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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算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被你救出来悄悄留在地下室的安知明,我已经通知警方去他的家里逮捕他了……伤害桂兰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沈木阳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激昂,洪亮。
方悠然闭了闭眼,他无力再说什么了,清俊的脸上,全然没有复仇后的快乐。
沈芷珊说的没错,妈妈的仇,他不能为了一已私欲而忘了,那些伤了妈妈爸爸的人,都是罪有应得,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如果霍栀恨他,只能说明,他爱错了人!可是脑袋像不受控制般,回荡着霍栀说的“情同陌路”“两不相欠”“再见”——,犹如利器刺身,刀刀致命,痛与悔蔓延到四肢百骸,缭绕无尽!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到哪里去寻找大人物
是日晚上,霍栀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中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清晰的梦境里,爸爸对她说:“霍栀,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可以暗算爸爸呢?爸爸是那么爱你,你怎忍心给爸爸安装窃听器呢?爸爸被判处死刑了,你再也见不到爸爸了,你如愿以偿了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爸爸……
你太让我失望了霍栀……
不是的,不是的……
“爸爸——等等我,爸爸等等我——!”
“霍栀,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爸,不要离开我,爸爸,等我,爸爸——”
梦中的爸爸却一个闪身——不见了!
一个激灵,霍栀“腾”地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泪流满面,汗如雨下。
“太太,太太,你做噩梦了!”晓蓝拿着毛巾拭去了她脸上的汗水,这样也好,太太被噩梦惊出了一身的汗,高烧也退下了,晓蓝稍稍心安了。
“晓蓝,我想——喝水!”霍栀呼吸急促,浑身冰凉,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原来是个梦。
“太太,你说——要——喝水,太太你要——喝水吗?”晓蓝激动到嘴唇哆嗦,手脚无措,太太已经好几天滴水不沾,粒米未食了,现在亲耳听到太太说要喝水,她简直像听到了天外福音书,不得不连续发问,来求证。
霍栀了动唇,用舌头润润嘴巴,却又觉得嗓子火烧火燎的疼,发不出声音来,唯有点点头。
“太太,我,我,我——我马上就去给你倒杯水。”卧室内的光线很充足,霍栀一时适应过来,用手晃了晃,遮挡住阳光的垂直照射, 尚未从噩梦中惊醒,她的心跳仍然有些快,水汪汪的眸子追随着晓蓝的身影来回移动。
贪婪地喝着水,又急又快,她被呛到了,连连咳嗽,缺少血色的脸颊倒终于在钝力作用下恢复了一些淡红。
镇静剂的作用加上这两天几乎没有合过眼,或许还有那熟悉的,令她心安的大床,这一觉,霍栀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现在是第二天的早上六点多。
天,蒙蒙亮。
一杯水见了底,霍栀伸出苍白无力地手,抚摸着涕泪涟涟的晓蓝,低声说道:
“晓蓝,我想吃点东西,你去为我做点吃的,我要吃饱,好有力气做该做的事!”
“嗯,太太,我——我——我——马上就去做,太太,你等着,我要做太太最爱吃的莲子粥,梅菜小笼包,太太,你等着啊!”
没有什么比听到太太终于肯主动吃东西,更让晓蓝兴奋和激动了,她一溜烟地跑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忙碌起来。
一个时辰的光景后,晓蓝推着喷香的餐车,来到太太跟前时,发现太太不在卧室里,顿时晓蓝慌了神儿,高声喊道:“ 太太,太太,你在哪里?”
想起上次太太的割脉自杀,晓蓝心有余悸,以光速冲向了卫生间,刚刚走到卫生间门口,便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房门打开了,晓蓝诧异地一愣。
太太今天好漂亮,清澈的眸子,如云的秀发,淡蓝色的长裙,化了淡淡的妆容,很精致,晓蓝好久没有见到太太如此梳妆了。
“太太,你——”
“晓蓝,饭做好了吗?”霍栀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
“太太,你这是要去哪里?”晓蓝担心极了,难道太太精神错乱啦?虽然知道诅咒太太是不对的,可是联系几天来太太的反常表现,晓蓝不得不多想。
“晓蓝,我要去看爸爸,爸爸在监狱里,是我害的爸爸入狱,我是个罪人,晓蓝你也在心里责怪我,对不对?”
“ 太太,你不要总是责备自己,这件事是——方先生做的过分了,他是——有预谋的,太太事先如果知道他的预谋,一定不会这样做的,但是太太事先怎么会知道呢!?是方先生隐藏的太深了,太太,这件事不怪你,我想:老爷知道事实的真相后,也不会责怪太太的。
晓蓝发现太太一门心思地钻了牛角尖,她沉陷在自责与内疚的漩涡里,不能自拔,可是这又怎能怨太太呢,太太只是一个凡人,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怪就怪那个方悠然,阴险狡诈,深藏不露,陷害太太,他真是一个大坏蛋!
“晓蓝,我真笨,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假如我能警醒这些就会避免的,爸爸就不会做牢了——”
霍栀每天重复着这句话,像极了鲁迅笔下的祥林嫂,晓蓝真担心太太会撑不住,精神彻底垮掉了!
“太太,刚刚你睡熟了,穆先生来过电话了,问候太太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晓蓝!”
