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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她不太高兴,问他:“你有多高?”
陈嚣想了想,很诚实的说:“188。5。”
行了行了,知道你高了,还要特意加上点五,未免也太欺负人。
“那你理想中伴侣身高是多少?”
钟亦心这样问,并非故意为难,或者试图撒娇,她一直相信,每个人对理想伴侣都有要求,可能详细,可能模糊,就像她,即便从不追星,也会对轮廓硬朗气质凛冽的男星另眼相看。
她曾通过严冬,认识了一位姓陆的律师,风度翩翩,年轻有为,她的离婚协议书便是找他拟的。
这位陆姓律师外形颇佳,事业有成,且出手阔绰,女友更迭速度足以让他常居微博热搜榜榜。
钟亦心曾无意中发现,他的每一位女友,容貌上或多或少都有相似。
具体哪里相似,她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或许,他是在寻找某人的影子,又或者,他只是忠实于自己心中的完美幻像。
陈嚣想了想,也不知是天生迟钝,还是故意逗她,他答得一本正经:“175。”
钟亦心脸色很差,他的答案要不要来得这么果断,好歹犹豫一下,给她一点面子。
她板着脸问他为什么。
“这个身高跟我挺搭,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最萌身高差吧?接吻也不用费力……”他径自说着,全然不理旁人表情。
“那你去找175的好了,”钟亦心越讲越气,将桌上的盘子收回来,“不给你吃!”
望着她孩子气的表现,陈嚣终是忍不住笑出来,他的笑意很浅,却流于目光中,让她想到平安夜里,那盏孤独伫立的路灯,看似冷清,却替她照亮家的方向。
“又开始不讲道理了,小忽悠?”陈嚣隔着矮几,伸手过来捏她的脸,无奈道,“你听听自己问的什么问题,还理想伴侣身高,你以为女娲造人呢?”
钟亦心怔怔地看着他,茫然片刻,反应过来刚刚他那样说是故意逗她,她又忍不住低头笑了笑,这个问题,的确太傻。
以他的个性,大概从来不会思考这类问题。
她心情忽又好了,将那碟甜点推回去,笑容清甜,“都给你吃。”
陈嚣早已习惯她反复无常的作风,也不推辞,拿着筷子吃了起来,钟亦心坐到矮几另一边,安静地刷起了手机。
打开微信,她收到梁霁辰三小时前给她发的一条消息,他说自己已收到明信片,现在人在Y城,并回寄了一张明信片,以快递形式寄出,请她注意查收。
若是换了别人,钟亦心一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哪有人寄明信片会用快递来发,那还有意义吗?
但鉴于对方是梁霁辰,这就相当合乎情理。
在她和师兄认识之初,互不了解的阶段,有一回梁霁辰跟着师母去斯德哥尔摩演出,他也用快递给她寄过明信片,问他为什么这样,他理所当然地表示,反正寄到后都是那张明信片,快递快,邮寄慢,为什么不快递?
钟亦心笑骂他没有情调。
梁霁辰当时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情调是什么,能吃吗?
不愧是钢铁直男。
钢铁直男发来的第二条消息,告诉她老师这周二会在音乐学院举办讲座,时间,具体教室都随消息附上,除此之外并无二话。
意思是,去不去,看她自己。
老师回国这么久,她一直找不到契机联系他,当年的事,她已悉数放下,唯独觉得愧对老师,或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犹豫。
这次讲座,她必须得去,挨老爷子一通骂是少不了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她不可能永远避着老师。
“钟亦心是个大坏……蛋,不带我玩。”
她听到陈嚣的声音,微微一愣,他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骂人?
待她抬头去看,才发现他正指着旁边墙上的一行字,念念有词,她豁然开朗,笑得趴在桌上。
钟亦声小时候爱用铅笔在墙上写写画画,家里的墙许久没新刷,留下的都是往日的记忆。
等她笑够了,也凑过去看,钟亦声那时候在上小学,字体稚嫩,“坏蛋”的蛋都写错了,她笑着和陈嚣解释,那是钟亦声气她不带他出去玩,才愤而提笔,向家里的墙倾诉他的冤屈。
“qi负我,坏姐姐!”
“姐姐shui觉的时候像猪,笨姐姐。”
“姐姐今天打我了,还不和我讲话,我以后都不理她了。”
……
陈嚣一行一行往下看,眼中笑意愈盛,钟亦心挺难为情的,伸手去遮,却被他捉住,轻吻她的指尖,他说:“你弟弟说得没错,你的确又凶又坏。”
钟亦心睁大眼睛为自己申辩:“我怎么坏了?”
“逼我送你回家,请你吃饭,给你扎头发,结了婚还装不认识我,不是踹我就是掐我,还让我睡沙发,”陈嚣的眼睛又深又黑,专注地看着她,“结婚那晚为什么不说?瞒我这么久。”
“我想要你自己认出来。”钟亦心想要收回手,却失了力气,只能任他吻着。
“为什么?”
难怪人说十指连心,他唇上的热度透过指尖,惹得她心脏狂跳不止,声音不自觉变得又沙又软,“因为这样才浪漫啊。”
陈嚣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微微怔住,又忍不住笑出来,“就因为这?”
