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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结果,便是让秋月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太多,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她的人生重心便全放在了如何嫁个好男人上。
秋月的妈妈是个智慧且聪明的女人,热爱自己的事业,但同时也爱自己的孩子。她与秋月短短的接触也能感觉出女儿对自己的不喜和过分的早熟,她也想过与秋月好好谈一谈,婆婆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做为21世纪的独立女性,她一直认为婆婆的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虽然婆婆很有大家闺秀范,但一些贬低女性,自我否定的论调实在是让她有些受不了。秋月自小跟着奶奶长大,谁教的孩子像谁,她是有心理准备的,说真的,如果不是老公有些愚孝,婆婆又真的把女儿疼得像眼珠子似的,她一定不会把女儿完全交给婆婆。但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女儿不喜欢她这个当妈的,估计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女儿嫌弃自己长得丑,都是因为她这个当妈的基因不够好吧。
可是长成什么样子不是自己能选择的,身为一个女人,爱美是天性,适度的追求美无可厚非,但是太过分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现在不是古代,女人的出路只有嫁人一条路,在这一点上,秋月母亲很欣赏范冰冰,只因为那句我不需要嫁豪门,我自己就是豪门,活得那么精彩,那么硬气,才是女人应该有的样子。男人之于女人,有的时候可以小鸟依人,没有了我依然独立自主。
不过显然因为年龄偏大生了儿子牵扯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对秋月她已经有心无力了,而且女儿虽然与她不太亲近,但是她冷眼看着,在待人接物方面,交友学习方面都无可挑剔,她觉得,女儿再长大些,上大学了,离开奶奶,就会发现人生还有其实无数种可能,也许就会慢慢变好吧。
谁也没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之快。
秋月十四岁的暑假,与以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她依然在放假后回到父母家小住,每天跟家里的保姆一起带孩子。因为母亲早已经回去上班,她回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她承担着照顾弟弟的责任,连保姆都得了不少轻闲,一个劲没口子地夸着秋月懂事。
这一天傍晚,吃完晚饭,弟弟吵着要出去玩。两岁多的孩子,会走会跑会跳,说话虽然不算利落,但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单句也从不闲着往外蹦。大约男孩子骨子里带着的基因就有几分淘气,只要一有机会就想往外跑。以往他想出去,家里大人都忙,连保姆都忙着做家务,自然不会回回满足他的要求,一个星期带他出去两三次也就不错了。自打秋月回来,弟弟的要求她从不拒绝,每天定时定点带着他去楼下的小花园,跟其他的孩子一起玩。
此时秋月就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带回来的书籍,不时抬头看一眼弟弟,两不耽误。
其他带着孩子出来的年轻妈妈们聚在一起,除了玩手机便是聊聊关于育儿的话题了,秋月与她们年龄上有差距,代沟很明显,再加上她又没生过孩子,自然跟他们聊不到一起去,只在一边安静看书,除非有人找她说话,她基本上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另类。
出事的前一天傍晚,秋月又带着弟弟出来,刚在小花园的长凳上坐下,便有个女人凑过来跟她说话:“你是戈家新来的保姆吗?以前的刘姐呢?她不做了啊?唉呀,上回她还说要教我做锅包肉呢,怎么突然就走了。”
保姆?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秋月微微皱了皱眉,心下不悦,不过她的教养不允许她明确地表示出来,更不屑于解释自己的身份,只浅笑着回应:“刘姐还在,她忙着做家务,没空出来。”
“唉哟,老戈家是真有钱,居然请得起两个保姆。你是专门请来看孩子的吧?那漂亮得像洋娃娃似的孩子,还真是半点都不像他妈,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真是会长。听说他妈妈三十七八岁才有这么个孩子。像他们家条件这么好的,一直没孩子可就太可惜了。原来我还当他爸有毛病不能生呢。”
旁边有人插嘴道:“为什么不是他妈不能生啊?”
“废话,要是女的不能生,有几个不离婚的,更何况她还长那样。”
“说得倒也是。不过这回可是打脸了,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他们亲生的。”
“有什么可打脸的,我又没当着他们面说过能不能生孩子的事。”
“这孩子真漂亮,比我家小兔崽子好看多了。”
“可不是,我要有个这么好看的儿子多好。”
“切,就你们两口子那模样,你要真生出个这么好看的儿子,你家可有的吵了。”
“呸,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
周围人说什么,秋月没有在意,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弟弟看。
心路
秋月望着弟弟,久久回不了神。
以前,她只将弟弟当成自己的血脉亲人,去呵护他疼爱他,却没有在意过他究竟长成什么样子。现在想想,大约是看惯了父亲帅气的脸,早已经有了审美疲劳,再放到弟弟身上,便不觉得如何惊艳了。小小个头的弟弟,身体还没有朝着男人的方向发展,父亲的帅气放到他身上就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任谁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子都不可能不喜爱的,这是超越了性别与年龄的存在。
也是秋月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关注与疼爱!
