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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除了这张年轻的脸,还有什么!”聂嫣大怒,“我可做不了你的姨母,我的外甥女都是淑女,没你这样的荡妇!”
顾轻舟不为所动。
聂嫣的注意力,从顾轻舟进来开始,就完全不再治病。
她虽然结婚了,嫁得还不错,顾轻舟却可以看出来,聂嫣喜欢霍钺。
喜欢到第一眼看到顾轻舟,她就心生嫉妒的地步!
顾轻舟治病,不会强行去要求别人做顾轻舟想要的,而是给病人他们自己想要的。
“那可惜了。”顾轻舟笑道,“霍爷说,他没什么文化,不喜欢端着的,他就喜欢低等的、下贱的女人,够味!”
这是司行霈的话。
庸俗的话,顾轻舟故意说得洋洋得意,早已激怒了聂嫣。
不仅如此,顾轻舟还脚步轻盈的往前跑,跑到了室外游泳池旁边。
兰波特大使的游泳池,碧波荡漾,清澈见底。
如此冷的天,那位大使晚上回来都要游泳。
顾轻舟站在泳池旁边,一只脚金鸡独立,摇摇欲坠,好似随时要跌入泳池里。
她如此玩闹,自然也是很可爱的,尤其是那头青稠般的长发,随风摇曳着,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映出她俏丽的影子,煞是美丽。
“夫人?”顾轻舟冲聂嫣勾勾手指,“你偷偷暗恋霍爷,是不是?可惜你太老了,他根本不爱你,对吧?”
这席话,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聂嫣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年轻,你拥有一切吗?”聂嫣朝顾轻舟冲了过来,她想要把顾轻舟溺死在水池里。
不成想顾轻舟早有防备,身子一绕就错开了。
聂嫣手脚不稳,差点跌倒时,顾轻舟倏然抓住了她的头发。
聂嫣的头发是烫过的,蓬松垂在脑后,一抓一大把。
然后,顾轻舟把聂嫣推入了水池。
水池约两米,聂嫣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她会游泳的,可是水里太凉了,她一掉入,她的貂皮大衣就千斤重,带着她沉沉往下坠。
“救命,救命!”聂嫣使劲扑通,想要爬上来时,顾轻舟一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手将她使劲往泳池里按。
这间花园洋房是临时落脚,佣人原本就不多,现在都在前头,没人跟着往后院来。
聂嫣吓死了,拼命想抓住顾轻舟的手。
顾轻舟很灵敏,不让她抓,将她往水里按。
很冷,冷得刺骨!
聂嫣想到了自己的儿女,她是兰波特大使的第四任妻子,给兰波特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十三岁,女儿才七岁。
兰波特前几任妻子,一共给他生了十一个小孩子。
聂嫣亲眼瞧见,兰波特根本不把那些孩子放在眼里。
等聂嫣一死,兰波特再娶,同样没人善待她的孩子。
况且她才三十四岁,她生命正是繁花盛绽的年纪,她凭什么要被一个荡妇呛死在自家的泳池里?
“救命,救命!”聂嫣这会儿,吃奶的力气都涌出来了。
人在生死关头,求生的**极其强烈,那么重的貂皮大衣沾水,聂嫣仍是没有沉入水底。
“嫣姐!”霍钺不放心,进来找聂嫣,瞧见了这一幕,他惊呆了。
霍钺立马跑到了跟前。
顾轻舟很大声:“霍爷,记住我方才的话了吗?”
霍钺一愣。
聂嫣在水里扑腾,双腿早已抽筋,可是她拼了全部的力气,想要活下去。
“救命,阿钺救我!”聂嫣呛了好几口水,朝霍钺求救。
霍钺却愣在旁边,看着顾轻舟。
聂嫣全身的恐惧都起来了:原来,他们是来杀她的吗?
不,她不要死!