“太太,我看穆先生是个好人,你——”
“不,晓蓝,当初我们不也觉得方悠然是好人吗?结果呢?晓蓝是我们太天真了!”霍栀摇摇头,她不想再受伤害了,也不能再被任何人伤害了。
“太太,我倒不这样认为,当初老爷是清城的市长,大富大贵时,我们无法判断接近霍家的人们,是否真心,可是——患难见真情,在太太最落魄时出现的穆先生,我倒觉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晓蓝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太太。
“嗯,的确如此,如今我们家不比从前,人人都像躲避瘟疫一般,唯恐不及,而穆白却没有,但是晓蓝,我不想连累穆白!如今各个部门都在查爸爸的违纪行为,稍稍有一点瓜葛的,都会被审讯查办,我不想连累穆家,更不想穆白因我受牵连。”
“太太,你太善良了!”晓蓝虽然说不上大道理,但是她却能懂得太太的善良,隐忍,仁义。
早餐,霍栀强迫自己吃了很多,很多,晓蓝十分高兴,甚至手舞足蹈兴奋地流下来了热泪:“太太,你终于肯吃东西了,终于肯吃东西了,太太,太太尝尝这个凉拌菜,再尝尝这个滑子菇——”
阳光透过透明玻璃落在餐桌上,两个女人沐浴在春光里,一个津津有味地吃,一个专注认真地看。
早餐过后,霍栀驱车赶往南城看守所,她想要见爸爸,听爸爸亲口讲述有关机构调查的事情,她要给爸爸聘请清城最好的律师。
清城很大很大,南城看守所在清城的最南部边缘,远离城区,驱车一个半小时后,曲曲折折地赶到了南城看守所。
冰冷的大铁门打开后,一片迥异于喧闹市区的广阔天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院落整整齐齐,方方正正,一棵棵法国梧桐,像哨兵守卫祖国一样分立在庭院两侧。
霍栀在门卫处登记了姓名,身份证,来此意图,联系电话后,就被带到了所长办公室。
南城的所长办公室里,人员稀少,个个都冷若冰霜,一个四十多岁,秃头,大肚子的男人接待了她,当她说明来意后,后者一愣,足足盯着霍栀有一分钟的时间,而后离座,距离霍栀稍远一点后,拿出手机点下去,一阵“轻声絮语”的通话后,清清喉咙,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你跟霍誉秀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女儿,我想要见见爸爸!”
“哦,是这样的——霍誉秀涉及的不是一般的经济案件,他还有命案在身,在我们清城这么多年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恶性的事件,因此,上级领导下令,谁都不能见他,防止串供。”
“我是他的女儿,我只想看看爸爸,只看一眼都不行吗?”清纯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警察同志颇为于心不忍,但铁的纪律是不能违反的。
“对不起,我们谁都不能违反纪律,霍小姐,请回吧!”
“警察同志,我想知道,求求你告诉我,要想见到我爸爸,该怎么做?我求你了警察同志。”
霍栀只差下跪磕头了,秃头警察略略沉吟思忖后,转过身,压低声音说道:“清城的大人物,重量级的大人物,兴许能帮到你。”
说完对方匆匆离开了。
“谢谢你,谢谢!”望着警察远去的背影,霍栀喃喃地道谢,如今的霍家落魄潦倒,有哪个大人物愿意帮她?她又该去哪里寻找这样好心肠的大人物?
难受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的打落到了手背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情冷暖
霍栀驱车返回清城市里,一路颠簸一路思考,能帮助自己见到爸爸,哪怕只有一面她就心满意足了,这样的人必须找到,一定要找到,她必须见到爸爸,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如今的霍家人人唯恐避只而不及,纪委一路追查。那些政治上的死敌借此机会重重地参奏爸爸,检举信,揭发信像雪花般纷至沓来,谁肯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帮爸爸一把呢?
冥思苦想后,霍栀决定去找清城卫生局的王局长,他跟霍家是世交,她记得那年的六一儿童节,王局长还带她去采摘园玩了,非要认下自己做义女,随着年龄的增长,王局长几次三番跟爸爸当面提亲,妈妈跟王局长的太太更是闺蜜。
马上就去找王局长,打定主意后,霍栀好像有了无穷的动力,全身轻快起来,直奔目的地。
梨岗路王局长的家,很漂亮,黑色的铁艺栅栏门,暗红色的墙,爬满了欧式蔷薇,霍栀想起了两句诗:朵朵精神叶叶柔,雨晴香拂醉人头。
爸爸向来喜欢花,蔷薇花曾经是他笔下的主角,束束美丽的蔷薇花,散发着迷人的芳香,佣人听到门铃后,应声而来,年轻的女佣声线极其柔美:“霍小姐,请进!”
绕着曲曲折折的小路,霍栀心中升起一线希望,到底是爸爸的老部下,受过爸爸的照顾,会帮自己一次的,只要能见到爸爸,她就知足了。
王局长家的客厅很大,几何图案的黑白地毯,醒目,高档。
“霍栀,好久不见你了,真是想死阿姨了!”虽然有些夸张,但在霍栀的记忆里,眼前的这位局长太太,小时她习惯喊她阿姨的女人,一贯就是如此夸张的热情。
“阿姨!我带了点蓝莓,很新鲜,记得阿姨的口味跟妈妈一样,最喜这一口了!”
“哎呀呀,你这孩子大小就善良实在,咱们两家人还客气个啥,坐,快坐下,让阿姨好好瞧瞧,瘦了,小脸瘦多了,多吃点!”王局长的太太,涂着猩红的嘴唇,全身喷了不知什么牌子的香水,十分浓烈,整个客厅都充斥着香水的味道。
“是,阿姨!”霍栀被局长太太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灼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霍栀,亲切劲儿就像油水分离时,浮在表面的一层油,虚浮夸张。
“听说——你跟顾峻清,那个——啊哈!离婚了吗?”话一出口,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