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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木向暖北枝寒-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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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她不喜欢他,他却帮了她十年,从未放弃过。
  现在,他宣布要爱她,自然也不用顾及她的态度。卢定涛的确有资格这样霸道地不管不顾,少年时他教训了她,也就从那时起彻底地将她置于首要位置,他会为了她的事放下手头的工作,会三天两头地往她家中跑。
  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有了她,他的生活里才从没有过约会,没有过放纵与潇洒。他们的确无时无刻不在“交往”——他将所谓“自己的生活”给予了她,用一次又一次耗时且耗力的努力,助她突破自己,助她走出深渊变成更好的女孩。
  他是谶言中的贵人,他当得起。
  “有得选,”卢定涛安慰似的抚娅枝的肩:“现在你就可以选一选,买吗?”
  娅枝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卖花老人,倘若不是被卢定涛及时拉住,她恐怕要撞上去了。滨河路上风鸟水月都齐备了,显然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这儿卖花者不少,遇见相偕的情侣便上前祝福,一夜也能卖出去几十枝。
  娅枝初时有些沮丧,果然卢定涛要她做决定的,必然是芝麻大的小事,他从不会放弃打压嘲讽她的机会。但当她注意到老人手中的那一捧是鲜红的玫瑰时,下巴不受大脑控制地点了几点。
  卢定涛用意不明地注视着娅枝的动作,最后才向老人道:“那就买四支吧。”
  娅枝暗暗地来气,好家伙,原来他在数她点了几次头。
  老人喜笑颜开,一边祝福着“百年好合”之类的话,一边拆分手中的花束,娅枝这才发现,那一团艳红虽看起来招眼,实际上统共也只有六支而已。凛冽寒冬里,桥头上树坑的土被冻撮了,裂得像老人那双干涸的手,娅枝很难想象这种小小营生,对那个败灶无烟的贫苦家庭能有什么济补。
  “抱歉,请全部都给我吧。”卢定涛也看清了花的数目,双手将六支玫瑰拢在一起接过,转而递给娅枝,自己取出钱包付钱。
  “看来你很喜欢这种花。”
  “我是觉得老奶奶很幸苦。”娅枝依然不甘退让,手却不自觉地把花儿抱得更紧,生怕被他人抢了去似的。
  娅枝将六支花插在一个空花瓶里,向妈妈看见女儿这珍惜爱护的举动,笑了笑便回房间了。娅枝望着那些鲜红的苞朵,每一个都鼓鼓囊囊得好似饱满的唇,若不是被裹在透明的塑料纸里,恐怕要顺着枝干淌下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走在滨河路上,妈妈总是牵着她的手快步离开,尽管如此,小娅枝还是时常见到被卖花人拦住的情侣,便觉得卖花人的眼睛真是准,同行的男女未必是情侣,他们却总能拦下愿意买花的人。
  后来娅枝长大了,她独自一人走那条路,步子便放慢了些。她依然觉得那些卖花人看得准,但凡被拦住的男女听了“百年好合”之类的说辞,都会难以抗拒地取上几支,抢着付钱的通常是男孩。
  娅枝从未想象过自己被卖花人拦下的情景,独身者并不在那些人的客户范围内,他们的眼似乎只能看到相爱的人。
  相爱的人?
