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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放心。”他盯着前方,侧脸冷硬。
秦苒提高音调重复一次:“送我去附近的酒店,如果你不愿意,请在这里停车,我自己去找。”
“我送你去沈凝溪的住处吧。”
她轻描淡写地答:“凝溪现在有男朋友了。”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得顺着她的意来。
车子在一家酒店面前停下,谢简跟着她下了车。登记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姐见两人都拿出身份证,问是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
“两间房,我不认识他。”秦苒朝她笑了笑。
“你不用这么防着我的。”隔了会儿,他说。
“我为什么要防着你?”她拿了房卡,往电梯处走去,“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谢简登记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他却不能去干涉她的任何行为,只能裹着被子睁眼看天花板,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奈何着酒店的隔音效果太好,他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好在知道她在他眼皮底下,没有安全隐患,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已经天亮,她也早就退房离开。
——
元旦节,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在谢老爷子那边过的。通常这个时候,谢家就会异常热闹。谢老爷子是他家几个兄弟中唯一一个靠做生意发大财的,其他的大都是普通人家。到了孙子这辈,各行各业都有,地位有高有低,穷富分明。
今年的聚会尤其热闹,添了不少新丁。一群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折坏了谢老爷子养的腊梅。他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一群后辈,又拍了拍一旁谢简的肩膀,说:“你爷爷我可是活不了两年的人了,你赶紧加把油,弄个重孙过来我带带。”
谢简苦笑,心想我现在连老婆的身都近不了还造什么人。再说,他这人的确不太喜欢小孩子。一来是不会和小孩相处,二来是怕孩子出生后会制造很多麻烦。
堂屋里,秦苒和一众亲戚聊天。这些一年才见过几次面的人她虽然能叫出称呼,却不太熟悉。有个同她年纪一般大的,按理她应该称呼“嫂子”的人拉着她的手问你身上怎么不戴首饰啊谢简这么有钱。
她敷衍地答:“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那人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他不买给你啊?”说完便看了眼四周,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拿去养外面的小狐狸精了?我跟你说男人不肯为你花钱,要么是穷,要么是给别的女人花了。”
秦苒倒是被她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禁不住想,谢家这帮亲戚,真是各色尽有。
好在这一天过得相安无事。回去的路上,谢简酝酿了很久,小心翼翼地问她要不要回家看看那对仓鼠,她想了想,最后说好吧。
沾了仓鼠的光的谢简悲哀地想,现在他沦落至此,连动物的地位都比他高。
回到公寓,室内蒙了薄薄的一层灰。他解释道:“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住公司,也没打扫过。”
她淡淡地“嗯”一声,放下包,去看仓鼠。
奔波一天,谢简去洗澡,出来后发现室内空无一人。他的心无缘由地揪起,一股钝痛蔓延开来,同时脸上血色尽失。
这时秦苒端着水杯从次卧出来,见他双眼有点红,问:“你怎么了?”
他不语,别过脸,缄默地坐到沙发上去。
两人早早地便睡了,自然是分房。次卧里,秦苒把厚厚的冬衣脱掉,穿着保暖内衣躺下。随着闹钟的声音“滴滴答答”地在室内响起,她睡意全无,翻来覆去之后起床披上羽绒服,把房间里的电脑打开,开始看电影消遣时光。
之后的敲门声是何时响起的秦苒不知道,她的关注点都在荧幕里年轻时期的莱昂纳多身上。直到后来她无意间一瞥,见客厅的灯亮了,遂摘下耳机,穿好拖鞋往外面走。
“这么晚了,是谁……”她走出次卧,客厅强烈晃眼的灯光让她有种被烈日烧灼的错觉。
话语戛然而止,秦苒僵在原地,眯着眼看向门口。
那个跟之前气质相差万里的女孩儿攀着谢简的肩膀,泪眼婆娑地说谢先生我喜欢你啊我知道你是看在若棠的面子上才让我进公司,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喜欢你啊,若棠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因为突来的冲击力,谢简的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痛苦不堪,双眼发昏,费力地扯开身上的女人。他晃了晃脑袋,推开蒋诗雅,见秦苒一脸讽刺地站在那边,张了张嘴,却无从开口。
蒋诗雅满面泪痕地转过身去,见到对面的秦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接着满面羞愧,像是受到屈辱般,飞快跑出门去。
室内恢复安静后,如死水般沉寂。秦苒低头裹紧羽绒服,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了一句“谢简你真是好样的”。
谢简从来没有这样慌过。他大步朝她走过去,面带焦急:“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这样做,我当时被她撞到墙上了……”
“你现在还是不知道重点在哪里!”她抬起头来,陡然变得歇斯底里,走过去狠狠踹了两下他的小腿,接着蹲下来捂脸大哭,“我刚才多难堪你知道么?你怎么不去死啊……”
谢简手足无措,一股钻心的疼从小腿处传来。他去抱她,却被她扇了一耳光,又被她揪着衣领冷眼瞪着。那双眼睛让他无由来地害怕和悲哀,他求着她,说苒苒很多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我看到的那样!”她听不进任何话,尖利的牙齿咬在他的小臂上,不停地发抖,“谢简我要和你离婚,马上,马上!”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无力。
