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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便没有人注意到,罗明学看似老老实实,深深埋下头,却是故意不想让人看到他眼中的阴狠与疯狂!
如果他早回来一会儿,在那小丫头片子的哭声引起众人注意之前,又或者董君严别这么多管闲事,他现在就可以仔仔细细地计划一下,要逃向哪里,从此山高水长,任他翱翔。明明他是可以脱离这里重新开始的,明明他有机会可以隐姓埋名过上好日子的!都怪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统统该死!
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从此脱离他的掌控,还能愉快地享受人生,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怎么会跟自己的老婆激烈争吵,怎么会一怒之下杀妻,以至于要落到杀人偿命的地步?凭什么他要死了,这些坑他害他的人反而能活得更好,他不甘心!
警笛声已经很近,罗明学很清楚,也许下1秒,警察就要踏进他的家门,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离他现在瘫坐着的地方不到一米远,是他们家的鞋柜,他杀了他的妻子,将女儿反锁进卧室,离开家之前,那把刀正是被他扔在了鞋柜上的。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只要他能拿到那把刀,哪怕拼得一死,也要拉上两个垫背的,才算不枉此生!
替你守护
罗丛娟是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个曾经那么高大那么凶神恶煞那么杀气腾腾的男人,原来也会有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刻,他一张胖脸扭曲着,脸上惊讶的表情仍在,似乎不明白,为什么那把应该插进女儿身体里的刀,现在却稳稳当当得插在他自己的胸口。他的搏命一击,所谓最后的疯狂,原来在真正行家的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一场游戏。
真是不甘心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从不曾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仍然将一切过错推在他人的身上。但这些都不再重要,他终于背着杀人犯的名声,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不论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没有人想去探究,他究竟还有几分人性,杀妻这顶帽子压下来,他就注定十恶不赦万劫不复。
事实上,董君严根本没想到,罗明学居然在警察都进了门,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还能扑过去夺下一把刀,直直的冲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刺过来。在他的心里可有半点为父之心,可有一点骨肉之情?好歹也是相处了十年,与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家,怎么能下得去手?
当然这些念头不过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多年接受高强度训练的本能,让他在一瞬间做出判断,单手抱住罗从娟,空出来的那只胳膊,以肘关节的力量一个上击,就让罗明学刺过来的刀不受控制生生转个方向,偏将出去,紧接着大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回推送,董君严的招式没有任何花架子,一出手就是直取对方要害的杀招,罗明学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软软地躺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进来的警察,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虽然也明白罗明学是罪有应得,但董君严出手实在太过狠辣,直接要了他的命,还是让他们有几分不自在,现场难得的突然一片沉寂。
毫无争议的正当防卫,罗明学自己作了个大死,其他人自然不用跟着做垫背,但该走的手续还是要走,董君严至少要跟着警察回去做个笔录,先行拘留几天,等正式的调查结果出来,才能无罪释放。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罗丛娟死活拉着董君严的手不放,无论众人怎么解释,她就是摇头大哭着不听,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份安全感,眼瞅着就要失去,小姑娘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最终警察叔叔动了恻隐之心,接连几天父母皆亡,小姑娘身世堪怜,况且以她现在这种情况,父母死亡,近亲属又不在跟前的,理应由儿童福利院的同志接手她几天照顾,但本市的儿童福利院,啧啧,条件太差,这小姑娘家里看起来条件不错,恐怕吃不了这份苦,她是受害者,实不该再去多遭一份罪,索性一并带回公安局,跟董君严放在一处,他们管吃管喝就行了,更简单省事,至于合不合规矩,不是什么大事儿,只要别有人捣乱往外瞎捅,整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最主要的是,小女孩自己乐意,别人应该说不出什么闲话来。
于是罗丛娟就变身成了董君严的小尾巴,走哪跟哪儿寸步不离,便是连上厕所都不情不愿地等在门口。董君严自己也不过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又在部队呆了4、5年,交往的也是一群粗糙的大老爷们儿,哪里有跟孩子相处的经验,对付这小磨人精,可比上战场杀敌还要让他头疼,几次想发发狠,说些绝情的话,将她交给公安局女警,却只要一对上孩子对他无比信任,无比眷恋,还略带委屈的眼神,除了举手投降乖乖继续当保姆外他还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
一周后,罗家的案子尘埃落定,董君严正当防卫,不需要负刑事责任,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公安局离开。但问题是,他总不能将罗丛娟带回自己家吧,三五天没问题,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得给这个孩子找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公安局一早就联系到了罗丛娟的外公外婆,二百多公里的距离,按说早就该到了,却一直到公安局三催四请的打了六七遍电话,两老才不情不愿来了。女儿已经死了,这个外孙女身上流着一半杀女儿凶手的血,二老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就此将她带回去,但罗明学父母早亡,罗丛娟剩下的亲人中最亲近的就只有外公外婆了。两位老人也并非完全铁石心肠之人,最终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外孙女带回家去。
罗丛娟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哭得相当凄惨,不愿意与董君严分开,但她才十岁,尚不能自主,又如何由得她选,更何况董君严也并非完全愿意背起这个包袱,他过段时间就要赶回部队,难不成回去的时候还带个娃娃,异想天开嘛!
