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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避开她的眼神,半分钟,才缓缓放开手。
霍栀抿了抿唇,走到公交车的后面,坐回刚才她坐的靠窗位置,脸向车窗外,看着街景在移动。
顾峻清默默坐到霍栀的身边,屈着大长腿,长手往哪搁都不自然,舒展不开来。
公交车后面的座位,空间比前面的座位还要狭窄。
顾峻清一米八几的身高,手脚都长,坐得很屈身。
他还是将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坐公交车,并不适应这种不舒适的环境,车内密封的冷气,还掺杂着别人的气息,味道很不好。
他靠近霍栀一些,她身上的香气,很淡。
霍栀突然转头问他:“你的车呢?”
顾峻清神色一顿,面上有些不自然:“被拖走了。”
霍栀皱了下眉,看了眼他现在的形象,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回车窗外,满腹狐疑,他到底怎么了,从哪里来,发生了什么事,一副心思全用来想顾峻清到底怎么了。
公交车在过隧道,暗下的光线可以清晰看见镜面的反光,坐在霍栀身旁的顾峻清,很不适应,一点也不适应这么小的地方。
他是那种去到哪都有特等待遇的男人,根本,不必要委屈自己的手脚,缩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有个乘客移过来,撞到他的肩膀一下,她看到他眉宇蹙着,这种规定的两人座位,并不适合他,单个座位对他来说有些小了。
不像她,她这么个位置,足够宽敞。
公交车出了短隧道,车内一下子充满光亮,外面,还是在下着雨。
霍栀垂下眼又抬起,拿出去自己的干净手帕,递给身旁的顾峻清:“给你擦擦。”
顾峻清目光一深,五官耀眼了起来,格外珍惜,更加郑重:“谢谢。”
霍栀抿唇,一块手帕承受不起顾清峻清如此郑重的谢谢,估计,除了他爸妈,没几个人受得起他的谢谢。
顾峻清接过霍栀的手帕,好看的手拿着仔细看了很久,才擦拭他的面庞,淋了雨,在车内的冷气下,还是有些湿气,擦拭一下,干爽很多。
之后,他将手帕叠好,收回自己的西装裤里,没还给霍栀。
他就那样定定地执着地看着霍栀,好似整个车厢里谁都不重要,唯有霍栀是唯一的人,也是最最重要的人,他的目光太黏合了,看得霍栀有些不好意思,脸儿要发烧了,唯有别开自己的眼睛,继续看车窗外,她看到他把手绢紧紧地护在心口处,那条手绢,她不会要他还了。
一路安静,将要到画廊附近的那个站。
顾峻清挑了挑眉,目光,紧紧注视着霍栀,俊颜无辜。
霍栀大概懂顾峻清的意思,他可能,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
他认识路,知道这里附近就是他的公寓,但他,不知道该怎么下车。
现在的公交车,并不是每一个站都会停车的,司机都学会偷懒,乘客下车前要按铃,不然可能就过站了。
“这个站下车。”霍栀按了下铃,对顾峻清说道。
顾峻清颔首,看着霍栀按着的那个红色的铃两秒,明白了。
“还好有你在。”他看着霍栀,真挚道。
霍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普通人连小学生都会的事,顾峻清却不会。
不怪他,一出生就是顾家尊贵的大少爷,他父母、他的亲人不可能要他去坐公交车,他也不需要接触这些方面。
从上车到现在,他还能一直默默忍受着车内的污秽和不清新,已经算表现不错了。
霍栀要比顾峻清早一站下车, 到站,她冲着顾峻清摆摆手,嘱咐他记得再过两站下车,然后才离开。
雨没停,反而,更大了一些。
霍栀打开粉红色的雨伞,将雨伞打开撑着遮雨。
“等等我!”诧异地回头,发现是顾峻清追随而至。
“你,你——怎么竟然也下车了,你要到后面两站的,这——”霍栀是又急又气,同时又觉得十分好笑,居然有男人不会做公交车。
“我不要回家,我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男人执着迷离地说。
顾峻清没有雨伞,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一个硬币都找不出。
他淋着雨,没敢和霍栀一同撑着雨伞,一直没有说话,身体和霍栀保持微妙的距离,他害怕自己身上的潮湿弄湿了她,还好没弄湿她。
霍栀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钱包手机都去哪了?她也不好问。
但是她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峻清在她身旁淋着雨的,她心肠没这么硬,知道他身体矜贵,淋了雨可能会感冒。
她举起雨伞,分一半给顾峻清,他很高,尽管已经是低着头看她,也还是比她高很多,她给他撑雨伞,走起路来都要吃力了:
“雨伞你拿着,我不够高。”
“好。”顾峻清接过霍栀的雨伞,高度转瞬提升许多,轻而易举遮住两人。
他们之间隔着些若即若离的距离,雨伞显得并不够大,他将霍栀遮好,他已经淋过雨,再多淋一下,也无所谓。
霍栀瞥过顾峻清露在雨伞外的肩膀,垂下眼睛,走回去也就十几分钟的路,她伸手,探了探雨伞外下的雨,不算很大,中等偏低吧。
“手收回去,不要淋到雨。”顾峻清一瞬蹙眉,将雨伞全倾向给霍栀,语气严肃。
霍栀收回手了,指尖沾着雨水,看向他,笑了“我没有那么娇贵,手指淋雨就会感冒!”
