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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文吓了一跳,身子骤然一抖,差点撞到身后的花瓶!
我起身,抓着身下的毯子就去擦拭,好在水温适宜,不会太烫!
迟良被惊吓到了,他完全崩溃的看着洛子熙,一掌就将她推向了身后的穿衣镜上,喊道:“你疯了吗?你疯了吗?如果那是一杯开水,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洛子熙你到底有没有点理智了!”
洛子熙痴笑,神色无奈又冷淡:“迟良,你竟然为了佟文吼我?你竟然为了一个我最痛恨的女人,和我翻脸?没有理智的人是你吧!”
迟良的鼻息开始沉重,他转身,走到了佟文面前,用身子护住在她的周围,根本不去理会洛子熙。
洛子熙仰着头,纱布因此有了层层褶皱,我猜她一定是哭了,要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洛姨不明所以,自己的眼泪还没擦干净,就踉跄到了洛子熙的身边,她没容洛子熙反应,就用左手抓住了她的右手,祈求道:“子熙啊!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你不能不认我啊!我这三十多年,一直在找你!我……”
“找我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找我什么?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好吗?为了能在晚年找一个垫背花钱的,编着幌子去孤儿院说自己是谁谁谁的母亲,还专挑那种事业有成的人去相认!你不怕遭雷劈啊?还我的生母?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我的生母?一个DNA就能证明了?你和佟文合着伙的来害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什么不能作假,你要是以为我会中你们的圈套,就省省吧!亏得你还是个残疾人!你怎么不是脑残呢!”
洛子熙的话完全失控,一点情面都没留,洛姨是彻底心伤了,特别是说到那句残疾人,正正好好的戳中了她的软肋。
是啊,洛姨一心想着找女儿,可又怕真的相见那天,被女儿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会有多么狼狈,多么苦不堪言。
我也终于理解了,刚刚她那么抵触的和我们上楼,大概就是这样吧!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最无悔的东西,也只有母爱。
洛子熙的嘲讽结束的一刻,我们同时听到了“砰”的一声,清脆,也沉闷。
洛姨跪在了她的面前,以一个母亲的身份。
☆、250 注定
你有没有试曾想过,当年过半百的母亲跪在自己亲生女儿面前时,会是多么讽刺的一幕。
他们都说血浓于水,可事实却证明。就算彼此深知血脉相通,却也会因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地位,叛了初心。
虚荣心,是这场糟糕见面的始作俑者,却也看清了人心善恶的最终归宿。
我应该是心伤不止的,在听到膝盖撞地的一刹,我甚至能切身的感受到骨缝里传来的丝丝刺痛感,身体的某一部分被撕裂,悬挂在两端的丝,牵扯着两个人,两种境地,好像自尊心都泯然了,就剩自己和自己下的赌。
洛姨的心里压力应该无比沉重吧!她觉得这一切是自己的错。用了一次并不妥当的方式来表忠心。
可是洛子熙呢?如果洛姨知道了洛子熙是个怎样心肠歹毒的女人,我想她应该不会用自尊去博取同情,也不会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落的一无所获。
眼看着洛姨的身子靠向了冰冷地面,失神的人是迟良,他没作反应,立马陪同的跪在了地上,搀扶着洛姨唯一的左手臂,就说:“伯母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啊!”
洛姨没听,左手抽出,撑在了地面上。
我想我就是在这一刻眼角泛酸的。你应该怎么去想象,两鬓斑白的女人,发丝垂散在耳后、脖颈,她的衣服褶皱不堪,她的纹路彰显了她这一生的苍白,她用仅剩的左手。颤颤巍巍的顶在地面上。指关节被膈的发白,她好像没有力气了,又好像身子的某一处在绽放盛大的灼痛。
母亲的意义,大抵如此了吧!
我克制不住的捂住了唇,眼角酸涩的涌出了眼泪,缓缓的,耳边传来了洛姨的自白。
“我……我是个失败的母亲,我知道……我女儿不认我,我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这一切都是报应……我没尽到母亲的责任,所以也没资格这么冒失的来找你!这次是我太自私了,本想着,见你一面就好了。却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样”洛姨深喘,顿了顿继续道:“我不配管你叫女儿,也不配来找你,其实我没别的想法,就心想着能在断气之前,看看我的大姑娘,知道她活的很好很快乐,我这个断臂的老太太,也就知足了!恩……我忏悔了一辈子,以为老天能原谅我的,现在看看,我真的是痴心妄想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也希望你别因为我和你的朋友闹成这样,她们都是好心,都是好人!
“我今年五十三了,从弄丢你的那一年开始,我每日每夜的做着同一个噩梦,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的找你,以为这样能换得心安,却不知道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你失踪的那以后,我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我从没想过晚年找个可以依靠的饭碗来索取,我……”洛姨哽咽,脑袋低垂:“就希望你好好的,好好的就行了……”
说着,洛姨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我知道她是撑不住了,就弯身把住了她的双肩,洛姨侧头摸着我的手,她的眼眶早就红了,红血色布满双眼,那里面写满了抱歉。
是啊,她那么愧疚于自己的女儿,可最后却连一个赎过的机会都不曾得到过。
她真的很失败,却也很可悲,但更多的,是可怜吧!
