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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心动的代价,看不见摸不着,却能伤人于无形。
终于到了校门口,段骁逸下车和梁婧告别。
他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低沉的声线深柔情似水:“梁小婧,好舍不得放你走。。。你知道吗,每天早上起床我更想看到你亲口和我道早安,而不是冷冰冰的‘早安’两个字。”
原本无比留恋的温暖怀抱此时却像冰冷的枷锁,让身在其中的梁婧全身紧绷,她低着头用力地咬住下唇,才勉强忍住没有推开他。
段骁逸很快就察觉到梁婧的异样,他低头审视她的脸,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累了?”
梁婧胡乱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段骁逸却拉住她:“怎么这么急,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说着便低头去亲她。
梁婧立刻抿着唇远远避开,干巴巴地说道:“她还在等着,快走吧。”
段骁逸以为她害羞,轻轻点了点她小巧挺直的鼻梁,笑着说:“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可要加倍补偿我。”末了又紧紧地抱了抱她,低声叹了一句:“真想把你变成拇指姑娘装进口袋里,这样就能走到哪带到哪了!”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听到这样的甜言蜜语,自己一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吧?
可是现在,她的心却像被泡在了中药罐子里,苦涩到麻木。
可心再苦,生活还是要继续。
梁婧拼了命地让自己忙起来。
看文献、做实验、做数据分析,每天睁开眼就想着做实验,每天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串一串的数据,就连做梦都在阅读英文文献。
有时候她甚至自嘲地想,这种全身心投入的状态,甚至比那些读研读博的师兄师姐们还卖命。。。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范均凯最新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一篇论文甚至还加上了她的名字,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最末位,可当她拿到论文样刊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名字变成小小的铅字印在论文标题的下方,高兴得差点涌出泪来。
天气渐渐地热起来,校园里的草木似乎感染了年轻人的朝气,愈发繁盛起来。
这天中午,梁婧实验做到一半,匆匆赶去吃午饭,可一从学院教学楼出来,就看到了段骁逸。
他穿着格纹休闲衬衫和深蓝色修身牛仔裤,从郁郁葱葱的甬道那头阔步走来,自信又从容。
正午的阳光穿过大片绿荫,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挺拔的身影看起来虚幻而不真实,仿佛是从梦境中走来的幻象。
梁婧的心突然跳得厉害,她垂下眼,脑子里还留着他阳光清朗的模样,视线中却瞥见灰头土脸的自己,鲜明的对比让她下意识地想逃,可刚刚往后退了半步,段骁逸就发现了她。
他立刻眉开眼笑,大步向她跑来,然后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他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立刻盈满了鼻端,曾经被拥抱时的甜蜜感觉也跟着苏醒过来,可即便身体还贪恋他怀抱的温度,理智却让她在短暂的几秒停留之后果断地伸手推开他,之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今天怎么过来了?”
段骁逸亲昵地夹了夹她的鼻子,假装生气地问道:“是不是再不来就要把我忘了?”
“呵呵。”出声之后才发觉自己笑得干巴巴的,梁婧揉了揉眉梢,说,“我先去吃饭。”
段骁逸忙拉住她:“我找院长有点事,很快就结束,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梁婧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你去忙吧,我上面还做着实验呢,找了师姐临时帮我看着,她还没吃饭,等我回去换的。”
段骁逸一眨眼就替她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那你先让师姐去吃,等她吃完了,我事情差不多也谈完了,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饭了。”
“不了不了,那多麻烦啊。。。”梁婧边说边往后退,语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梁婧,你知道我空出一个下午的时间有多难?陪陪我好不好?”段骁逸拉着她的手,撅着嘴开始撒娇。
梁婧心头一软,差点就要答应,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再沉沦下去,可就真的爬不出来了,于是把心一横,说道:“今天真不行,下次吧,我们再约。。。好不好?”说着就转身跑开了。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段骁逸的反应,就这样一路埋着头跑到了餐厅。
自那晚见过沈思瑜之后,梁婧就一直在考虑如何结束和段骁逸之间的这段关系,想来想去,决定还是用这种渐渐疏离的方式比较好,反正三个月也快到期了。
而段骁逸起初并没有觉察到梁婧态度的转变。
在公司,他是新手上路,忙碌自是不必说,而且公司那么大,积累又深,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就算爷爷已经尽可能地替他铺好了路,可没几把刷子,仍然镇不住那些元老级的人物。
除了明面上的,还有各种掩藏在暗处的,千头万绪,要擦亮了眼睛去分辨,还要腾出双手去改变。
而按照原定计划,本科毕业后他将转战德国,负责新工厂的运营。
可最近那边大事小情不断,再加上段振祥精神越来越不济,于是决定等他大三期末考一结束就过去,而这一去,少说也要三年。
段骁逸没什么可牵挂的,除了梁婧。
他原本打算毕了业带她一起去,可现在计划提前了,她肯定去不了,但暑假可以先陪他过去,就当提前熟悉环境了,顺便还能学学德语。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可每次约她,她总说忙,讲不了几句便匆匆挂掉电话,微信更是几乎不回。
段骁逸这才意识到梁婧的冷淡。
他也想过原因,不外乎自己太忙冷落了她,可他以为她并不是那种黏人的小女生,应该能够体谅他的难处。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在某个周五的下午推掉了一个会议,准备了鲜花和礼物,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赶到学校,她却说自己正和一个师兄在市郊的企业做项目,而且项目进展并不顺利,还不知道晚上几点能赶回来。
又是一次失败的邀约,段骁逸的胸口像堵上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却又无处发泄。
于是找发小施梓桉喝酒。
施梓桉已经很久没和段骁逸一起浪了,此时见他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段骁逸只是摇头。
“又是因为思瑜?”施梓桉不由地叹气,“我说你这十年不变地暗恋一个女人有意思吗?要我说,喜欢就去追,甭管她是谁的女人!可你倒好,整天拉些不相干的女人装女朋友,特么地还三天两头地换!你当自己是国民老公啊?我跟你讲,思瑜她要是真的在意,你身边就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她都上赶着倒贴你,就像你小叔叔,一副禁欲老干部的样子,人思瑜不还缠得那么紧,恨不得脱光了贴到他身上去!”
