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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溦溦赶紧整理好情绪,等他走近的时候,她已经镇定了下来。
“看你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是昨天晚上摔东西摔得过瘾了吗?”朗如焜一走近了,开口就讥嘲了她一句。
谈溦溦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其实她的心情很复杂,如果朗如焜能够狠下心来逼她,她也可以狠下心来在他面前演一出戏。可是情况不是这样,朗如焜虽然仍记恨着她曾经的背叛,内心里却已经像当初一样的维护她宠让她了。
这令她不安,比当初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潜伏在他身边,一边坐他的女朋友,一边搜集着龙联帮的情报时更不安。
那个时候,她还有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她不能辜负同事们的努力,不能成为了一个变节的卧底,那将给她的人生打上一个深深的可耻的烙印。
现在,她没有这样的压力了,她没有任务在身,她和朗如焜之间的事,完全就是她的私事。
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一个沈遐,将原本不属于她的一个任务强行推给她。如果沈遐活着,她一定会拒绝。可是沈遐死了,她没有办法去向一个死人提出交涉。
于是……这任务就砸在她的手里了,她想推出去,都找不到一个可以接手的人!
现在只要她一看到朗如焜,就会想起沈遐,想起沈遐留下来的那个东西。所以,如果有机会逃离慕提岛,逃离朗如焜,她还是赶紧逃吧。
朗如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被监控的事生气呢。
他说:“你也不用生气,我知道你在岛上闷得太久了,心情不好。过几天我带你和朗朗出去玩一趟,散散心。”
“哦?你会这么好心?带我们出去玩?”谈溦溦猜到他十有*说的是去大宝岛。
果然,朗如焜指了指大宝岛的方向:“陈松基今天来,给我送一份请贴。他的父亲陈天祈下周出狱,要来大宝岛休养,到时候他要在大宝岛大排筵席,为他的父亲接风洗尘。本来我和天祈帮没有什么交情,甚至还有一些过节的。不过他的宾客名单,有两个我感兴趣的人,所以我决定去一趟……到时候我带上你和朗朗,让你们去凑一下热闹。”
听着他的话,谈溦溦的心就已经开始“呯呯”狂跳了!
可是她仍然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撇了撇嘴,说:“黑帮聚会?我没兴趣!我好奇的是,他的宾客名单上到底有谁是你感兴趣的,而且是你平时都见不到的?难道陈松基在道上的面子比你还大吗?”
“那倒不是,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他请到了岛国的两位王子……其中有一位正是把大宝岛卖给了陈松基的三王子,另一位是老国王属意的王位继续人大王子。老国王年纪大了,王宫内继位之争如火如荼,本来他们家谁当国王,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与三王子从来都不和睦,如果他当上国王,可能会影响到慕提岛今后的生存,你看看他把大宝岛卖给陈松基,就知道他对我有多么忌惮和不满。最近有托人从中斡旋,想要见一见三王子,可是他都不肯见。既然他会出现在陈天祈的接风宴上,我就去那里会一会他。”
谈溦溦不知道陈松基是如何搭上岛国的三王子的,但是她知道,三王子的出现,一定是为了吸引朗如焜的注意力。因为下个星期的那一场接风宴,目的并不是真的为陈天祈接风,当然也不是为了招待那两位王子。那一场宴会的真正目的,是把她悄悄地接走。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去不去啊?要是你不肯去的话……”
“我去!”谈溦溦的手心都冒出冷汗来了,但她还是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一起去。
“其实我答应陈松基赴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总得他买下离我最近的大宝岛,是有什么目的,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也许我深入虎穴,能够触到虎须呢,你说是不是?”朗如焜说这话的时候,颇有深意地看着谈溦溦。
谈溦溦心里激灵一下,她眼珠转了转,说:“我只想带朗朗散散心,出去见多一些人。他在这个岛上,每天只看到这么几个人,他还以为世界就这么大呢。”
她这样说,朗如焜不禁低了头。一直想要逃跑,可是一直没有希望,谈溦溦为了能离开慕提岛,不停地与朗如焜斗争着。
现在,希望突然降临,她却有些迷茫了,心情无比复杂,甚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不舍。
她为自己的犹豫而感到羞耻,她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不管朗如焜现在对她有多好,她也是慕提岛的囚徒,她不是这里的主人,当然她也不想成为这个地方的主人。
所以……还是要走的,不是吗?也许妈妈说得对,明知道是一个疮,痛也要挖掉它。
为了不让朗朗对自己房间的状况起疑心,朗如焜把他带去了周小玉好里,让他在老奶奶的红山崖小石屋里玩一天。
谈溦溦自己从海滩上溜达回到了城堡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躲进卫生间里,把陈松基送朗朗那块玉坠的拴绳拿出来,逆着原来拧股的方向,把它拧开展平,果然不出她所料,是一张纸条。
她又把藏在贴身内衣里的那张纸条拿了出来,对比一下,两张纸条写的是一样的内容,是关于下周陈天祈的接风宴上,如何安排她逃走的计划。
她看完后,记在心里,然后把两张纸条揉成团,丢进马桶,按下了冲水按钮。
下周她又要逃了,这是她第三次逃离慕提岛。
第一次,她甚至没有游出慕提岛海域的范围,就被发现,并被抓了回来。第二次,虽然她成功逃了出去,甚至回到了家里,可最后也还是被朗如焜找到,并且再一次被带回慕提岛。
事不过三,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
她一边痛下决心,一边心如刀搅。这种滋味,简直就是被夹在第八层和第九层地狱之间,上去是冰山,下来是油锅,怎么也摆脱不了的痛苦。
这个时候,她又冒出那个念头来:算了!不要离开了!管他黑道白道,我就跟着他,他生我也生,他死我也死,将来他下地狱,我陪他去十八层地狱慢慢游,有什么大不了?反正离开也是难过,不离开也是难过,那倒不如不离开,其码可以和他伴在一起。
这个念头,就像一个鬼魅一样,最近一段时间随时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可是,她天生就是一个一身正气的人,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她总是没有办法容忍自己背叛信念。她静静地坐在马桶上,心里却天人交战。
一个小时后,当她从卫生间里走出去的时候,就像是打一场仗,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想要强迫自己睡一觉,不去想去留的事。
头刚挨着枕头,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她有气无力地说。
门被推了推,紧接着又传来敲门声。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顺手锁上了门。于是她在气无力地爬起来,走过去开了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金莎,她恨不能直接撞门!早知道是这个女人,她就直接装睡着,不来开门了啊!