戈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口,哪怕秋月独得大家长奶奶的疼爱,一直在她身上长大,看似万千宠爱集一身,但是只有秋月自己才知道,奶奶对自己疼却不爱,教却不宠。她最常做的动作,就是在只有两人相对时,不断地盯着秋月的脸,摇头叹息,直道当初说什么也不应该放纵着三儿子娶那么个老婆,简直是污染了他们家的基因池,可是现在悔之晚矣,孙女就这么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总不能掐死吧,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多花费些心血努力后天为孙子弥补些不足吧。
至于其他的叔伯婶子,堂兄堂弟,也没有几个真正喜欢她的。叔伯婶子觉得亲娘/婆婆偏心眼,只疼秋月一个不疼自家孩子,一碗水端不平,整个家庭内部因为秋月私下里有了这样那样的不和与龌龊,堂兄弟跟她不亲近,一方面有父母的耳旁风,觉得堂妹抢起奶奶的关注,让奶奶都不疼孙子而讨厌她,一方面是因为秋月是女孩,在没有蒙生对女生朦胧的好奇与喜欢之前,绝大多数的男孩子还是愿意跟男孩子一起玩的,秋月这绿叶中的一朵花自然难免孤寂。
像大多数从小离开父母身边的孩子一样,秋月哪怕在奶奶家的生活如鱼得水,都改变不了她自小缺失的安全感,她知道,这里再好,奶奶终究不是父母,父母家再好,常年累月的分离,亲生的骨肉都处出陌生人的味道了,天大地大,竟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心称之为家的地方。所以她自小就比一般的孩子更敏感,也被迫着更懂事,她表现出来的超越同龄人的成熟与世故,恰恰是她缺乏安全感、不得不自我保护的应激行为。
可惜,秋月从小到大身上挂着的标签之一都是懂事,所有人也习以为常她的懂事,没有人问问她的内心是否一直惶恐不安。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秋月长大后大约会与亲戚们都不算亲近,甚至父母也可能只是面子情,家庭观念相对要淡泊一些,不容易有亲近的朋友,更别提亲密的爱人,她的一生也许会看似繁花似锦,却仍然在人群中觉得孤寂,却不一定会走上极端,但问题是,秋月很看重别人的看法,很喜欢自我成为焦点,最讨厌被人无视或者被其他人抢了风头。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弟弟也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连一向调皮玩心重的弟弟都主动跑回来叫着姐姐,让秋月带自己回家。望着弟弟清澈漂亮的眼睛,那双大大的丹凤眼里全是孺慕,秋月心蓦得一软,自嘲地笑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跟自己的亲弟弟计较美丑,他再漂亮也是男人,难不成自己还需要跟个男人竞争?毕竟自己在弟弟身上用了很多心思,刚刚的话,就当是一阵风,风吹过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秋月抬起手腕,看看表,才发现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小花园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早就各回各家了,秋月抱起弟弟,匆匆归家。
一进家门,母亲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焦虑,有些责怪地问秋月:“怎么才回来,哪怕是夏天,晚上还是有几分寒意的,你弟弟年纪还小,可受不得冷风,下回不能任着他在外面淘气了。你要管着他点。”母亲说完,自秋月怀里接过儿子,摸摸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忙大呼小叫地唤保姆拿干净衣物给儿子换上,两个大人围着个小孩子转。
秋月静静看着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想到自己四岁时的一些往事。按理说,人长大后,自己小时间的事有记忆的不多,除非这件事有很大的影响。
四岁那年,秋月是个名副其实的孩子。她每天疯玩疯跑的时光占绝大多数,哪怕有奶奶约束,依然不能改变一个四岁孩子贪玩的性格特点,她总是偷偷摸摸地跟着自己的两个堂哥出去玩。
戈家的老宅在乡村,周围景色不错,最棒的是,出了门不远,便是个水质清澈的小池塘,每每夏天,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地点。
小池塘水不算深,再说那时候农村的孩子普遍放养,哪怕一开始不会游泳,在水里多扑腾几回也能学会,发生危险的机率不高,家长们也不去管这些疯小子,没他们在家捣乱,指不定大人们还能多干点农活呢。
彼时的秋月总是跟在自己三堂哥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三堂哥下池塘玩水,她便也跟着一起。那天,她记得她玩得挺痛快的,直到傍晚来临。
村子里四处炊烟起,所有的孩子都在父母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喊中回家吃饭了,秋月也觉得又饿又累,可是三堂哥却早就不见了踪影,她那时候玩得高兴,根本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回家的路很近很短,但是秋月就跟中邪了一样,坐在池塘边水稍浅的地方一动不动,她也希望家里边有人像别人的父母一样,出来唤她回家。
一直到满池塘的孩子走个精光,只剩下她一个人,依然没有人来找她。天渐渐黑下去,小小年纪的她,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彼时她也许并不知道这个词,却依然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没有人关心在意她。
那天,最终还是奶奶带着二伯并三堂哥,才从水边将她抱回家,她浑身都冷,缩在奶奶的怀里看着她将三堂哥骂个狗血淋头,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忽视
原来秋月对自己的父母并无太深的感情,毕竟过去的十多年时间,他们并没有在一起生活,哪怕血缘意义上来讲他们是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三个人,他们之间,依然陌生的可怕。她的父亲,甚至不记得她的生日,她的母亲,不知道她从来都不吃香菜。
细节有的时候更有说服力。那就是他们比陌生人只多了血缘的牵绊,缺少的,是常年累月共同生活才能培养出来的自然亲近感。他们之于她,或许只有义务,却没有多少父母对子女的爱在里面。
有人会说秋月太过矫情。她家境优越,父母恩爱,还有奶奶的疼爱,从小到大没受过多少委屈,在学校里也人人喜爱,还有什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