就这样,聂嫣在水里扑腾了将近五分钟,才彻底昏死过去。
“好了,把她捞上来吧。”顾轻舟对霍钺道。
霍钺眉头紧锁,不知何意。
他答应过相信顾轻舟的,所以他没有问。
顾轻舟一直拽着聂嫣的头发。
霍钺用力,将聂嫣身上的貂皮大衣脱去,这才能把她抱上来。
第229章 痊愈
霍钺将聂嫣抱上来,压出她肺里的水,聂嫣半晌才有了意识。 。
她大哭大叫:“杀人犯,魔鬼!滚开,你们俩都滚开!”
她跄踉着要跑,生怕霍鉞帮顾轻舟杀她。这个时候,她吓坏了,完全不考虑动机。
若是平常,想想也知道蹊跷!
霍钺拉住了她:“嫣姐,方才轻舟在给你治病呢!”
“你撒谎,滚开!”聂嫣魂魄早已吓得离体,使劲掴了霍钺一巴掌,又抓又挠,有一下碰到了霍钺的眼睛。
霍钺吃痛,手上的力气一松,聂嫣挣脱开来就跑。
她很有力气。
跑起来飞快,瞬间就消失在回廊的回头,霍鉞和顾轻舟都没有反应过来。
聂嫣这是在逃命。
她从后院逃出来,立马摇铃把佣人都叫到跟前,同时给巡捕房打了电话。
很快,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就到了。
等顾轻舟和霍钺到了大厅时,听到聂嫣正在打电话,用很圆润流畅的法语冲着电话那头又哭又喊。
这大概是打给她丈夫的。
聂嫣和她丈夫兰波特大使是去法国治病,他们的孩子还留在南京,家里只有几个随行的佣人。
这几天兰波特顺带处理点政务,在家的时候不多。
“霍爷,您瞧瞧这是怎么回事?”法租界巡捕房的人,都认识霍钺,而且受过霍钺的恩惠,让他们抓人,他们是不敢的。
这可是青帮龙头。
法国佬会走的,青帮永远在华夏,这些华人小巡捕也有亲戚朋友,得罪青帮,以后日子不过了吗?
法国人再厉害,也抵不过青帮。
巡捕站在旁边,没敢造次。
“没事。”霍钺淡然,轻轻撩起衣摆,坐在了沙发上。
几位巡捕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中国人,都害怕霍钺。霍鉞摆明了不想解释,他们愣是不敢问。
岳城的阎王,霍鉞就是其一。
聂嫣打完电话,紧紧裹着佣人递过来的羊毛毯子,头发一直在滴水,她脸上的妆容全花了,眼线晕开,眼睛乌黑,配上她苍白的面孔,鬼气森森的。
几个巡捕下意识低了头,不敢看她,没牛�
“愣着做什么,将他们抓起来啊!将那个女人抓起来,她要谋杀我,要谋杀参赞夫人!”聂嫣歇斯底里大喊。
霍钺坐着不动:“嫣姐,你得信我,轻舟是给你治病。”
“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轻巧话?我都快要死了,我信你?”聂嫣又想哭又想笑,面目狰狞。
她是被顾轻舟吓疯了。
她的头发丝一个劲在滴水,脸上也湿濡着,不是游泳池的,而是一头一脸的大汗。
聂嫣很久没出这么多汗了。
她在游泳池里挣扎的时候,那是求生般的挣扎,可见力气用得多狠;然后从后院跑出来,一路狂奔,从未跑这么快过。
“阿钺,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用这等毒计害我?”说着,聂嫣悲从心中来,面容一改,哽咽着哭了。
兰波特大使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位参赞个子并不高,生得却很胖,约莫五十来岁,一脸的浓胡子,蓝眼睛。
聂嫣扑到他怀里哭。
他安慰娇妻。
聂嫣的情绪一直不能平复,用法语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像竹筒到豆子,顾轻舟和霍鉞都听不懂。
兰波特大使就对霍钺道:“霍龙头,请您出去,以后我们不欢迎你。”
他的中文算是比较流畅的,口音不佳,表达却没有问题。
他虽然是法国领事,却也懂得时局,强龙不压地头蛇,霍钺这等人,掌控岳城的三教九流,最好不要太得罪他。
他们路过而已,不想结仇。
霍钺就站起身:“鄙人先告辞了。”
顾轻舟跟在霍钺身后,出了兰波特家的大门。
上了汽车之后,霍钺先跟顾轻舟道歉:“今天实在是对不起你。。。。。。。”
“没把咱们关到巡捕房,就是看着您霍爷的面子。再说了,我做了什么,我心里没数吗?”顾轻舟笑道。
霍钺舒了口气。
“轻舟,你为什么那么做?”霍钺这时候才问道。
为什么?治病呗。
顾轻舟就把她的治病方法,告诉了霍钺。
霍钺听罢,问:“真的有效吗?”