施梓桉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嘴巴都说干了,可段骁逸还是闷着头一声不吭地喝酒,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于是又要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之后,继续劝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这样你追她、她追他的到底有什么好玩的?要我说追不到就换一个,女人嘛,脱光了还不都一样?”
半晌之后,段骁逸摇了摇头,说:“不是思瑜。”
“欸,不是思瑜?那是谁?”施梓桉惊讶得扭头瞧他。
段骁逸却没回答,只是用双手使劲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来问道:“你说一个女人,之前明明都好好的,突然就对你冷淡了,是怎么回事?”
“性冷淡?”施梓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说正经的!”段骁逸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施梓桉委屈道:“我说得不够正经吗?性|爱性|爱,性和爱是分不开的,你没听说过一句名言吗?”
见施梓桉的表情却突然严肃起来,段骁逸不由地嗤鼻,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聊个天还引经据典了,施梓桉却敲了敲段骁逸面前的桌子,一本正经地将刚才的半句话补完,“通往女人心灵的捷径是口口。”
段骁逸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可别不信,这可是我用无数实践检验过的真理。女人一旦和你上了床,从此以后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了。”施梓桉说得头头是道,完了又加一句,“不过这也是有风险的,就怕那女人日后不能好聚好散,所以。。。”他伸出食指在段骁逸面前晃了晃,沉声道,“千万别招惹玩不起的女人,不然有你受的。”
段骁逸沉吟片刻之后,落下了四个字:“歪理邪说。”
施梓桉不服气:“我这可是经验之谈,百试不爽,不信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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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星期,这天傍晚,梁婧从图书馆回来,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谢琪琪不久前和她男朋友搬去校外住了,姜敏惠则去自习了,而徐璐最近刚交了个新男朋友,是大二的学弟,两人正好得如胶似漆,吃饭自习都粘在一块儿。
梁婧看了下书架上的存货,发现只剩下一包泡面,便打算去附近的超市补点货,顺便解决晚饭,可刚要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便不由地顿住了脚步,是段骁逸打来的,她不想接,可铃声就这样锲而不舍地响着,只好硬着头皮接起来。
“我在你寝室楼下。”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
“我不在学校。”梁婧不想见他,随口就撒了个谎。
“不会又去企业做项目了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怀疑。
梁婧咬着唇没出声。
段骁逸等了一会儿,听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传来,便笑着问道:“你老往外面跑,不会有别的男人了吧?”说完又自顾自地否认道,“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有我这么帅的男朋友,你还能看上谁啊,是不是?”
梁婧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她强忍住心头不断蔓延的苦涩,平声静气地说道:“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又是这样冷淡的态度!
段骁逸只觉得心口被尖刺用力地扎了一下,再没有耐心和她玩文字游戏,冷着声直截了当地问道:“梁婧,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梁婧咬着唇沉默不语,段骁逸压抑了许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很忙,没时间去猜你的心,你有话直说行吗?”
不知怎么的,梁婧脑子一热,就气冲冲地吼了回去:“既然这样,那我们就Game Over吧,反正三个月马上就到了。”
“什么意思?”段骁逸一头雾水,忍着一肚子怒气追问道。
梁婧一狠心就豁了出去:“我不想陪你玩了,就这样收场吧!”
“梁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段骁逸不知道她怎么会爆出这样的话来,他甚至怀疑此时和自己通话的到底是不是梁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