探亲假一过,董君严踏上回部队的火车,投入到严格的训练当中,很快就把罗丛娟忘到了脑袋后头。他不知道的是,小姑娘没有一天忘记过他,是他那天如天神降临一般,将她从恶毒的父亲手中抢回一条小命,他的身手,他的勇猛,在小姑娘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依恋这痴狂整整持续了十年之久,她恨极了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恨极了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无能为力,所以再苦再累,她都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习武。武术学校近十年的寄宿生活,她过得十分辛苦,不过身体上的劳累,换来的是她精神上的愉悦,越来越多的师兄师姐败在她的手下,所带来的成就感让她忍不住眉角飞扬。
董大哥,昔日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已经身手敏捷英姿飒爽,你可知道?可是为什么我归来了,你却已经不在?你长眠在了祖国的边关,为你钟爱的事业奉献了生命,那么高大英伟的一个人,缩在小小的骨灰盒里,你难受吗?对不住,我回来晚了,没能在您的灵前上上一柱香,没能诉说这么多年离别的思念,董大哥,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黑夜里,罗从娟缓缓坐起,擦掉眼角的泪水。你已不在,你的亲人就有我来替你守护吧,愿你在天堂安息!
坑死你没商量
闵三行熟门熟路地泡好一壶茶,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处理着手头的工作。重案一组其他人都被派出去寻重新调查老鼠来源这条线了,重点调查年轻女性的嫌疑。他对老鼠这类的生物避之如蛇蝎,自然早早的就想好了退路,主动要求留下看家。郭建峰也知道他洁癖的毛病,真带出去了到时候出什么状况反倒添乱,便也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躲过了一劫的闵三行此刻心情正好,优哉游哉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时光,却不料他一杯茶水才喝没几口,办公室的大门便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发出咣当一声巨响,闵三行吓了一跳,杯中滚烫的茶水由于手部的剧烈抖动洒了他一身,烫得他忍不住一蹦三尺高,满腔怒火的回过头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跑来重案一组撒野。
回过头去,嘴里骂娘的脏话,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一张俊脸憋的难受,染上一层红晕,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凭什么不能来?你们重案一组的办公室不是公安局的地界儿?当是什么精贵的地方呢,要是没事儿请我我都不会来!赶紧收拾东西收拾东西跟我出现场。”周聿颐指气使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了,闽三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纠结了好大一会儿,也只敢小声嘀咕两句“你算那个牌位上了葱,倒来指使我?”却只得认命地跟上去,这小姑奶奶的招数,他是领教过的,惹不起躲不得,便只能顺从一些,只希望她不要脑子一抽将旧事重提,就维持在现在的普通同事友谊上不也挺好的吗?他就大人大量,不跟这小丫头片子一般计较了,也免得回头她跑去自己老爹跟前告状,又整得他猪八戒照镜子似的里外不是人。真不知道也快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回回都跟个小丫头片子似的,一有个什么不顺心便请动家长出面,闹得风风雨雨,这性子真是让他消受不了,自家老爹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居然中意这样的女人做他们闵家未来的儿媳妇,难不成这群长辈全被她明媚的长相和不错的家世给哄骗住了,压根儿不知道他内里的性格到底有多可恶。闵三行是真的很讨厌她,却又无可奈何,这种郁结一日一日的积攒下来,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等他出来的时候,周聿已经做在发动的车子上等着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严肃的表情,配合上极盛的容貌,竟半点不觉得突兀,颇有几分警花的飒爽英姿,落在别人眼里是一道风景,偏偏闵三行对她先入为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觉得她太过张扬霸道。
他想也不想的就要拉开驾驶室的门,将周聿赶去副驾驶,周聿连个眼角都懒得偏向他,只随手将车门上锁,冷冷的扔下一句:“要去就后面上车,你不去这工作我自己也能干了,你只别怕郭组长回来收拾你就行。”
这臭女人,真是半点不讨喜,闵三行恨恨地拉开后排座椅的门,气鼓鼓的上了车。
周聿的驾车习惯同她的性格一样,不讨闵三行喜欢,一路狼奔豸突,不知闯了多少红灯,用以平常快一倍的速度,赶到了城南的一家不起眼的废品回收站。
回收站的老板一开始听到警笛声并没往心里去,这一带已经属于城乡结合部,治安算不上好,虽然暴力的刑事犯罪很少,但小打小闹三不五时就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