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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年初抓住赵之琳的手,眼泪一颗颗落在手上。
她想,无论赵之琳用什么方式爱她,都好。她不想自己身边冷冷清清的。
病房里一时很安静。医护早就出去了。宋云茂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宋年初坐在床边。宋衍衡就站在宋年初的身后。
赵之琳是在凌晨的时候醒来的。赵之琳睁开眼,就看到伏在自己床边睡着的宋年初,接着。是宋年初身后坐着的宋衍衡。
还有,远远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宋云茂。
比任何人都要意外,赵之琳不相信宋云茂会守着她。她皱皱眉。想要开口说话。但嘴唇干裂的她,一张口,唇上就渗出鲜红的血,映着她苍白的脸,很醒目。
三人中,宋衍衡是唯一醒着的。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水,走向赵之琳。
宋衍衡的动作很轻,怕吵醒宋年初。
赵之琳看在眼里,眼里沉静的像一湖水。
宋衍衡把水端到赵之琳面前,赵之琳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喝。
宋衍衡长这么大,除了对宋年初,还没对谁端茶送水过。更别说那个人是他后妈。
可宋衍衡只能忍。这个人是宋年初的妈妈,谁让这个人是宋年初的妈妈呢?
宋衍衡想开口叫赵之琳,却听见一句沉静的声音:“我来吧。”
宋云茂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宋衍衡的身后。
赵之琳挣开眼睛,看向宋云茂。宋云茂却没看她。他从宋衍衡手里接过水杯,走到床头,将赵之琳扶了起来,给她喂水。
赵之琳没有像对宋衍衡那样,沉默的把半杯温水喝完了。
赵之琳靠在软枕上,厚重的绷带下,她失去了往日从容淡然的气势,偏偏脸上表情冷淡的厉害。
她看着宋云茂,话音还有些虚,但语气很坚定。“等我出院了,马上就去办离婚手续。你不用再过来看我。”然后,赵之琳看向宋衍衡,“你更不用。”
宋衍衡能说什么?赵之琳是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他还能跟病床上的赵之琳顶嘴?
一直睡在床边的宋年初被吵醒。看到已经醒了过来的赵之琳,宋年初困顿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抓着赵之琳的手叫她:“妈,你终于醒了。”
宋年初的眼底一片青黑。赵之琳知道,宋年初肯定一直守着她的。
这些年,赵之琳很少和自己这姑娘亲近过,见宋年初这么关心她,赵之琳顿时觉得心软了。“我没什么事儿,你不用担心。”
医生过来查看,交代了一些事儿,就又离开了。
赵之琳刚醒来,精神很不好,折腾了这一通,又想要睡觉。
她想让宋云茂和宋衍衡走。但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宋云茂说:“衍衡你先带着年初回去,我和赵姨有事儿要谈。等中午你们再过来。”
赵之琳知道,宋云茂要谈的,肯定是离婚的事儿。她沉默不语,没有反对让宋年初和宋衍衡一起离开。
他们计划离婚的事儿,宋衍衡他们都知道。他们也不插手,离开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谁都没有带伞,宋衍衡看着外面漫天的雨幕,仍然将自己的外套给了宋年初:“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
然后已经走到了雨里。
宋年初抬头,看着细细密密的雨。水汽潮湿,雾气蒙蒙的,有些恍惚。远处的楼和树都被大雨织成的网笼罩其中。楼前经过的人撑着伞,行色匆匆,从她面前走过。
宋年初有些迷茫。她自己,又要到哪里去呢?
雨越下越大,风吹起雨丝打到宋年初脸上,冰冰凉凉的。但因为有宋衍衡的外套,宋年初身上一点都不冷。
她紧了紧外套,暖意笼罩,宋年初很贪恋,就想一直这么暖下去,就好了。
宋衍衡撑着伞走了过来。雨幕下,他深刻的五官因为水汽的浸润,变得柔和起来。但一双眼睛黑亮异常,像是一场沉梦。
宋年初看着宋衍衡走到他身边。宋衍衡的衣服都淋湿了,他丝毫不在意,把伞给宋年初:“你自己撑着吧,我衣服湿了,和你走一起,你的衣服也要湿了。”
宋年初把伞移到宋衍衡那边,轻声开口:“没关系。”
车上有毛巾,还有替换的衣服。宋年初拿过去,让宋衍衡换下。
她自己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点湿气都没有。
宋衍衡没有把宋年初送回家。她住的地方离医院有点远,医院附近有酒店,宋衍衡直接把人送到了那里。
宋年初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大雨。雨珠落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耳边,是宋衍衡淋浴的声音。
宋年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直到浴室传来开门声。
宋衍衡从里面出来,又重新换了一套衣服。他拿毛巾擦着头发,漆黑的发丝凌乱着,衬着他深邃的五官。有一种不同往日的邪魅气息。
见到宋年初还醒着,宋衍衡的动作顿了下:“我吵到你了?”
宋年初摇摇头,长长的发丝在雪白的枕头上缠绕。“没有。”
宋衍衡没有再说话,丢了毛巾。他打开电脑放宋年初经常听的钢琴曲,又过去拉上窗帘。
房间瞬间静谧温暖。
宋衍衡走到床边,低头轻轻抚了抚宋年初的脸。姑娘的脸冰冰凉凉的,他帮她掖了掖被角,低声说:“你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用想,我在这儿陪你。”
宋年初注视着上方的宋衍衡。他对她多好呀,从今往后,再也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像他这么对她了吧?
