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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母见儿子耳朵都见血了,不禁红了眼。董家三代单代,董母身子不好,自然生育不易,躺在挨了上千针,好不容易做个试管怀了双胎,却还有一个在出生时夭折,就这么个宝贝儿子,还不得千宠百惯着。
她掐张铠然更是没轻没重,恨不得直接掐死拉倒,等赵蔓青赶过来,将张铠然救下时,他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已经被掐破皮,流出血来。
赵蔓青也有些生气。她刚刚捡回做老师公平公正的心,觉得自己平常亏欠了张铠然,还没做什么补偿呢,这孩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伤,虽然是个男孩子,疤痕代表着荣誉,但也没有伤在脸上,给人毁容的吧?董家也太过分了!
赵蔓青冷着脸,瞪向正围着自己儿子哄的一对极品父母,严厉道:“你们就这么惯着孩子?平常小打小闹,张铠然懂事,从来没打过小报告,我这做班主任的,没证据也不好管,可是现在大家可都长得眼睛看着呢,董昊天仗着身高体壮,总是在班里欺负同学!你们不管教他也就算了,居然还自己动手,把个孩子的脸都掐出血了,真是能耐啊!”
董母不理赵蔓青,而是直接指着张铠然破口大骂:“你个没人要的小野种,也敢欺负我儿子,你给我等着,看我明天不找校长开除你去!”
董家有钱,虽然校长谈不上怕他们家,但x市是个小地方,谁不认识谁,校长也不可能真一点面子不给董家,张铠然说不得就得受委屈。
赵蔓青无奈,自己想给张铠然撑腰也得有底气才行啊。人微言轻的悲哀谁能懂?
刚想劝张铠然忍一忍,董家他惹不起,道个歉先,小孩子打闹嘛,说几句软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还没来得及跟张铠然讲讲道理,就看到一直被她搂在怀里的孩子突然剧烈挣扎出来,哭喊道:“我才不是野种!我有爸爸!我爸爸叫纪宏图,我妈妈叫张雨萌!我有爸爸,也有妈妈!不许你这么骂我!”
听者有心
小小的孩童,最后一句话喊出时,嗓音嘶哑,神情激愤,胸膛高低起伏不停,双手握拳,满脸通红,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可他振聋发聩一句吼,换来的却是董母变本加厉的喝骂:“我管你爸你妈叫什么!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今儿我还就把话摞这儿了,你下个学期还能在这读书,我名字倒过来写!”狠话说完,董母再不理张铠然,转过身去不停安慰自家儿子,心啊肝啊叫个不停,偏那小胖子不依不饶,作势想要扑过来再打张铠然,被自家父亲拉住,摆脱不开。
他们一家三口,两个大人外加一个孩子,欺负个父母俱不在跟前的孩子,说出去笑死个人,毕竟自家孩子什么德行,董父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他虽然也娇惯孩子,一颗心不定偏那哪去了,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得要脸不是。
董昊天在面对父亲时不像在母亲跟前一般,撒泼没底限,也只能瞪着眼睛骂张铠然几句,到底疼得紧,跟着父母离开去医院上药。
一段插曲过后,教室里的气氛很快恢复。董昊天是班级一霸,谁家孩子都或多或少被他欺负过,是个地地道道的熊孩子。而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对熊父母的定律再次成立,这些家长也有不少跟董家人打过交道的,蛮不讲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早见识过,现在见这一家离开,不由同情地望了望仍然被赵蔓青抱在怀里的孩子。
到底不关自家事,众人腹诽了董家三个极品几句,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能歌善舞的自家孩子身上。吾家有儿女初长成,哪个做父母的不是老怀大慰。
赵蔓青听刚才张铠然愤愤然喊出的父母名字,有些怀疑,此时就着教室里的灯光,再仔细打量张铠然的长相,回忆回忆她见过的他妈妈的样子,竟是越看越心惊。
这孩子,为什么与张敏婷相似的地方极少,竟根本不像一对母子!再加上她对张敏婷年纪的怀疑,此时再回头想想,自己怎么这么傻,没看出来,张敏婷不声不息的,难道原来却是个拐子不成?
张铠然或者不知道叫什么的这孩子,又是怎么落到她手里的?
赵蔓青年轻气盛,正义感爆棚,再加上不久前刚刚升起的对张铠然的愧疚,让她在短时间内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
她紧紧搂住张铠然:“别怕,别怕,赵老师会为你作主的。”
张铠然根本没害怕,他一开始只觉得愤怒,被人欺负了,尤其对方还有帮手的情况下,他无可奈何地落败。
等到愤怒的情绪因为董家三口的离去而逐渐减退,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大概,额,应该没关系吧。有些心虚地望了望周围正玩得开心的同学和他们的家长,张铠然很小大人地暗暗呼出一口气,刚想把这段失误揭过去,赵蔓青居然紧紧搂住了他,还让他别怕。
他似乎没有哪里表现得像很害怕的样子吧?还有,赵老师你这手劲略大,已经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老师~”张铠然气若游丝,用力掰赵蔓青的手臂,卡得脖子真疼啊。
赵蔓青听张铠然的声音不对,还以为自己刚刚的猜想全中,心中对他怜惜加内疚,暗恨自己怎么能这么大意,没能早点发现这孩子的不对劲,不知道凭白得多受多少委屈去。
虽然还猜不出来张敏婷明明自己温饱都成问题,为什么还要带着个拐来的拖油瓶,但天下所有的人贩子没一个好的总是真理,张铠然在张敏婷手下一定讨不了什么好。
她是不是应该先报警呢?
