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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阿霈背叛,若是您轻易原谅了他,以后在军中也是个坏榜样,其他将领有样学样怎么办?
您去南京任职,将岳城的事托付给慕儿,让他知道其中的艰辛;同时再托付给倚重的参谋,比如颜新侬,让他帮衬着,岳城乱不到哪里去。
等过了一年半载,您寻个错过,慕儿也可能引得军中怨言沸腾,您再把阿霈接回来,顺理成章,岂不是更妙?”
这话,倒也在理。
司督军很清楚,司夫人是在替司慕争取机会。
司慕的历练的确太少了。
给他个机会,也是应该的。
只是,司督军还是不忍心长子流落在外。
“督军,您还不知道啊?”司夫人抿唇微笑。
“不知道什么?”
“阿霈曾经救过程小姐的命。他现在在程家,说不定乐不思蜀,您非要他回来,岂不是断了人的姻缘?”司夫人笑道。
这件事,司督军也听说过。
司行霈逃到了云南,司督军是很清楚的。
只是,他没有往这方面想。
司夫人一提醒,司督军倒是想起了去年司行霈受伤,正是为了救程稚鸿的爱女程渝。
如此说来,司行霈这次远行,还真有一段不凡的造化。
“他若是能成家立业,我也放心了!”司督军道,“他弟弟都结婚了,他也该有个家!”
到了这里,司督军就差不多被说服了。
暂时不管司行霈,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胡作非为的下场;第二也是给他时间,让他和程家结盟成功;第三,给司慕一个机会,让他知道父亲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他经验稀少,能力有限。
一箭三雕的事,很是不错。
“既然这样,明年我上任之后,就让阿慕暂管岳城的军政吧。颜新侬还要留在岳城,他辅佐阿慕,我也放心。”司督军最终道。
三言两语,司夫人就说动了司督军。
于是,司督军打算等明年六七月份,再考虑和长子联络。
司行霈也该收点教训。他放荡不羁,司督军也管不住他。若是程稚鸿能帮他教教儿子,司督军乐见其成。
老丈人的话,总比父亲的话管用些。
司慕的事,司夫人信手就化解了。
司夫人亲自来了趟新宅,将此事告诉了司慕。
“。。。。。。你可要好好听颜新侬的话,把他的经验都学过来,不能让你阿爸失望!你只有这么一次机会了,你不出功绩,以后就彻底翻不了身。”司夫人警告他。
司慕道:“姆妈,多谢您。”
司夫人欣慰,总算在儿子跟前有了一项人情,将来儿子离婚之后的婚姻,司夫人就能说得上话。
“你应该去拜访颜新侬,虚心求教。”司夫人道。
司慕颔首:“我们中午过去吃饭。”
顾轻舟坐在旁边,含笑不语,一副温柔恬静的模样。
司夫人看了眼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女孩子。
等司夫人走后,司慕轻轻舒了口气。
“你说得不错,此事姆妈办才有效果。”司慕对顾轻舟道。
顾轻舟笑了笑。
她起身,给颜太太打了电话。
颜太太听说他们俩要来吃饭,很是高兴:“想吃什么?”
“吃什么不要紧,义父在家吧?”顾轻舟问。
醉翁之意不在酒。
颜太太失笑,自顾自道:“那就吃火腿鲜笋汤吧,最近的鲜笋不错。”
顾轻舟挂了电话,告诉司慕道:“义父在家。”
从新宅到颜家,不过十分钟的路。
顾轻舟拿了大衣穿上,问司慕:“我们要不要走过去?”