  娅枝想,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被卖花人拦住,她其实是被玫瑰花拦下来的,玫瑰花会替人言语,它们要她点头、要她接过,她只有照做的份。
  既然她和卢定涛被拦下了,那么,他们就算是在交往了吧。
  作者李依咪对大家说:
  老干部终于发糖了,古人云糖久必虐,虐后再甜,所以剧情还是得推进的。' '  有没有虐自己而不虐读者的办法呢?还真有,那便是后面的部分我更快一点,观感上就不太苦了。' '  当然,这只是个理论上的方案,能否实现取决于作者的懒值T^T


第三十九章 命
  发布时间:2018…09…17 00:00:05|字数:3480字
  银行的停车场面积有限,所以卢定涛通常泊车的位置是旁边的超市门口。
  这天娅枝如往常一般拎包下了车,她一眼便注意到超市门口的卸货员,觉得那人的身形分外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来,直至那人熟练地将一箱维他柠檬茶放进门帘内,又转身走向货车时,娅枝才看清他的整张脸,认出面前的搬运工就是她见过一次的红发青年,阿三。
  阿三戴了一顶帽子,帽檐并不宽阔却足以遮掩红色的发丝。正值严冬,阿三穿着公司的红色的冲锋衣制服,自然显露不出身上的文身,也就散发不出丝毫的混混气息,在普通人们眼中,已然是平凡打工青年的模样。
  阿三也看到了娅枝,他摘下磨得发灰的白手套走来,娅枝便笑了,她刚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身边一个声音却先她一步打招呼道:“阿三,换工作了?”
  “你们认识?”娅枝讶异地看着刚刚锁好车、站到她身侧的卢定涛。
  L市虽有一万三千平方公里,毕竟还是有限的地方,娅枝并不否认任何两个人碰巧相识的可能性,但阿三和卢定涛是太不一样的人了,金融精英和街头青年可能有简单的交集,但他们彼此有哪怕稍深的交情,都令人难以置信。
  娅枝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卢定涛下车时说话的口气,是那样的随性且熟络。
  阿三看见并肩出现的娅枝与卢定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卢定涛的反应则更快,他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三个人之间两两相互认识的情况,也就不必向谁介绍谁了,只简单地对娅枝解释道:“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在各处晃荡,接零活,总觉得不踏实。”阿三笑着回答卢定涛道:“现在我想明白了,还是靠一分力气换一分钱,来得稳当。”
  “我倒是没觉得劳动之间有什么分别,”卢定涛非但不肯附和,反倒较真地质疑起来:“我猜你其实,是为了那个女孩吧?”
  女孩?娅枝莫名其妙两个男人的对话,她猜想对话中的女孩是和畅,又觉得也可能另有其人。娅枝慨叹地想,原来卢定涛这样了解阿三,或者说,原来这两个人已经熟悉到了无需客气的地步。
  听到卢定涛戳破事实,阿三瘦削的脸上神色微异,但他只是伸手将帽子戴正了些,换了爽朗的口气笑着承认:“被你说中了。”
  “我答应过她,所以要用行动来回答。”
  告别时,卢定涛甚至轻拍了两下阿三的肩膀。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七年之前,”向银行行走的途中,卢定涛对娅枝讲述自己和阿三的交遇:“当时的阿三,是这里的头号嫌疑人。”
  那年杀人案重现L市,初中女生被弃尸巷道,凶手残虐地将其连捅十余刀,最后再割喉杀死,手法与上个世纪令整个B区惶惶不安的连环杀人狂如出一辙。
  人们议论纷纷,说恶魔苏醒,将复作恶。死者的家人却不认同这些猜测,他们反复地向警方强调,女儿生前曾不顾家人阻拦,和附近一个名叫韩三成的不良少年来往密切,似乎厌恶极了引诱女儿误入歧途的那人,认定他便是杀人凶手。
  警方迫于家属压力,便传唤韩三成到警局接受询问。听闻女孩死讯,韩三成惊怒地踢翻了警局的长椅:“不可能!”
  “请你配合调查。”警察冷冰冰地说着,将一叠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
  “配合个屁!”韩三成劈手夺过,将那些触目惊心的东西撕扯得粉碎,转身便要夺门而出。
  直至被警察们按坐回位子上,韩三成依然嘶吼挣扎着,他并不相信在警察局大喊大叫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至少,声音能屏蔽些什么,喊得足够大声了,就能平地搭起足够大的屏障,将现实统统屏蔽在外,屏障里只留下阳光、空气和他的天使。
  其余的,他什么都不要,也就什么都不顾了。
  “你有案底,”办公桌背后的警察轻轻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将韩三成放开:“当然可以走,但说清楚对你更有利。”
  于是韩三成不再挣扎,并不是那份案底起到了怔慑作用,而是警察的话彻底地击碎了那重屏障,将事实彻底地裸呈在面前——他的世界只有她,如果她没有出事,他韩三成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她没有被人所害,警察又怎么会让他“说清楚”?
