。在路上他说道:“你这人太见外,来这里了还住什么酒店,我家又不是没空房子。”没等她开口就乜她一眼,撇嘴,“一边说自己是女汉子,一边又算计得这么精,矫情。”
陶泓搓了搓手指,慢吞吞地说:“老郑你大脑里没长泡吧。把我带你家去住,亏你想得出来。你想好怎么和你爸妈解释嘛?哦,这是我的网友,来这住个一年半载的你们多多包涵。”郑北亭说:“我都和你说我现在搬出来住了哎……等等,你要在这住上一年半载?”他打了向方灯把车往路边一停,扭头瞪她,“你要在这儿住上一年半载!”
“对啊,所以你家要是有空房子出租的话,可以考虑我。”陶泓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就好,租金就按市场价。”
他恨不得掐死她,“你特么地要来这里住这么久你早说呀!我那精装小公寓上周才签的租约。”这是真恼火了,陶泓赶紧说:“我这也是临时决定的嘛,这不凑巧也没办法,老郑你心意我领了!”
郑北亭冷笑一声:“不用解释了,友尽。”她只能继续赔笑:“老郑,郑哥,您看我这人生地不熟地,您好歹明天带带我,我这都不知道房产中介的门往哪儿开呢。”
他不理她,绷着脸把车开到酒店前门。她下了车,手还扶在车门上就听他问道:“陶泓,你老实和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她回头冲他嘿嘿地笑,“被你看出来了。……还不就是家里那点儿破事么,想蹲这儿清静清静。”他盯着她看了十来秒,问道:“那你男朋友呢,他没意见?”
她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郑北亭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又不是没见过那男人是怎么惯着她的。要不是看那男人把她当宝贝似地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他还真不会那么快就放弃。
看车开远了,陶泓这才转身进酒店。
等进了电梯后她将身体往侧壁上一靠,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忘记说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家楼下,有个老太太支了小摊卖丸子。牛肉丸就比大拇指大一点,八个两元,加白胡椒和芹菜末,特别香。
现在老太太不在了,丸子也没了。怀念。
家乡靠海,常吃血蚶。这种东西能接受的人不多,外貌狼犺血腥。喜欢的巨喜欢,不喜欢的巨讨厌。和榴莲差不多。
醉蚶就是将烫过的蚶子拿葱姜蒜加上黄酒等调料入坛子腌泡,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直接吃也行,或是掰开后在带肉的那瓣上面铺上同样调味过的紫菜虾皮。下酒的好物。
鲎,长得像坦克,生炊不怎么样,肉可以炒葱姜蒜或是加蛋炒,鲎籽炒蛋,很香。虾排……肉比较老硬,做椒盐还行。
继续吃吃吃……
三只光棍顺利会师~
☆、吃茶叶蛋吗?
第二天一早郑北亭就接她去看房子。
陶泓坐在车后座,感叹道:“老郑你真不愧是浮城地头蛇,这效率太高了。”开车的那位直磨牙,“你这是夸人么?有你这么夸人的么!”
郑家的房子都是托给固定的仲介人员进行租赁,因为是大客户带去,所以仲介员对她十分客气。很快就定下了一间单身公寓,押一付三。办好手续后也过了十二点,陶泓正想说一块儿去吃饭,那头顾池打来电话。她笑嘻嘻地说:“老顾你这时间掐得刚好,我这要和老郑一起去吃饭呢。你赶紧过来,我请客。”郑北亭叼着烟斜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就你那几毛钱还请客,得瑟。”
下午郑北亭接到公司电话赶了回去,让顾池陪陶泓去中心广场逛逛。坐公车经过古文化街的时候陶泓不由想起那日午后的偶遇,那惊鸿一瞥,只这么想想都有些耳热心痒。
逛广场的时候连顾池都看得出她心不在焉,打趣她:“哎,老郑陪你你就笑得跟朵花似地,换我就这么个脸,再这样我可走了啊。”
陶泓赶紧澄清:“你别冤枉我,我对老郑可没半点邪念。”把昨天的艳遇给他说了个大概,顾池嘲笑她:“你那签名档可真是总结到位:贪财好色的酒囊饭袋一枚,你这见色忘义的毛病估计这辈子都改不过来了。”
“食色性也,初始系统自带,格式化重装都没用。”陶泓摊手,“就像老郑口口声声说什么不看脸,最后还不是找了个水灵灵脆卜卜的小姑娘。”
顾池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老郑有女朋友了。”她回答的很自然,“车头放着向日葵盆栽座子上不贴着大头贴嘛。”
顾池张了张嘴,没说话,只能默默地为老友点了个蜡。
晚上,陶泓借口累了,推掉了郑北亭的晚餐邀约,“……我得早点睡了,明天还得搬家呢。”电话那头男人哧哧笑,“就你那仨瓜俩枣,还搬家。”
陶泓敷衍几句就挂了电话,她往窗外看去,这时已是华灯初上,站前广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摊贩推着小车售卖吃食。小推车上的锅子盖被掀开,冒出好大一团白雾,她几乎能听见煮东西时咕嘟咕嘟的声音。
她立刻抓了钱包下楼觅食。可是转来转去,不是卖玉米就是卖杂粮煎饼的,再不然就是不知道烤了多久的香肠和贡丸。
怎么能把晚饭这么随便就给交代了!她愤愤地想着,刚来的那天晚上明明就有好吃的丸子们,今天怎么就找不着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公车站,她心思忽地一动,手脚麻利地窜了上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她先奔去星巴克买了大杯拿铁外加一个咸味馅饼。
全世界餐饮连锁店的品质基本上都很稳定,连难吃的部分都复制得恰到好处。陶泓喝完了咖啡,把啃了两口的冷馅饼扔到垃圾桶里。
夜晚的小巷格外地静谧冷清,路灯之间的间隔处晦暗不明。狭长的通道往前延伸,幽深得望不到底。要胆小的姑娘家这时扭头走都来不及,可撂陶泓这儿,她却想着:这可是个搂妹子的好地方,最适合热恋的情侣培养感情!
陶泓扶着墙,低头看自己那被灯光拉得老长的影子。周围很安静,可不是真的安静。仔细听,能听到吵嘈的人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的心情忽地轻松起来,不自觉地哼起了歌。慵懒、拖沓、黏乎乎的调子,配合着她缓慢的步伐。电影中身材曼妙的旗袍美人似一尾优雅的金鱼,在暧昧的光影间孤独地游曳着……然后,到馄饨摊子打包一碗馄饨回家。
一条提着保温罐的金鱼啊!
陶泓被自己的脑洞逗乐了,还没等笑出声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动静。离她约三四米远的地方,靠右手边有一扇朱红色的门打开来。即使光线不大好,她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白天遇见,晚上也遇见,可巧了。
那人也看到她,明显是吃了一惊。她笑眯眯地扬起手掌,自来熟地“嗨”了一声。对方抿了抿唇,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上前去,说道:“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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