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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情理法-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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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沫和王家梁坐定,她摇了摇头:“凌非晨,我们的工作,是抓住凶手,为枉死的人命负责。但这个凶手,必须是真凶,草菅人命的事,我们绝不会做。所以,并非你说你杀了人,我们就一定会相信。证据面前,半点做不得假。你耐心一点吧,还怕想死赶不上车吗?”

    凌非晨耸耸肩,低垂得让人看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这场审讯持续了很久,凌非晨从一开始的很配合到很狂躁。文沫先是让他完完整整把四起案子的作案过程说了一遍,在笔录本上仔细记下,然后开始像小学老师课堂抽查一样,毫无章法随意提问,还不给思考时间。凌非晨觉得自己全都答上来了,可是为什么对面这女警的脸越来越沉。他都承认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个连环杀人案能到此为止,有人承认对此负责,他们不是应该乐开花吗?毕竟有犯罪嫌疑人送上门来如此配合的情况可不多见。

    李承平是在审讯结束后才匆匆赶到的,众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先去食堂打回饭菜,狠吃了几口,肚中有食,饿得疼痛的感觉消失,才有心情分析案情。

    李承平咽下一大口米饭:“凌非晨这孙子,百分百在撒谎。我去了他们就诊的医院,凌妈妈没骗咱们,武庆毅死的时候,这孙子在医院做透析呢,一个上午都在,下午他要还有力气去武庆毅家,那可真是个奇迹。”

    王家栋则去鉴证科蹲守了半天:“dna鉴定出来了,比对一致,刘梅花指甲缝里残存的上皮组织就是凌非晨的。再加上他身上的伤,刘梅花肯定是他杀的。”今天食堂的饭又难吃出了新高度,不过王家栋也早就饿了,只得一筷子接一筷子地把食物塞进嘴里。

    “罗敏案没有新发现,倒是陈景治。”郭建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刚才吃到的有沙子的饭冲下去:“他关在拘留怕里很平静,被提审也只说自己不是凶手。我跟保险公司联系了下,告之他们陈智睿的案子疑点众多,很可能就是投保人杀的被保险人,他们已经暂缓支付保险金了,等咱们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在得知那份保单被拒绝赔偿后,李景治的脸上表情很好看,到底是不是他亲手杀了自己儿子,很快我们就知道了:他要是凶手呢,还会一言不发地继续在拘留所住着,直到过了最长拘留时效被放出来,咱们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他要不是凶手的话,很快他就熬不住要吐口了,拘留所的饭菜还有里面的环境,唔。。。。。。”没有对比就没有优越感,郭建峰瞬间觉得食堂的饭菜前所未有得可口。

    文沫吃完得最快,除了米里有捡不干净的沙子,菜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味道以外,食堂的食物并不是很难让人下咽,她很知足,至少比派出所的好多了,而且她一天三顿在食堂吃,再不习惯也得习惯了,此时她给众人都倒上水,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笔录本:“我同意王家栋的说法。凌非晨肯定是杀害刘梅花的真凶。只有这一起案件,他无论我随时翻出什么细节,基本都能很快回答出来,并且准确无误。如果他不是凶手,根本不可能知道如此多现场情况。但是前三起案件,就正好相反了。他表现得很像背书,从中摘出一段的时候,会需要从头说起帮助自己回忆,只要是涉及到一丝不太重要凶手却应该知道的细节时,他都一带而过,表现得非常不耐烦,以此来掩饰他不知道的窘态。”

    “可是他图什么?被枪毙,顶着个杀人犯的名头很好玩?”李承平放下饭盆,看样子是不想再吃了:“凌妈妈是个单亲妈妈,二十年来受多了非议了,再加上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儿子是杀人犯,凌非晨到底是有多恨她?”

    “可是凌非晨看到凌妈妈时,却一点都不像恨她的样子。他要是自己不想活了,有的是办法死,这大概是下下策的一种了。”

    “哎,对,今天来单位的时候在门口碰到王候权了。那货躺在传达室不起来,被张大爷拎着就给扔出去了!”李承平突然补了一句。

    想想如此喜感的画面,众人哄笑,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光。张大爷是今年刚刚退休的老刑警了,手底下可都是真功夫,到年龄的时候死活不想退,领导特意给他安排到传达室发挥余热,他也知道政策要求,他必须得退,所以便宜委委屈屈得去了传达室,天天正闲得脑袋长蘑菇呢,有人送上门来还能讨得着好?王候权这一次可踢到钢板上了。

    剩下的午休时间就在说说笑笑中度过,郭建峰刚刷完饭盆回来,他的手机便欢快地叫了起来,接完电话,他叫上文沫匆匆开车去拘留所:陈景治招了。

    拘留所的日子,不适合所有人。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心理压力,陈景治明显消瘦,身背上青筋都突出来了。他显然已经等得很心急,见到郭建峰进来,哪还有几天前的冷淡,张嘴急急解释:“警察同志,我没杀人,我儿子,不是我杀的。我还没、没那么冷血。”说到最后,他羞愧得低下头。

    他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可是却在得知儿子将死时踌躇再三,选择放任,实在难以启齿。可是形势比人强,他不说是不可能的。既然钱已经得不到了,他再清白不保,以后还怎么生活。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闷声开口:“我儿子,是自杀。”

    自杀?石破天惊一般的消息!文沫第一反应就是陈景治又跟他们说谎了!她与郭建峰对视一眼,虽然都带着满满的怀疑,却谁也没有打断陈景治的话:“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想再让他治了。跟孩子他妈吵架的时候就让他听见了。这孩子是个心思重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了想要自杀的念头。”