  午后的日光穿过薄窗,抚过少年单薄的背脊,暖意融融地停留成一道光斑的形状。韩三成伏在办公桌上不言也不语,警察们听到红发文身的他低低地啜泣着,那啜泣最后演变为号啕大哭,又变成已经榨尽了水分的沙哑干吼。
  韩三成缓缓地直起身,让脊柱靠在牛皮质地的椅背上,似乎又变回了叛逆不羁的模样,日光从他的身后流转至发梢,渐渐地投射在瘦削面颊上。
  韩三成纹丝不动动,他没有避开警察直视的目光,也没有避开直照他面容的太阳。
  那是他第一次正对着日光,脸上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酷,一双深邃的眼似是望尽了沧桑。他说了六个字:“对不起,请问吧。”
  他们问什么,他答什么,不论那些问题与他有关还是无关。人一旦将心麻木了,周遭的一切便刺它而不动,触它而无伤。
  那一年,韩三成十七岁。
  韩三成离开了警局,他隐约听到那冷冰冰的年长警察低声说:“不会是他。”他便笑了,在写着Police的蓝白条墙外笑得很大声,他并非故意要那些人听到,而是真的觉得好笑,是不是他,又有什么意义?被你们以这种突兀蛮横的方式,生生地破碎了希望的人,难道还应该感恩戴德吗?
  韩三成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想再去远远地看一眼女孩的家,他记得清楚女孩的妈妈是个凶狠的女人,嘴角上生一颗红痣,会对他骂难听的话,会挥舞着棒球棍让他离她的女儿远点。他韩三成不怕女人,更不怕挨球棍,但天使已不在那里,他曾经多么傻啊,竟以为自己配得上去那别墅林立的院子,因为她而配得上,因为她而不畏一切!
  破敝街头,阴暗巷角,那里才是他该呆的地方。命运,根本不会因为一次跨越阶级的殊遇就改变,是他妄想得太洋洋自得了,竟胆敢做黄粱梦。
  韩三成回到了旧时“朋友”们中间,他混得越来越自如,兄弟们都唤他做“阿三”,渐渐地,他刻意忘掉了原来的名字,那个曾被一个单纯女孩儿客客气气地喊过的名字。
  女孩的死因依旧未知,民间依旧是众说纷纭。有人坚称这是B区杀人狂的复出作品,也有人相信受害者父母的判断,认定阿三就是罪该万死的杀人犯,而警方却在包庇罪人。
  更有糊涂的人,传播着阿三就是B区杀人狂的谣言,尽管谣言一出就被驳斥——杀人狂目无法纪作弄风云的那些年,阿三才刚刚出世。但,这些谣言无疑动摇了民众的心,使得他们相信阿三和杀人狂是本质相同的人,杀人狂当年做得出的事,阿三这样的人就做得出。
  以讹传讹的风语,将少年传成了下一个魔鬼,它们成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逼绝了他的一切退路,将他困在人世的角落里,从此他必须属于阴暗之处,无权奢求出去。
  一个乌云靉靆的傍晚,阿三回到住处,说是住处,实则是一片即将拆迁的城中村,平房都空着,住户们早已搬到了政府分配的新房里。阿三租下了一户平房,独自一人在荒芜地方住着,他倒不觉得有什么所谓,反正他每天几乎只回来睡一觉,反正,他见过太多活人了,就不怕深夜里的鬼哭声了。
  门上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是鲜红的,像血。
  路的另一边走来另一个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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