“哎?你的脸色不太好啊。”金莎看了谈溦溦一眼,关切地说道。
“要是你在快睡着的时候被敲门声吵醒,你的脸色也不会好看的。”谈溦溦这话相当于逐客令。
金莎却像是没听懂,笑嘻嘻地走进屋里:“这不早不晚的,你睡的是哪一觉啊?倒不如出去晒晒太阳,人也精神呢。”
谈溦溦看见她手里提着一只保温桶,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她冷淡淡地回应道:“我刚晒完太阳回来,就不要再晒了吧,你来我这里有事吗?”
金莎把手里的保温桶往桌子上一放,打开盖子里:“我在屋里闷了一个月了,身上都快长出蘑菇来了。以前莫莉她们在,我闷了会找她们扯些闲篇儿,现在她们走了,这个岛上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了,我只好来烦扰你了。”
谈溦溦听她这话,心里真的是极度厌烦的。听听她那语气,好像她现在是一个胜利者一样。
“哪天我也走了,到时候你闷了,可就找不到一个女人说话了,只能去找男人说话了呢。”谈溦溦讥讽道。
“你走?哈哈!”金莎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大笑两声,“那是不可能的!你是焜哥的宝贝,是他的命!他是不可能放你走的!我打一个比方,假如将来有一天,这个岛上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肯定是你!”
“你这样说,是在嘲笑我是朗如焜的囚徒,我永远也逃不掉吗?”谈溦溦心情不好,没有心思敷衍她,口气硬得很。
金莎却满不在乎,轻松地笑道:“嗨,谈溦溦小姐,你放松一点儿,我可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今天精神格外地好,一早就去厨房煲汤,这汤炖了一个上午,牛尾都快炖快了,稠稠的,鲜美得不得了……”
金莎一边盛汤,一边自夸厨艺,一回头看到谈溦溦一脸嫌弃的表情,就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被这些东西弄怕了,是不是?这烫可是我炖给自己喝的,不小心炖多了,才想找个人分享。你不用怕这汤有猫腻,不信我喝给你看。”
说着话,金莎将已经盛好了的半碗汤吹了吹,试一下温度不烫了,一掀碗底,一口气把汤喝光了。
其实不管汤里有没有猫腻,谈溦溦对她的汤都没有兴趣。她耸了耸肩:“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我就不夺人之美了,你自己喝吧。”
“你不喝?那好吧,我自己喝。”金莎又盛了一碗,坐下来,慢慢地喝着。
谈溦溦已经表现出那么明确的逐客的意思了,金莎却根本不肯走。谈溦溦只好关上门,走进屋里,坐到金莎的对面:“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送汤给我喝吧?你是不是有事?”
“要说有事,也有一件,但那又不算是什么事……”金莎把汤匙放进了汤碗中,看着谈溦溦。
谈溦溦很反感金莎这副看起来十分亲切和蔼人畜无害的样子,尽管金莎有一段时间照顾着朗朗,并且对朗朗还不错的样子,可是谈溦溦对这个女人的印象甚至不如莫莉。
“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你直说好吗?”谈溦溦可没有闲心陪着她兜圈子。
“是这样……”金莎绕了半天,终于肯认真说话了,“我上个月中了一场毒,差点儿连命都丢了,治疗了一个月,总算是好一些了。焜哥体谅我这一个月受了罪,答应我好了以后,带我去欧洲度个假。我想你也在这个岛上好久了,也应该出去散散心,不如到时候你带上小朗哥,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吧,人多玩起来了热闹呢。”
她一脸真诚,好像是真心来邀请谈溦溦结伴出游。可是谈溦溦却看到她那张面皮下面的阴险狡诈来!什么炖了汤来喝,什么没有人说话解闷,归根结底,金莎只是来炫耀的!炫耀她就要和朗如焜一起共赴欧洲度假了!
谈溦溦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诫她: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爱和谁度假就和谁度假去吧!反正我要离开他了!他这个人马上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是仍然有那么一股气,从她的心里升腾起来,顶得她心肝肺全在疼,脑子也被气得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