司慕道:“也好。吃完饭再走回来,正好消消食。”
顾轻舟就把自己的两匹狼一起牵了出来,带着它们溜达去了颜公馆。
这两匹狼都很安静,走在顾轻舟前面,一声不响的步履悠闲。日光很暖,不过微风里带着湿寒。
司慕看到这两匹狼,心情就不太好。
他努力压住这愤怒,对顾轻舟道:“不如将这狼送给义父养。你一个女人,养两匹狼看上去很不雅,不如养只小狗。”
“不行。”顾轻舟道。
顿了顿,顾轻舟又道,“你以为我是怀念司行霈,才带着它们的吗?不是的,是因为木兰救过我的命。”
她没说怎么回事,只是指了木兰道,“我会一直照顾它们的。”
司慕脸沉如水,之前的一点高兴全然不见了。
顾轻舟并没有说服他。
在司慕看来,顾轻舟仍念着司行霈。
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反正是不会碰这个女人。她敢在离婚之前和司行霈苟且,司慕就会杀了她。
至于她心中念着谁,司慕根本不在乎。
哪怕不在乎,司慕还是生气。于是,他脚步加快。
等他回过头时,已经看不到顾轻舟的影子了,他先到了颜公馆。
在颜公馆门口,司慕遇到了一个人。
应该说,是一位女孩子。
这女孩子很单薄瘦弱,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女学生的蓝布衣衫,梳了两条辫子,怯生生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很长,辫子是鸦青色的,有淡淡的光泽。眉宇羞赧,肌肤微白,白得有点虚。
她没有敲门,似乎在等谁。
这个寒冬腊月,她还是穿着敞口鞋子,没有穿袜,一双脚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书包。
司慕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
现在女孩子流行剪了短头发,长发女生不常见。一头长发柔顺漂亮的,更加不常见了。
第348章 无赖
顾轻舟落后两分钟才到颜公馆。
颜公馆门口一排整齐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冬日里枝桠舒展,没了翠叶的点缀,反而虬结有力般。
正午的日光明媚,筛过树影落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
司慕已经敲了大门,等待开门的过程中,他矗立静默,不发一言。
而他身边,居然还站着一位大姑娘。
这大姑娘很苍白,看上去比顾轻舟大一两岁,衣着陈旧单薄,颇为穷苦的模样,眉宇间倒也清秀。
顾轻舟不认识她,细细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很害羞,不敢和顾轻舟对视,目光就落在顾轻舟的狼身上。
顾轻舟的两条狼个子高大威猛,这大姑娘瞧着了,吓得往后躲。
这一躲,就躲到了司慕身后。
她似乎也是故意往司慕身后藏,只有司慕能保护她。
司慕没有推开她,似乎对她并不讨厌。
“没事,没事,它们不咬人。”顾轻舟安抚她道。
大姑娘还是吓到了,瑟瑟发抖,蜷缩着肩膀,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个圆球,远远滚开些。
“真没事。”顾轻舟又道,刻意放缓了声音。
这姑娘缩了片刻,见这两只狗也不叫唤,况且主人手里牵了绳子,才伸出头来。
“。。。。。。。这狗好大个子。”她怯生生道,声音颇为清脆悦耳。
顾轻舟笑了下。
司慕则脸色阴沉。
他看着这两条狼,恨不能拿枪毙了他们,才能出心头的恶气。
然而,毙了这两条狼,就等于彻底和顾轻舟宣战。
顾轻舟看似无权无势,实则阴险狠毒,况且督军很器重她。真的和她斗起来,司慕担心自己败得一无所有。
