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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谁?秦凯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自己绝对不认识他,看他的模样,也不像认识自己的。这就奇怪了,x市不论市局、分局、县局,只要是刑警,他都见过,哪怕叫不上名字,还是能混个脸熟的。
不然一年到头表彰会、工作会、动员会等等大大小小上百个会都是白开的不成?
这人应该不是x市的同行啊。是了,他现在在f市呢,那就奇了,郭建峰能量已经大到能指使外市的同行了?
见秦凯醒了,负责来抓他的洛州县刑警很不高兴,因为这人明显看清自己,也看清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了,却突然目光呆滞,走神去了。
也太不把他们警察放在眼里了。见过杀人犯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赃并获,死到临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么个人物,以前倒不显山不露水的。
“带走。”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反正他们在他身上找到的匕首和血衣已经装进证物袋,马上就要由他们直接送往市局做检验,如果他真是凶手,插翅也难逃。
秦凯被簇拥到警车上,此时就显出出动了这么多人的好处了,秦凯一步都不用自己走,自然有人一直推着他,让他不得不机械地前进。
一路上,他倒真心大,还有心情跟负责押送他的人说笑两句,不过没人回应他,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手上有手铐,脚上在上车后居然也被戴上脚链,死刑犯才差不多这种待遇吧?
郭建峰就算真的很生气,派人来找他,也断不会如此下他的脸面,让他像个杀人犯一般被带回去。
这是怎么了?
瞌睡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急急问旁边的警察:“你们是哪里的?为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事?”
一句“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好好想想,一会该交代就交代了吧,坦白从宽,拒绝从严!”秦凯直接被顶了回来。
坦白从宽,拒绝从严?他做了什么,需要坦白这么严重?
其实是想过做些什么的,但秦凯到底没下得去手,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警察,守护的是人民的生命安全,维护的是法律的公平正义。如果滥用私刑,肆意践踏法律的尊严,他与他曾经抓过的犯罪分子有什么区别?
他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忍字头上一把刀,所以只狠狠揍了一顿那龟孙子,确保孙子那德性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才算勉强出了一口气。
现在这又喝得哪一出?难不成那孙子报了警了?
呵呵,借他个胆子他也不可能敢,就那孙子电脑里的东西,足够让他蹲几年大牢了,绝对比他打伤人要严重得多。两败俱伤的蠢事,他其实还挺希望那孙子做一做的。因为只要那孙子敢,真以为就是蹲几年大牢的事?出来之后,他秦凯有的是办法让那孙子以后都没办法再抬头见人,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所以坐进审讯室里的秦凯内心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些想笑,尤其是看到对面坐着的两名同行如临大敌,满脸严肃,他就更想笑了。
到最后,他真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对方一阵不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啪得一声极响,秦凯坏心眼地想,小子得瑟吧,手回头不肿才怪。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对面年纪长些,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警察开口说:“秦凯,交代交代你杀害高云思的作案过程吧。你也是警察,道理你都懂,就别让我们为难了吧。”
他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一点秦凯倒是早就想到了,没什么可诧异的,他身上随身带着身份证和工作证,只是从来没见有使用过。这些警察既然把他从洗浴中心带出来,那么他放在储物柜里的证件自然落到他们手里了。
但是他们让他交代杀人经过?
交代什么?有什么好交代的?高云思是谁?他认识吗?
笑容僵在脸上,秦凯心想,这玩笑开大了,一点都不好笑。
“你们在开玩笑!我没有杀人。高云思是谁?”
“你还想狡辩?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秦凯,抵赖对你可没好处。”一张现场照片被人拿到秦凯面前。
这是一张受害者的特写。
漂亮的脸蛋上了无生气,一双无神的眼睛仍然睁着,她倒在血泊里,活像被人抛弃的布娃娃,头发就那么凌乱地沾着血迹。
身下好大一滩血啊。
原来她叫高云思啊。
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她的真名,似乎她以前告诉过他,她叫云思,只自己随便听听就算,哪个当小姐的,会直接叫真名,他还以为,这是她的街头艺名。
她怎么会死了呢?明明今天凌晨她还中气十足地吼着让他滚,将他推搡出了她家,让他不得不蜷缩在一幢楼之隔的楼梯间里眯了一会儿,还被晨练的大爷当坏蛋给毫不客气地轰了出去。
人死了,与她同住过的自己肯定有嫌疑,被找出来审讯审讯也正常,可为什么刚刚对面的警察似乎很笃定他是凶手呢?
就算县局的同行平时办的刑事案、尤其是命案少了些,也不至于这么草率下结论吧?