    “一年多前,他妈病了,高烧四十度不退,烧得直说胡话。我还得上班,干我这工作的,你也知道,找个替班的不可能,所以只要天没塌下来,该去就得去。孩儿他妈一个人在家,儿子不敢靠她太近,被传染了的话,以他的抵抗力,下一个病倒的就是他,而且会比他妈严重得多。孩儿他妈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喝口水都够不着。我第二天早上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小睿坐在他妈卧室门口,显然一夜没睡,而孩儿他妈体温一直没退,我匆匆送她去医院,都不敢想是不是会烧出后遗症来。”

    “当天他妈住院,我回家拿换洗漱用品,小睿就跟我说,让我去给他买份意外险,保额多一点的。我觉得那是乱花钱,小小年纪的哪来那么意外。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他想制造一个他杀的假象,能让我骗领到保险金的。这样即使我不去干背尸的工作,我们两口子以后的生活也有保障了。”

    “我骂他胡闹,让他回屋休息。以为他一个小孩子家家随便说说,过几天也就忘了。可是后来他反复提了好几次,还威胁我不买就不吃药。我害怕他一直执拗下去,想着不过是一笔钱打水漂,就去了。买了个二百万的意外险,摆到他面前,他才恢复吃药。”

    “一年很快过去,期间他又做了一次手术,我的压力很大,脾气也渐渐不好,有的时候真希望他就些死掉了才好,他真的是个大包袱,压得我喘气不过气来。就在一个月前,他告诉我他准备好了。”

    陈景治突然抬起头来,眼神空洞:“你们知道吗?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准备好了是什么,他说又补充了一句,我准备好去死了。呵呵、”他笑出声,语气中充满悲凉:“我的儿子,比我小二十多岁的儿子,在我面前说,他准备好了去死。”

    “可恨我还沾沾自喜,终于要解脱,并且可以得到一大笔钱,根本不曾阻止。”

    “小睿选择自杀的那天,我其实想过要回家去阻止他。所以我家附近的监控拍到了我。可是我是个懦夫!我在楼下站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满脑子都是那二百万,那么大一堆钱,然后就一步也迈不动了。”

    “第二天回到家,果不其然小睿死了。我的心痛只有小小的一阵,更多的是窍喜。仿佛无限美好的新生活在向我招手。我只是,没想到。”陈景治轻轻叹息,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但文沫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没想到,警方会把他当作嫌疑犯,才让陈智睿精心安排的他杀骗局曝光。

    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陈智睿是自杀,前面有两起相似的案子,他又刚好在做完手术,又可以开心快乐得活一段时间的时候死去。不得不承认,这小伙子对人心的把握有超出他年龄数倍的精准。

    难道就像刘梅花之死一样,陈智睿的死与前两起也不是同一人所为?这也太凑巧了吧?

 落幕

    后半段的询问一直断断续续,因为陈景治终于找回了不知道被他抛到哪个犄角旮旯的良心,开始怀念起已经死了的儿子,时常说着说着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可是文沫却只关注到他虽然发红却没有丝毫泪意的眼眶。

    本性这种东西,不是光靠嘴说的,而是由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组成。陈景治此时情感丰富的戏码在文沫看来,就是一出演得过火的闹剧。真应了一句古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虽然陈景治交代的有些出乎警方所料,但细想起来也算得上合情合理,只不过他们一开始就把陈智睿定格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听了陈景治的供词,再仔细回想回想,似乎很多陈智睿案一些想不通的事都有了合理解释:为什么凶手从小心谨慎变得有些急躁,为什么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凶器,为什么只有陈智睿死亡时家中还有其他人。因为他自杀的话,凶器就没有办法选择扔在什么地方,让空气在体内形成栓塞的死法可以尽可能快地要了自己的命,意味着可以少受些痛苦,但同时也意味着从注射到死亡的时间短得他几乎无法掌握,凶器扔到哪都会显得可疑,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至于为什么凶器上没有指纹,他们在返回去从各个角度再三看现场照片时发现陈智睿床边的垃圾桶里有几张纸巾,很新,只略有些褶皱,周聿出现场的时候自然也采集了,上面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当时以为就是陈智睿用来擦手的,没有多做研究,当无关证据处理掉了。很可能,当初陈智睿撑着最后一口气,将针筒上的指纹擦掉。不过鉴于唯一能告之他们真相的人已经死了,这一论断只能靠猜测。

    看陈景治交代得也差不多了,郭建峰便想示意拘留所的同行带他先回去,等他们一一验证过他的证词,没有出入,才能放人。陈景治缓缓站起身,眼神复杂,挣扎了许久,才又说道:“我儿子在临死前,曾经跟我说过,等拿到了赔偿,让我给一个叫凌巧的人三十万。”

    文沫抬起头,仔细地盯着陈景治看,像是以前从不认识他似的,然后才问:“你留到最后才说出来,不会是压根没想过听你儿子的话吧?”

    陈景治老脸一红,随即又觉得自己没做错,凭什么他儿子用命换来的、他付了本钱冒着巨大的风险,好不容易得来的收益,自己一辈子还长着,指不定都不够花,还得给个莫名其妙的人!他小市民思想几十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曾经无数次畅想要如何花用,算来算去都觉得少,哪里还愿意割肉给别人。

    他想的是,反正儿子死了钱才能到手,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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