屋子里的气氛,在这段长长的独白之后安静了,窗口的溜风吹的纱幔帘簌簌作响,秋风肆意,拂过屋里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心头。
心凉,带着脸颊上的泪水,也跟着冰凉。
我想扶着洛姨起身,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洛子熙颤抖的身躯,好像这一刻的她成了众矢之的,不孝、无理取闹、没人性,这明显至极的有色标签,都是她的复刻。
迟良是个冷静的旁观者,他在看到洛子熙的激烈反应时,下意识的抓起了她的手腕,看似是要把她带去卧房,可却来不及了。
我以为她会缓下脾气,至少心平气和的转身也好,却没成想,她的疯癫,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一个人要有多冷血,会那么毅然决然的将人的幻想踩踏置死!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
洛姨的膝盖早已发麻,我用力的挽着她的腋窝,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窝上,只是身子还没起,洛子熙的吼声,就惊讶了我们的每一根神经。
她颤栗的伸出食指,朝向面前的每一个人:“滚!你们都给我滚!你们这些疯子!你们这些不择手段的疯子!我的母亲?呵!我洛子熙从来就没有什么亲生母亲!我也不会和你这个断臂的妖怪扯上什么关系!你们给我滚出我的家!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你们这些不得好死的疯子!滚!”
洛子熙发了狂,毫无保留的宣泄了自己的全部忍受,她不顾一切,忘乎所以,把善与恶融合在一起,同自己为敌。
客厅里,她抓起了身边一切易碎的物品,举起,抛下,碎片声,撞击声,辱骂声,哭泣声,冷笑声,充噬了这一方空间。
迟良呆了,他大概从未见过这么疯狂的洛子熙,更不会想到那个平日里大气都不会出一下的洛子熙,竟也这般无法想象!
所以,他接下来的出格举动,是被洛子熙点燃的。女冬吐血。
“啪!”
这掷地有声的一掌,还击了所有人的愤懑不平,迟良的手掌还在做着匀速运动,我将这一刻放慢,时空静止,泪水停在半空,目瞪口呆的一瞬,看到了每一个人的神情。
迟良似乎后悔了,但手掌下落的顷刻,他释怀了所有的强忍;洛子熙的眼里有无数迸发而出的惊恐,还有一份难能的清醒;佟文在笑,可悲的、可惜的笑,浮于眼角,止于嘴边;洛姨,丧失了一切思考的能力,自责,唯有自责;而我,尽一切可能的,祈祷。
洛子熙,如果这算是报应,那么,你会不会觉得,这份报应,来的太迟了太晚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注定是要是去所有……
☆、251 她在等你
时间、时空、时光,恢复理智。
迟良倒退着身子,茫然的团着手掌;洛子熙还没从梦中苏醒,她侧着五指红印的左脸。眼睛放空在周围空地上;洛姨用仅剩的左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拧在一起的面色,昭示了她的心痛。
一直静默无声的佟文,一把拉起了洛姨,扯着她就要往门口走,前进间,洛子熙猛然伸出了手臂,拦在她身前。
我惊慌,怕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战役。
“佟文,你是一定要和我分出胜负,是吗?”她说。
佟文微微侧头。迷离不定的眼神,萦绕在这怪异氛围内。
“胜负?你想太多了!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算作一个对手!以前是,现在更是!”
话落,佟文拉着洛姨就走向了门口,开了门锁。
“那你为什么要死咬着我不放!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走到绝路!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活的像一个怪物!为什么!”洛子熙放声,狰狞的面目,扭紧了心口。
佟文还是定下了脚,她的心平气和,了然了这一切事端。
“洛子熙,我从没逼过你!不放过你的人。从来都只是你自己!”
缓着,门被打开了,佟文搀扶着洛姨,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我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用,就大步走到了玄关,换上鞋子。
迟良似乎有什么事。雷厉风行的穿梭回了书房。等我穿好鞋子后,他拎着一个小药箱,走到了门口,跟着我就要下楼。
“你要干嘛?”我问。
“刚才有碎片划到佟文了,我下去帮她擦伤口!”
我木然,有些难以接受,拦着他就小声道:“你别下去了!我去吧!你留在这里陪着洛子熙!”
他执意,穿上鞋,拿起外套就走进了走廊,头都没回。
我猜洛子熙一定是听到刚刚的对话了,所以在我们迟良纷纷出门的一刻,她再一次追到门口。光着脚站在门口,大喊:“迟良你要去哪?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没顾她,快速的跟着我走了楼梯,直到那声嘶吼结束在渐渐远去的距离。
走到楼下,推开安全门的一刻,迟良还是顿下了脚,他手臂上的外套就快落到地上,用尽全力的挥拳打在了对面墙壁,闷声中,我听到了重重的喘息。
我在身后拍了拍他的后背:“还要走吗?如果不走,就回……”
“走!我想出去呆会!”
他说着,就快速走向了院落,没经佟文同意,就断然上了车,副驾驶的位置上。
是啊,以前,那个位置是他的专属。
佟文懵了,看到迟良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上来干嘛?下去!”她发着狠。
迟良没顾,抓起佟文的右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腿旁。
他开了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酒,棉签蘸湿,很小心的涂抹在了佟文的手腕里侧,一言不发。
佟文没收手,虽然不疼,但她也才发现自己竟然受了伤,虽然伤口不深。
包扎好伤口,迟良将药盒收好,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头仰座椅,闭着眼。
佟文没明白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斥责道:“还不下车?你是打算在我车里睡吗?你不怕一会洛子熙下楼砸车?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