松开圈着张铠然的手,赵蔓青顺势蹲下,一双美眸里闪着泪光,小心询问:“今天小然别回家了,跟老师住几天好不好?”她认为,小孩子不能见着人性太过丑恶的一面。张铠然这么久时间,不逃不跑,不哭不闹,指不定被怎么洗过脑了,让他看见张敏婷被警察带走可不是对孩子有利的童年回忆。
“为什么要住老师家去?”张铠然有些不情愿。虽然张敏婷今天一早就说过,她不能来参加联欢会,可也同时答应,回家之后给他做他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饺子,他还中午饭都吃得少了些,专门等着晚上回家的这顿加餐呢。平常工作忙起来人影都不见,张敏婷几乎很少花时间做饭,每次都是极简单地对付。
“你看看,你现在脸上有伤,回去不是让你妈妈看了伤心嘛,她工作那么累,你也不想她为了你受伤的事分心吧?先跟老师家去,老师帮你处理下伤口,等长好了,再晚点送你回去。”
张铠然踌躇了一下。在不想让家长伤心和饺子的诱惑下权衡半天,最终决定还是不能让家人担心,不过福利能争取还是得争取:“那,老师能给我做顿饺子吃吗?”说完又有些脸红,他平常有些怕赵蔓青,可今天赵老师实在太温柔了,让他忍不住想得寸进尺。
赵蔓青一愣,现在的孩子,衣食无忧是最起码的,哪个还会为了顿根本一点也不名贵稀有的吃食还小心翼翼呢?不由心下又疼他多几分:“老师不太会做饭。”眼见着刚刚还满眼小星星的男孩神情暗淡下去,她忙不迭又追加一句:“不过呢,老师可以带你出去吃。你除了想吃饺子,还想吃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吗?”哇,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张铠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要不是仍然被赵蔓青半抱着,都要跳起来表达一下激动心情了。
“当然。老师可是大人,有工资的,请你吃顿饭还请得起。别替老师省钱,想吃什么尽管说。”赵蔓青一边安抚着孩子,一边想着要不要报个警。
单凭她的怀疑可是靠不住的,孩子长得像一方家长并不稀奇,万一刚刚只是孩子生气之时随便抛出来的话,她大惊小怪过了,闹得太大可不好收场。因此她觉得还是先旁敲侧击打听打听,看看张铠然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张敏婷真不是好人,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说有好吃的,还任他挑选,张铠然立刻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又兴致勃勃地跑去跟同学玩。
晚上近九点,活动终于结束,家长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自家孩子,纷纷跟赵蔓青打招呼离开。送走了所有人,赵蔓青颇松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切顺利,没出她处理不了的意外。
又花了一个小时把教室内的垃圾收拾干净,至于桌椅板凳,就等着开学回来全班同学一齐整理了,偶尔的劳动对孩子有益处。
因此,很快赵蔓青就一手拎着垃圾,一手牵着张铠然,走出校门。
既然存了心想要探探张铠然家的底,便一路行来都依着这小家伙,买了不少好吃的,两人最后坐在一家装修不错的饭店里,赵蔓青点了几个小孩子应该都爱吃的菜,趁着他吃得香甜,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关于他父母的事。
纪宏图,张雨萌。两个挺普通的名字,没任何特点,赵蔓青仔细想了半天,最终判定这两个人她肯定不认识,而且她确定在张铠然的家庭关系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两个名字,他的法定监护人只有一个,就是张敏婷。
“小然,你说你有爸爸妈妈,那他们现在在哪啊?张敏婷不会你妈妈吧?她是你什么人啊?”赵蔓青见张铠然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一般小孩子吃饱了会比较没有警惕性,心态放松,问出答案的可能还要高些。
不想这小家伙竟然十分警觉,捧着一杯可乐,顾左右而言它:“老师,你说什么啊?我就是骗骗董昊天的家长,她掐我掐得好疼,我怕她再欺负我,就随口胡说了。”
小男孩微微低下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瞥她一眼,又连忙缩回去,捧着可乐的一双手也不停来回搓着饮料杯子。
这小屁孩心虚了呢。赵蔓青微微一笑,她倒不是多八卦,非要知道人家家庭成员都有谁,她只需要确定的就是这孩子可千万别是人贩子拐来的。
她决定换个问法:“那,现在你到底是跟谁住在一起呢?老师可是知道你有没有撒谎。上课的时候怎么学的来着?撒谎的小孩不是好孩子的,小然是不是好孩子呢?”
张铠然把小胸脯一挺:“当然是好孩子!”可是赵老师问的问题要怎么回答呢?他可是被三令五申地要求过,绝对不能说的。
骗人不是好孩子,不听家长话也不是好孩子,左右为难的张铠然小朋友第一次了,这问题让个八九岁的孩子来回答,似乎太难了些。
索性装傻到底,只捡自己能回答的说:“我妈对我可好了。姥姥对我也好。”
“姥姥?谁是你姥姥啊?”
“我跟我姥姥住一起啊。老师不知道她的名字吗?我也不知道啊。”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哦,原来张敏婷是他姥姥啊!赵蔓青恍然大悟,好像似乎张敏婷一直也没说过她是这孩子的母亲吧,都是她先入为主地自以为。
好嘛,差点闹出个大笑话来。赵蔓青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贸贸然报警,不然还真是不好收场。孩子既然跟着姥姥,安全没有问题,其他的她也不想多问。谁家没点隐私,也许人家父母离异,母亲再嫁,不好带个拖油瓶呢。
虽然心里仍然对这祖孙俩生活艰难,当女儿的还生活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