“您若是有怀疑,就等着看看嘛。”顾轻舟笑道,“最迟后天,我们就会知道结果。”
兰波特家那边,聂嫣洗了个热水澡。
壁炉烧了起来,她坐在壁炉前擦头发,脸上泪痕犹存。
她丈夫安慰她。
聂嫣却忍不住伤心。
“我真是生死里走了一遭。那个女孩子,不过十七八岁,心肠却如此狠毒。她明知道我生病,明知道我怕冷,却将我推到泳池里。”聂嫣哭道,“这不是害命吗?”
她丈夫握住了她的手。
聂嫣又哭道:“我是太信任老朋友了,又念着霍钺是一方龙头,稍微能帮您几分,就和叙旧情。哪里知道,他心存歹念!”
她丈夫是个蛮有智慧的老头子。
沉吟了片刻,她丈夫兰波特先生说:“此事有点蹊跷。在我们家的院子里杀你、害你,这是算哪门子事?”
“也怪我,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聂嫣道。
她极力证明,顾轻舟就是想杀死她。
她丈夫摇摇头:“那也不至于!霍钺不可能眼瞧着不管,我觉得这中间有点蹊跷,是我们忽略了。”
聂嫣觉得她丈夫跟她不是一条心,顿时就心灰意冷。
佣人煮了粥,聂嫣一口气吃了两碗热腾腾的,出了一脑子汗,她就去睡觉了。
她屋子里烧了地龙和壁炉,暖流徜徉。
她丈夫肥胖怕热,临时歇在楼上,不跟她一起住。
聂嫣躺在床上,想起今天的事,心情很低落。
她难得的身子发暖。
太累了,又深受打击,聂嫣迷迷糊糊就睡熟了。
半夜的时候,她热醒了,一抹后背,全是汗。
“来人,把窗户开开,怎么这么热?”聂嫣热得心烦气躁。
佣人一直在门口摆个小榻,夜里照顾她,闻言进了卧室,却看到聂嫣在发愣。
聂嫣正在使劲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又摸了摸后背,然后盯着双手发愣,脸上有种喜极而狂的表情。
“热,热!”聂嫣声音诡异,重复着说道,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佣人低声问:“太太,您怎么了?”
“我出汗了,我睡出了满身的汗!”聂嫣哽咽着大笑,“我身上发热!”
自从生病以来,她酷暑盛夏盖被子,醒过来身上都是干燥微凉,从未睡得这么全身发燥过。
如今,在春寒料峭的岳城,她第一次全身冒汗。
她站在窗口,风吹在脸上,是凉寒的,舒服的寒凉,不再是刺骨的冰冷。
聂嫣就像疯了似的,笑着流泪。
“快,电话拿给我!”聂嫣道。
她坐在床上,给霍钺打电话。
这会儿已经半夜了两点了,霍钺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正睡得迷糊。
电话那头的声音太过于诡异,霍钺一下子就清醒了。
“我好了阿钺!”聂嫣声音带哭腔,又带笑意,“我流了很多汗!”
正常人来说,流汗很平常,对聂嫣来说,却是痊愈的开端。
“别冻了,好不容易好转,还是赶紧去床上躺着,捂紧了。”霍钺道,“明日一早,我带轻舟去给你复诊。”
提到顾轻舟,聂嫣有点不好意思。
她现在终于明白,顾轻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