他现在还没有拿到顾轻舟的软肋,也不知怎么收拾她。
“这不是狗,是狼!”司慕恶趣味般,提醒这位惊魂未歇的大姑娘。
大姑娘失控般尖叫,低下身子去抱紧了司慕的腿,手里的书包滚落在旁边,露出一双棉布鞋。
是女式的棉布鞋,绯红色绸布鞋面,绣了几朵精致的梅花。
顾轻舟瞥了眼司慕。
司慕则瞥了眼抱紧他的女孩子。她的头发真好看,又软又有淡墨色的光泽。
他没有动。
颜家的佣人终于开了大门,笑盈盈对顾轻舟道:“轻舟小姐回来了?太太念叨了好一会儿。”
顾轻舟和她的狼先进了门。
至于那个女孩子,她是被司慕吓的,而不是被顾轻舟的狼吓的,任由司慕去安抚吧。
顾轻舟往里走,心想:“家里要添第一位姨太太了。”
司慕看那姑娘的眼神,有碎芒微动。他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难以自拔。顾轻舟知道,司慕有点动心了。
那姑娘虽然瘦弱苍白,五官却也精致,不乏是位佳人儿。
顾轻舟先进了正院,颜太太、颜洛水、颜一源和霍拢静都在。
这些日子,霍拢静常在颜家。
看颜太太的意思,这儿媳妇只怕是认下了。
“木兰!”颜洛水和霍拢静立马扑过来,揉搓木兰的脑袋。
顾轻舟在身边时,木兰特别乖,真像条狗,任由众人又摸又抱,就连颜一源摸她的脑袋,她都温顺乖巧。
而旁边的暮山,别说其他人了,就是顾轻舟摸摸它,它都要龇牙咧嘴,故而无人敢碰。
暮山冷漠趴在旁边,不理睬这边的喧闹,却很警惕。若是有人对顾轻舟不利,它会立马冲过来将那人的喉咙咬断。
就在孩子们嬉闹着玩起了木兰时,颜太太问顾轻舟:“少帅呢?”
“在后面。”顾轻舟道,“方才在门口遇到一个女孩子,她好像被我的两匹狼吓坏了,少帅正在安慰她。”
屋子里倏然静了下。
颜太太也微微蹙眉。
顾轻舟这是默许司慕纳妾吗?
“哪家的小姐?”霍拢静先开口了,问顾轻舟。
“不认识。她穿得挺寒酸,站在门口等人,不知是不是找你们的。”顾轻舟道。
颜家众人面面相觑。
颜洛水却想起什么似的:“不会是她又来了吧?”
“谁?”顾轻舟问。
此事,颜家众人和霍拢静显然是知道了,只有顾轻舟还不知情。
“。。。。。。是聂嫣。之前在街上,几个青帮的小流氓调戏聂嫣,还划伤了她的胳膊,我上前去给她解围了。”颜洛水道,“我送她去了教会医院,她很害怕碧眼睛的洋医生,我就陪了她一会儿,跟她聊天,也说起我的姓名。
半个月前,我回家的时候,她就站在我门口,说不确定我是不是颜公馆的,就等着我。她非要把我当天垫付的医药费给我。她看上去蛮瘦的,没什么血色,长得还行。
几天前,她又来找我,还是站在门口不敢敲门,是小五把她带了进来,她给我织了条围巾,还说过几日再给我做双鞋。我跟她说了不用,她显然是没听进去。”
颜洛水不爱多管闲事。
聂嫣眉眼清秀,长发似流瀑,那天她披散着头发,从背后看很像顾轻舟。
颜洛水远远望过去,当时吓一跳,还以为是顾轻舟遇到事呢,就上前去解围。发现不是,她也不好意思当场丢了人家,毕竟聂嫣看上去很可怜。
送到医院,颜洛水仁至义尽了,没想到聂嫣找到了颜公馆。
颜洛水就觉得有点麻烦,她根本不在乎那点医药费。
聂嫣第一次来,颜洛水没有生气,感觉她这个人懂得礼数,还不错。虽然她并没有告诉过聂嫣地址。
不成想,聂嫣还来了第二次,非要感谢颜洛水,送了她一条毛线围巾。颜洛水就感觉不妙了。
礼数太多,看上去就别有用心!
不成想,聂嫣又来了,这是第三次了。
“那应该是她,她刚才害怕的时候,书包滚在地上,露出一双棉布鞋。”顾轻舟道。
颜洛水和颜太太都拧眉。
“怎么着,帮她还帮出责任来了?她是要我负责她的终身,还是怎么的?”颜洛水非常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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