宋衍衡关上床头最后一盏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也没有脚步声响起,宋衍衡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陪着宋年初。
宋年初觉得自己又想要哭了。然而宋衍衡在看着她,房间黑暗,她也不确定他能否看见。可她不想让他担心,一点也不想。
音乐催眠。宋年初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卧房的门半开,外面透出一点亮光。
宋年初掀开被子。长发柔顺的垂落在她肩头,宋年初脚步很轻的走到门前,看向外面。
套房里有厨房,就在玄关那里。宋衍衡正在料理台那里,做饭。
宋衍衡的厨艺没宋年初好,所以呢,平时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宋年初的身上。
宋年初好久没见过。宋衍衡去做饭了。
空气里慢慢飘起姜香味儿,宋衍衡拿碗去倒姜茶,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宋年初。
宋衍衡淡笑着朝她招手:“过来,喝点姜茶。”
清浅的笑容。恍若春日云天的飘摇白云。宋年初微微失神。
餐桌上,已经摆出了饭菜。算不上精致,都是一些家常菜,是当初宋年初教给宋衍衡的。
仿佛又回到了两人还没在一起时,宋年初生病,宋衍衡去照顾她的时候。
宋年初扎起头发。坐到餐桌上。宋衍衡摆好碗筷,在她对面坐下。
有土豆丝、干煸土豆、西红柿鸡蛋还有紫菜蛋花汤。
宋年初吃了大半碗米饭,有点撑了,就坐在那里看宋衍衡吃。
宋衍衡问她:“不好吃吗?”
宋年初摇头:“很好吃,你的厨艺又进步了。不过我不太饿。”
宋衍衡笑笑:“你教得好。”
吃完饭,宋年初端起碗,放到洗碗池里。
宋衍衡拦住她:“待会儿会有清洁工过来,不用你动手。”
宋年初避开,笑了笑:“没关系,劳动有益身心健康嘛。”
水流很大,宋年初洗好的碗,宋衍衡接过,拿干抹布擦。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两人默契无间。
最后一只碗从水流下冲过,宋年初递给宋衍衡的时候,终于开了口:“待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吧。”
赵之琳不希望她和宋衍衡在一起,宋年初不愿意他们一起出现在医院,惹赵之琳生气。
宋衍衡抬头看宋年初。漆黑沉重的目光落在宋年初身上,宋年初只觉得无法承受,连和宋衍衡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都走到这儿了,你真的要放弃吗,年初。”
宋衍衡叫她的名字,轻轻浅浅又弯弯绕绕,缠的宋年初心颤颤的疼。
宋年初紧紧抓着水池的边沿,低头回答他:“可是,我不能离开我妈妈。”
宋衍衡看着宋年初。姑娘低着头,脆弱的站在那里。明明一个高挑的姑娘,此刻虚弱的,愣是让人想要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宋衍衡不甘心。明明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前几次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都要看到结局了,却说不了。
可是,他看着宋年初,看宋年初躲闪的眼神。看她因为愧疚为难不敢抬头的样子,看她一滴滴掉下的眼泪,他还是不忍心。
宋衍衡终于还是点头。他开口答应了她,声音却有些沙哑。
“好。”
宋年初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他,没想到宋衍衡就这么答应了。
宋衍衡擦了擦宋年初婆娑的泪眼,对她笑:“我不想让你为难。赵姨的心都在你身上,你这样做很对。”
他到底,不舍得让她觉得难过。
宋年初低下头,向他道歉。“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就算是分开了,那些美好的东西也都还在。”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宋衍衡笑笑。“行了,你该去医院了,不然赵姨该担心了。我还要去公司,我先走了。”
宋衍衡最后抚了抚宋年初的发端,轻声说:“不用送了。”
不用送了,送别总是会让人觉得难受。
宋年初明白。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宋衍衡开门离开。
很日常的动作,一如宋衍衡早起上班时。宋年初目送过无数次。
却没有那一次,让宋年初觉得,这么撕心裂肺的疼的。
大概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宋年初挺感谢宋衍衡的,他走了,她还能自己在这里哭一会儿。
要是她先离开了,出去就是热闹繁华的大街,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宋衍衡对她总是这么好,好到让她觉得疼。
宋年初留学的名额,很快就下来了。这些天宋年初除了照顾赵之琳,就是准备出国的事儿。
四处奔波准备,每天忙得没有空闲,倒也没有难过的时间。
前几次闹分手时,宋衍衡教的方法真好。果然一忙,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了。
赵之琳和宋云茂,到底没有离婚。在一起这么些年,两个人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宋云茂也同意了,送宋年初出国。
宋年初不是他亲生的。就算是他亲生的,他也要听赵之琳的意见。
宋衍衡答应了宋年初,没有再拦着。
意外的,是一直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那些人。
甚至连盛渊来探望赵之琳的时候,都私下里问宋年初,为什么要和宋衍衡分开。
宋年初不以为意的说了句:“不合适,就分开了呗。”
然后因为这句话,心里隐隐作痛了一整天。
赵之琳很快就出了院。医院里得到的照顾,还没有在宋家好呢。
宋年初彻底放心了,收拾收拾东西,动身去了英国。
其他留学生。都还要等到学校规定的时间一起动身。
宋年初不想留在这里。
既然要走,就早早的走了吧。在这里,心里总是有所期待,有期待。就会疼。
C城太过繁华,春秋差别不大。所谓秋风萧瑟,也没有太过鲜明的感觉。
然而赵之琳送宋年初去机场,郊区,沿路是草原河流。黄草如铺。风过,草尖伏地。宋年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