居然嘲笑她的少女心,她生气地抽回手,瞪他一眼,不用说,这又是一个钢铁直男。
直男二号。
他俩在阳台上待了许久,外婆上来收碗筷,陈嚣连忙自己收拾了,打算亲自送到厨房,钟亦心也跟在后面。
老人边走边念叨,小陈有多好,小陈老实又勤劳,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钟亦心暗笑,外婆真有才,还怪押韵的。
外婆年纪大了,下楼梯的时候走得小心翼翼,钟亦心在旁搀扶着,刚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听见有人敲门,声音急促。
钟亦心下意识的喊陈嚣去开门,他步子快,已走到厨房,听到她的声音,复又出来,走到门口将门拉开。
钟亦声穿着一套运动服,左里夹着篮球,右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
看到来人,他一脸错愕,差点以为自己敲错了门。
钟亦心暗叹口气,这下好了,直男三号也来了。
“小声?哎哟,可真是太巧了,你姐姐姐夫也在这儿,晚上在家吃饭,快进来!”外婆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欢聚一堂,今天孩子们碰巧都在,她自然开心。
钟亦声走进来,眼神别扭地看了钟亦心和陈嚣一眼,一声不吭,连姐姐也不叫了。
他心中一直有龃龉,这一点,钟亦心很清楚,钟亦声并非对陈嚣有敌意,他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纳这个突然的变化。
钟亦声不知道那个平安夜的惊心动魄,不知道她和陈嚣之间的点点滴滴,对他来说,陈嚣只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难得,竟激出了他的叛逆期。
外婆将炖好的汤盛出来,一人一碗,三人围桌而坐,各怀心思,向来爱说爱笑的钟亦声,都沉默了。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钟亦心打破僵局。
钟亦声闷闷地垂头喝汤,言简意赅地说:“和朋友在青少年宫打比赛,中场休息,过来看看外婆。”
青少年宫就在洞庭街图书馆旁,离外婆家不超过三百米的距离,小时候钟亦声便爱去那边活动。
他极少这样冷淡,钟亦心碍着陈嚣在场,也不方便像平时那样和弟弟嬉闹,气氛复又降为零度以下。
外婆看不懂他们之间的款曲,慈爱地感叹着,“咱们小声和他姐夫都挺高的,这样一看,还是他姐夫更高一点,小声得再长长。”
钟亦声不服气,“我才19,还能长的。”
外婆笑了一阵,又去厨房忙碌了。
钟亦声暗自打量着坐他对面的男人,思忖片刻,忽然抬高声音说:“我们队有个队员受伤了,陈总,你会打球吗,算你一个?”
外婆耳朵不好,自然听不到他这句挑衅,钟亦心就坐在一旁,她理解钟亦声的想法,却不能接受他对陈嚣的无礼态度,正要出言提醒,放在桌上的手却被陈嚣按住。
钟亦声的目光落在二人交叠的手上,他眼神微微闪烁,却更锐利地盯着陈嚣。
“没问题。”陈嚣淡声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集预告:「钢铁直男二号与钢铁直男三号的巅峰对决」,二号能否成功晋级“姐夫”?三号是否会被成功攻略?欢迎小可爱们下注,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第46章
七月下旬,室外气温在下午时分逐渐向四十度逼近,若不是钟亦声闹的这一出,钟亦心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的。
青少年宫离家不远,平时五分钟就能走到,但因烈日灼人,即便只有短短几分钟,也足够把钟亦心晒得有气无力。
毫不夸张地说,非洲的太阳也没有这么厉害。
好在青少年宫是室内篮球场,从西门进来,绕过青少年游泳池,一踏进球场,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她瞬时感觉活了过来。
钟亦心忍不住瞪了弟弟一眼,大热天的,在家里吹冷气吃冷饮不好吗,干什么要出来受罪?
好在她刚旅行回来,行李里带了高倍数防晒霜,临出门前,她结结实实地给全身露出来的部分都抹上,再套上防晒服,磨蹭了足足半小时。
当时两个男人就坐旁边看着她折腾。
钟亦声同她一起长大,早已习惯她的娇小姐作派,习以为常;陈嚣则是一副未被社会捶打过的天真表情,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钟亦声见了,倒是破天荒主动来了一句,“她就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等到了场上,陈嚣换上干净的备用球服,一个鲜红的7号印在球服两面,再穿上他刚才从后备箱里取出来的篮球鞋,装备齐全,气质登时变得矫健爽朗。
男人个高,身材修长挺拔,往那儿一站,像株高大坚毅的白杨树,充满蓬勃的生命感。
钟亦心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托着下巴盯着他一直瞧,看惯了他西装革履,这一眼,却像一瞬间回到那个平安夜,还是少年的陈嚣抱着篮球,桀骜又朝气蓬发的样子。
还真有几分运动员的气质。
她向来对运动员颇有好感,这一点多少受了点许昌彦的影响。
老师常说,他最欣赏最敬佩的就是运动员,所有成就都是用汗水和血泪拼出来的,身体损耗大,职业寿命短,同演奏家一样,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需要隐忍持久,方能厚积薄发。
钟亦心不懂运动,钢琴家必须保护双手,她甚少参与体育活动,连羽毛球也没打过,初中时玩跳马,手拧了一下,从此许昌彦禁止她进行任何需要用到手的运动项目。
最多也就跑跑八百米锻炼身体了。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她对篮球这项运动的了解程度几乎为零,什么叫三分球,什么叫过人,什么叫走位……一概不知。
于是,她表情艰难地跟着陈嚣在场上的动作移动了十分钟后,便彻底丧失兴趣,开始面无表情的刷手机。
坐在钟亦心身旁的,是钟亦声的高中同学,姓姚,他在打上半场时被踩到导致受伤,冰敷紧急处理过后,他还想留在这里看完下半场比赛,坚持不肯去医院。
姚同学长得人高马大,个子和陈嚣差不多高,钟亦心从前见过他,是个整天笑呵呵的乐天派男生,钟亦声放了暑假,经常与这班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