她发狠似地打着他,挣脱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磨出来:“你真让我恶心……”
秦苒原以为她已经炼成了金刚不坏的躯体,却不料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将她击溃。她被赤*裸裸地羞辱、嘲笑,被剥光衣服狠狠鞭笞,自尊被踩了一地。
“如果我能回到五年前,一定不会选择嫁给你。”稍微冷静一点后,她抹去脸上的泪,自嘲地笑了笑,“可惜这一切都是个笑话。以后我不会再犯贱,你也别挖空心思说什么解释了,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听到的。”
谢简两眼猩红,久久都未过神来。等关门声响起后,室内已经只剩他一人。
第二天谢简浑身带伤来到公司。秘书吃了一惊,见他心情极端不好,也不敢过多询问。
中午,他让秘书把公司的法律顾问找来,说是要拟一份离婚协议。秘书见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无限落魄,暗自叹息了一声。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若是没了牵扯的夫妻,离婚就是解脱,可这样的,离了怕是后悔一生。
☆、第三十四章
“协议人谢简、秦苒双方与2010年3月20日登记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协议人双方性格严重不合,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夫妻感情且已完全破裂,现双方就自愿离婚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谢简与秦苒自愿离婚;二、夫妻双方……”
“不用念下去了。”谢简单手撑着太阳穴,神情疲惫,“直接拿给我,你先出去吧。”
从律师手里接过离婚协议书,他的心反倒平静了些。半响过去,谢简拿出手机,给秦苒发了条短信——
“晚上回来一趟吧,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
她回得很快:好。
收到短信后,谢简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起身去窗边站了很久。
那年,刚开春,他和她去外面约会。吃完饭,两人徒步往回走,经过闹市区时,他从路边一个小女孩儿手里买了一朵玫瑰花赠与她。后来走到漆黑又安静的巷道里,他隐隐察觉到了她的害羞与惶恐,一股奇妙的情绪从内心逐渐蔓延开来。
就像小时候,她总爱躲在暗处偷偷看他,等到他将目光投过去时,她又皱起鼻子做鬼脸,再也不给他一个正眼。他靠近她时她会脸红、结巴,不靠近她时她又装作不理会他,实在有趣。后来两人交集少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记不起她当时的反应。直到杜湘雅把那张照片给他。
他们的第一个吻发生得水到渠成。巷道里,她偷偷拉住他的手,手指无意间在他的掌心上划了几笔,他的心尖又酥又痒,一股热气冲上头顶,转身握住她的肩膀,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狭窄漆黑的地方,他将她抵在墙上,舌头在她的口腔中扫荡。她无助地攀着他的肩,身体微微发抖,起初还不太适应,最后主动踮起脚回应他。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三分多钟。等分开时,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将大掌从她的衣摆处伸进去,循着平坦光滑小腹一路往上,最终轻轻覆住那掬香滑。一瞬间,她缩了缩身子,“等等……”
他反应过来,及时收回手,同时替她整理好衣服。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惊险的回忆。他想,人这一辈子多短啊,能遇到个合胃口的人更是艰难。他脑袋一热,抛开了身外事,鬼使神差地问了她一句:你要不要嫁给我?
她当时的反应,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她将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语调结巴:有点太快了……
他沉默,心想这是被拒绝了?
可过了会儿,她突然握住他的手,轻轻点头:太快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合适的人结婚。
最后两个都没合适结婚对象的人糊涂地凑到了一起,闪恋、闪婚,到后来在婚姻中磕磕绊绊地磨合,可没磨圆,反而用身上的刺把对方刺得遍体鳞伤。
说起来,这段婚姻,起始不明不白,过程模模糊糊,结束倒是干干脆脆。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谢简开车回家。下班高峰期,交通拥堵,一路上喇叭声不断,聒噪又刺耳。他将车窗打开,让噪音和冷风都灌进来。离家还不到一公里时,阴沉的天上飘下来小雪,路上很快就变得湿滑。他抬头看天,原本如压着石头的胸口又沉郁了几分。
车子到达车库时,谢简并没有急着去坐电梯,而是留在车里,拿了烟出来抽。
他一秒一秒地计时间,忘了手上的动作,等烟雾消散后,露出来的半截烟灰陡然落下,打在西装裤上,印下一团污迹。
手机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他如梦初醒,将燃尽的烟头熄灭,按下接听键。
“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我……在车库,马上回来。”
“好,我等你。”
他动作缓慢地拿了外套下车,一步步往电梯处走去。
电梯门打开时,谢简突然回忆起那个从徐正谦生日宴回家的晚上。她站在电梯门内,笑得那样明朗却绝望,他现在懂了,她是在讽刺他、嘲笑他,跟他做最后的道别。
男人大都觉得,无伤大雅的谎言只要隐藏好,很快就能被时间遗忘;女人大都觉得,只要被骗,无论事大事小,都是一个疙瘩。
起初,谢简觉得,在这场婚姻中他是掌控者,现在,他成了彻彻底底的输家。
那次她问“你骗过我么”,他哑口无言。因为他的确骗过她,而且罪孽深重。他不仅在许若棠的事情上隐瞒了她,还处处冷落她、欺负她;他以为婚姻不过是柴米油盐、发泄欲望、传宗接代,却忘了,维系婚姻的纽带是信任和尊重。
他见过父亲走的歪路,可到了自己身上,却还是理解不来,何为婚姻。
电梯门关上,谢简摁着刚才被烟头烫伤的手指,将婚戒摘下。
——
秦苒推开那扇门,一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