死不承认
从前,秦凯一直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他身为警察,代表的就是国法,就是正义。
直到自己女儿死于非命,他一腔怒火无处宣泄,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公正也有附加条件,有的时候,求一个公平,要一个答案,难如登天。
果然,当他牵扯进命案当中,得到的也不是公正,而是被强迫认罪。
做了这么多年刑警,审过的犯罪嫌疑人不计其数,什么手段是他不知道的。禁令出来之后,对犯罪嫌疑人要人道主义关怀,不能打也不能骂。那如果嫌疑人拒不交代的时候,怎么办?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什么的,只是初级手段。
打亲情牌,试图突破心理防线只适合有软肋且有所求的嫌疑人,像他这样的孤家寡人,呵呵。
其他招数都失效之后,剩下最笨也最有效的一招,就是长时间审讯,他们可以轮流换人,针对的始终都只有秦凯一个。
本来就困得头疼的秦凯这回罪可真的遭大了。每每他眼皮快合上的时候必有惊堂木般的巨响在耳边响起,审讯室内永远亮如白昼,他想喝水,没有,想吃饭,没有,想睡觉,没门。
精神折磨,十分有效。
两天之后,秦凯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像头愤怒却饥饿的狮子,灼灼望向对面的同行:“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人!”这是底限,也是事实。
身体和精神上承受再大的压力,秦凯都不可能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犯罪行为。口供是能随便录的吗?白纸黑字写出来、经过他签字画押的,那叫铁证如山,便是上了法庭想要推翻都得费不少功夫。
杀人大罪,岂容儿戏!
洛州县公安局刑警队全体成员:“。。。。。。”
果然曾经当过警察的人犯罪什么的,最讨厌了。所有审讯手段门清,油盐不进,他们都快熬不住了,人家除了憔悴点以外,嘴还跟煮熟的鸭子一样硬!
看来,他们得另辟蹊径了。
本来按照老规矩,有他们自己人犯了事的,一般不到尘埃落定那一天,是不会主动通知他们的同事和上级的。
警察队伍里混的人,第一要忠,第二要义。上级对下属,除非坏得无可救药的,护犊子是必不可少的品德之一。
无论如何,先得不管不顾地护住,但是手下人真有不妥当,也得由着他们内部查清楚,再大义灭亲。
这也是为什么如果内部出了问题,大多很难发现的原因。这种习惯没有什么约定俗成,只从建国一代代传下来,代代皆是如此。
如果要说警察里什么警种最惹自己人讨厌,非公安纠察莫属,这只专门将枪口对准自己人的队伍,在公安局里就像过街老鼠一般的存在。小到警察容风纪,中到贪啊污啊受啊贿,大到杀人越货,没有他们不能管的。
可他们却可以称得上警察里最闲的一处所在,原因嘛,自己想去。
所以对于像秦凯这样异地犯了事儿的同行,他所在单位最晚才会知道。不过鉴于秦凯一直这么的冥顽不灵,他们只得先通知x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一组了。
如此完整的证据链,两条人命,可不是区区一个市局重案组组长能护得住的。
郭建峰接到这一通打来重案一组办公室的电话,一时半会儿有些转不过弯来。等他终于听明白听筒对面的人说了什么,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骗子,居然胆大包天到骗到警察头上来了。
不然怎么会以奉公守法著称的秦副组长短短一个多月沦为杀人犯了呢?
退一万步讲,就处秦凯真的想杀谁,说句不好听的,他有几百种可以逃避法律制裁的方式,尾巴绝对能扫得无比干净,又如何让人抓了现行呢?
所以,这肯定是骗子来电。。。。。。是吧?
他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直接骂了两句骗人也找清对象,然后直接摔了电话。
直到对方第二次打来,再次自报家门,郭建峰才醒过神来,不对,哪个骗子敢如此嚣张,而且说的很多细节都能与秦凯对上,而且以警察的能力,想要查查隔壁市有没有出他们所说的命案,不过一个电话的事。
新鲜出炉的两具尸体,连骗尸报告都还没出呢,凶手就已经落网的消息,其实传得挺广的。这可是明晃晃不掺假的功劳,破案神速,所有参与办案的警察都与有荣焉。
怎么会?
郭建峰找了好几个邻市有过联系的同行确认,得到的回答都是确有其事,案子已经告破了,但具体犯罪嫌疑人是谁,他们就不得而知了。这种正在侦查阶段的刑事案,保密工作还是要的。
秦凯在漫长的一夜又不得睡后,精神从极疲惫变得有些亢奋,尤其是看到郭建峰黑着张脸进来时,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困,出现幻觉了。
这一趟洛州县之行,郭建峰没有告诉组里任何人,连跟上级领导请假,都是以自己家里有事的名义,起的私人假期。
他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秦凯会走上犯罪道路,不亲眼看了看,不亲口听他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信。
如此憔悴狼狈、满脸青须胡茬,消瘦了一圈,看人时两眼无神的秦凯让郭建峰心疼不已。他是警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秦凯这是被审得不轻啊。
有些恼怒地望向身旁的刑警队长,郭建峰怎么也没想到,同行坑同行,他们执行得真彻底,便是真的有罪又如何?犯得着这么折腾人吗?
人的心天生就长在左边,自然是偏的。郭建峰与秦凯相熟,肯定先入为主地偏向于他,觉得以他的人品,万万干不出杀人的事来。
但自己来到别人的地盘上,并且自己组里的人还捏在人家手里,郭建峰不是不懂变通之人,心里再多不满,面上都得和和气气,毕竟有求于人家呢不是。
郭建峰递出香烟,脸上堆出些笑容:“兄弟,怎么说也是曾经的自己人。咱们公事公办,但你看,是不是得先让他休息休息,真审出个好歹来,也不好交代不是?”
每个人的体质可以因人而异,但是人就有生理极限,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不睡,可是会死人的。要真让人死在他们看守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