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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朝窗外一指,“妈妈在以前医院的家里拿东西。”
职工宿舍内,相隔一个月,乔夏终于回到了这套熟悉的房子。
这只是她曾暂住的地方,同五年里各种暂住的地方一样,都是临时而具有凑和性的屋子。她以为自己的心情应该很平静,然而进门的那一刻,她却一怔。
——屋里干净而整洁,家具用品纤尘不染,所有的物什还是按她住的时候一样摆放,兔兔抱枕在沙发上,丁丁的玩具车在走廊,窗户上挂着一串她编的手工中国结,甚至就连茶几上摆放的绿萝,依旧青翠欲滴。
乔夏正愣着,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保洁阿姨走了进来,她一见乔夏,脸上立刻漾起了笑,“啊呀,乔小姐你可回来了!”
乔夏认得她,她是医院里的保洁员刘阿姨,从前给文修那层楼做卫生的。乔夏疑道:“刘阿姨,你怎么在这?”
刘阿姨扬扬手里的抹布,“文院长让我来的呀。”
“文修?”
“对啊,他让我每天都来这打扫整理,所以我就来了。”她口气关切,“你怎么搬出去啦,跟文院长吵架了吗?”
乔夏默然无语,看来她跟文修早就被医院上下认为是一对了。刘阿姨的声音还在继续,“哎,年轻人闹闹别扭就算了,赶快和好吧。不然文院长多难过啊,他经常一个人在这房子里呆着。”
“他常来这?”
“对呀,好几次我来做卫生时就见文院长在这,要么对着绿萝发呆,要么就坐在房里,把你的衣服抱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乔夏愣住。
刘阿姨瞅瞅她的脸色,想着再留下来也是尴尬,便道:“那个,我今天的卫生打扫干净了,我先走了。”
刘阿姨走了以后,乔夏走进房间,想象着文修坐在床上,将她衣衫抱在怀里的场景,倏然感到无法描绘的压抑。
嗡的一阵震动声响,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张小佳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夏夏,你手机有没有收音机功能?快调到xx音乐频道,里面说话的人好像是文修,他昨夜里为你点了歌,现在正好回放,刚巧被我听见了。”
乔夏挂了电话,将手机调到相应的频道。话筒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这位先生,这首杨宗纬的《那个男人》您想送给谁?”
回答的声音果然是文修的,“我想送给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音乐开始放了,杨宗纬的歌声缓缓从听筒里流淌出来。
“有个男人爱著你,用心爱著你。那个男人爱著你,彻底爱著你。他情愿变成影子,守护著你跟随著你,那个男人爱著你,心却在哭泣……”
歌声沙哑而富有磁性,含着隐忍不发压抑的哭腔,乔夏握着手机一面听,一面缓缓扫视房间,床头柜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照片,是她和文修在海边的合影。在这充盈过他气息的空间里,往昔的回忆瞬时随着照片与歌声风起云涌蔓上心头。
马尔代夫的海岸线上,他背着她一起看过最美的海平面与旭日。那一日海浪翻涌,潮声不绝,她将脸贴在他背上,在疏阔的天地间嗅见他清爽而温暖的气息。
空荡里的房间,歌声还在继续,“还需要多久多长多伤,你才会听见他没说的话,坚强像谎言一样,不过是一种伪装,他只希望有个机会能被你爱上……”
哈尔滨的医院里,她于梦魇中苦苦挣扎,是他温情的守候将她从病痛中唤醒。她大汗淋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熬得通红的眼。她在病痛中受折磨,他亦在焦虑中受折磨。
回忆持续不休,而歌声还在继续。“还需要多久多长多渴望?你才回头想他,贴在他的身旁,微笑像谎言一样,是最起码的乔装,眼泪只能躲藏。那个男人爱著你,忘记了自己,从此他小心翼翼,静静等待爱情,他情愿选择相信,为了你不言不语,那个男人爱著你,深埋在回忆……”
那个早秋的午后,他在花园里给她编过漂亮的花环,在那颗蓝莓糖的清甜里,他弯腰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那绵绵情意,那脉脉柔情,那满腔欢喜,每每午夜梦回,一切温暖清晰就如昨天。
乔夏蹲下身去,将手机贴近耳朵,听筒里杨宗纬的歌声还在沙哑着进行,“那个男人就是我你知道吗,还是知道却假装不知道吗?我喊到沙哑,你也不会回答……还需要多久多长多伤,你才会听见我没说的话。坚强像谎言一样,不过是一种伪装,我只希望有个机会能被你爱上……”
回忆与歌声继续交织——她生病没有食欲,他凌晨三点驱车去y市,穿越黑夜白昼,来回六小时的高速奔波只为了给她买一顿早点。他将东西送到她手中,拿保温盒装着的水晶饺子,入口还是热的。她一面吃,他一面看着她微笑,“吃慢点,喜欢吃我下次再买。”
歌曲终于到了□□,杨宗纬特有的沙哑哭腔爆发出决绝的深情:“无论要多久多长多受伤,我还是爱着你,每分每秒一样,就好像一个傻瓜,对着那空气说话,等着被你爱上……”
音乐渐渐变低隐去,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动听的歌曲听完了,这位先生,在节目的结尾,你有什么话要对那位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说吗?”
电台那边沉默片刻,隐约传来低低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城市看不见的角落,酝酿着情绪,千言万语柔肠百转,却无语凝噎。
大概五秒钟过后,文修低沉而温厚的嗓音传了过来:“我想对她说——祝你幸福,如果你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幸福,请你转身,我就在你身后……”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用力收敛着情绪,随后他一声短促的笑,含着一丝鼻音,却似哽咽住,他缓缓开口:
“女流氓……我爱你。”
房里有风穿过,窗帘的影子被映到地上,乔夏蹲在地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捂住了唇,背脊轻轻抽动,洁白干净的地面,忽如一场细微的秋雨落下,有什么透明的液体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液体一滴又一滴,乔夏终于放声大哭。
☆、Chapter 66和好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在房内大哭的乔夏根本没听见,那边终于等不及,拿钥匙开了门。
房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房里,他似乎是飞奔过来的,额上还出了汗,一口气爬上四楼让他有点喘。
他走进房里,乔夏的身躯背对他,歌曲已唱到了结尾,她还在抱着手机哭,不停哽噎着:“老好人……你这个笨蛋!你爱我……为什么不当我的面说……”
“我爱你。”一个声音紧跟着她的哭声响起。
蹲在地上的乔夏猛地惊住,她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文修身上时,双眸霍然一睁。
她鼻子哭的红红的,大眼泪里还噙着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滑,她呆呆看着文修,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没开口,眼前光影骤然一黯,唇上被什么物什堵住了。她来不及反应,文修已俯下身来,直接将她按在地上。
“夏夏……”他不顾一切在地上将她拥住,坚硬而冰冷的木质地板抵挡不住他的狂热。他捧着她的脸,用力的吻她,仿佛要将这些日夜的思念与痛楚统统倾泻出来。乔夏在短暂的愕然后回过神来,随即更热烈的迎合了回去。
似干涸已久的河床迎来霖霖春雨,似炎炎沙漠邂逅一片茵茵绿洲,似压抑许久的苍穹终于拨开阴云浓雾,瞥见璀璨温煦的阳光。曾经的煎熬有多漫长,此刻的欢喜就有多浓郁……这感受无法言喻,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一遍遍用唇齿的亲昵来表达眷恋。
好久后,两个人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乔夏睁着大眼睛瞅着压在她身上的文修,发蒙的大脑还沉浸在热吻中,竟不知要说什么。
文修双手撑在地板上,目光直直的落进她的眼底,他一字一顿:“乔夏,我要跟你在一起。”
乔夏望着文修,没答话。
文修凝视她,问:“乔夏,你爱不爱我?”
乔夏沉默,眸中泪花闪烁。
文修有点急,口气稍微硬了一些,“你明明就爱我。”
他看到了,她眼底明明就是爱,可她就是不说,他紧逼着她,想要听她亲口说出那个字眼,又迫不及待到一秒钟也不愿意等。
他气得又想吻她,这女人太死鸭子嘴硬,他这种直肠子完全招架不住。
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之时,忽然一惊。
乔夏就在他身下躺着,她静静地看着他,眼圈再一次红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眼泪一滴滴往下滑,文修顿时便慌了,“我不问了,你别哭啊……”
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乔夏用手锤他,呜噜呜噜的声音像委屈的猫咪,“你混蛋……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明知故问……不喜欢你我会让你亲吗?不喜欢我干嘛要哭?我早揍得你妈都认不出来你了……”
“是,是……”她的眼泪让他节节败退,文修第一次这么痛快的承认了别人的啐骂,“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就是想听你亲口承认而已……你别哭啊。”
乔夏越哭越厉害,眼泪鼻涕全蹭到他的白衬衣上,“五年前拿了结婚证你就说嘛,你跟她既然没关系有什么好瞒的呢!害我以为你玩弄我的感情,我伤心了好久……你混蛋!”又道:“你要表白干嘛不来我面前,对着音乐电台是什么意思啊,万一我没听到呢?”
“那会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怕对你说这些话让你烦恼,可不说我心里又难受……最后就对着电台诉说了……”他拿手摸摸地板,道:“地上凉,别呆这,身子才好没多久的。”他说着起身,将乔夏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乔夏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文修俯身搂住她。他抚着她的发,将脸贴到她额上,她的发香充盈鼻翼,让文修想起曾看过的一部电影,女人问男人:“什么是爱情?”男人说:“爱情就是,你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塞到自己的心里去,从此一生一世都不分开。”
文修笑了笑,觉得这台词虽然肉麻了点,可写得真贴切。他眼下搂着乔夏,也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塞到身体里去。
怀里的乔夏还在轻轻抽泣,鼻头都快红成了胡萝卜。文修松开自己的臂膀,拿纸巾小心翼翼给她擦眼泪,“都是我的错还不成吗?别哭了。你一哭我就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你本来就是。”
文修:“……”当初是谁误会我不听我解释,还要跟我一刀两断的?
文修觉得冤枉,但瞅着乔夏的那一泡泪,他又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了,当下越发做小伏低,“我虽然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好歹领了证,加上离婚证还没到手,多少有些不清白。而你又是眼里容不下砂子的性格,我怕你知道后生气不理我,只得瞒着。”
“瞒什么,有什么话摊开说!”乔夏的情绪缓和了些,但还是抽噎,一滴泪挂在雪白的腮上,梨花带雨般惹人心疼。文修想也没想,便吻住了她的泪。
乔夏没动,闭上眼睛让他吻。过了会文修抬起头,道:“夏夏,你爱的是我,你不能跟别人结婚。”
乔夏低低嗯了一声,问:“那你要娶我吗?”
文修抓着她的手贴在胸口,目光坚定,“当然。”
“可我还有个丁丁呢!”
文修默了默,半天都没说话。乔夏观察着他的脸色,有些忐忑。三秒钟后文修开口了,“你要是担心丁丁的事,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