“这样对你不好。”顾峻清紧紧蹙眉,郁闷道。
省略了说教的部分。不敢说。怕烦到她。
霍栀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男人只有在意识到自己做错事的时候,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用行动表现他的悔过。
在顾峻清心里对她做错的事,是什么?
没有吧!那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霍栀走近顾峻清,雨伞随着她动的,近一点,顾峻清也不必为了迁就她而一直淋雨。
顾峻清忧郁的目光,几乎,紧紧锁在霍栀的身上,她哪都没看,仿佛周围,没有什么可以再留住她的心。
她只看她自己的前方,认真的眼神让顾峻清恐慌,很想知道,她的前方,以后,还有没有他!
“别嫁给别人好不好,等等我?”男人忽然放声,惶急,又略带委屈,再回头时,霍栀竟然发现顾峻清的眼睛里竟然噙满泪水。
看起来就像个十分委屈的孩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好奇怪的感觉
霍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峻清在她身旁淋着雨的,她心肠没这么硬,知道他身体矜贵,淋了雨可能会感冒。
“喏,雨伞给你——我跑着去画廊,你——不能淋雨的,万一感冒了,顾氏集团怎么办?”她好像是在启发身边的男人,所以用了反问句,同时递过雨伞想要送到顾峻清的手里。
“不,我不能拿女人的伞独自回家,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在雨中淋,而自己去毫发不湿地冲入雨中,我——做不到。”
“那怎么办——好吧,算我认输了,我——送你回家!”霍栀无奈地摇摇头,只好认怂,一切都依着他,大不了动他到家门口,自己再折回去。
“拿手机做什么?”霍栀十分不解顾峻清的行为。
“你——去画廊会晚点的,还是打个电话请假吧!”顾峻清递过自己的手机放到她的手里。
手机很——豪华,是定制的手机,背景图片是个女人的侧颜,看起来很漂亮的女孩子,只是觉得十分眼熟,又说不上是谁,想想英俊多金的男人,有谁会不喜欢!他将近三十岁,身边没有女人,也——太不正常了。
霍栀拨通了云灵的电话,说清楚了自己要晚点去画廊的事情,听着云灵一阵萝莉啰嗦的猛夸,什么画作有了新的进展,相当不错,又被某某大画家瞧上了等等。
好容易才收了线,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思考,耳边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好像有点冷,还是快点——送我回去吧1”
霍栀忍不住偷看了他两眼,还真是一幅病比西子弱三分的感觉,他可是冰冷高大的顾总裁,却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两人撑着雨伞,看起来十分地暧昧,霍栀竟然恍惚间有种谈恋爱的味道和感觉,沉默密布在两人的空间里。
风里带来新番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此情此景颇适合两人撑着雨伞漫步。
岁月静好,温和从容。
走着走着,一栋别墅,欧式白色建筑的别墅赫然出现在眼前,鎏金的大字西山别墅,大气,豪华。
停驻脚步,顾峻清认认真真地看了看霍栀的反应,纤细柔白的手指按按太阳穴,有一阵眩晕的感觉,为何最近总有些情景都好像出现在梦中一般,难道是自己遗落的记忆片片。
生活中许多事都需要顺其自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就像那遗失的记忆,就像散落在草丛里的珠子,找不到了,看不见了,任凭你如何去拼命呼喊,记忆都会像蒸汽般升腾,凝华了。
“我——就不进去了,你的家人会给你开门的!”
“不——,我想邀请你来家里坐坐,主要是——我有低血糖,我担心自己无法走到别墅,就会随时发生晕厥!”顾峻清暗暗责骂自己:无耻,编瞎话的无耻之徒。
“这个——”霍栀正踌躇犹豫间,顾峻清自顾自地阿嚏阿嚏地连连打了五六个喷嚏,只有喷嚏的数量足够多,才能引起女人的同情心,尤其是善良的女人。
雨还在下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霍栀往别墅里望去,很快咂咂舌,别墅很大,估计他自己也要走好一阵子,于是她习惯地小手指勾起一缕头发,放到耳朵后面,咬咬唇道:“好吧!”
这一声好吧,让顾峻清着实有些欢呼雀跃。
走进别墅时,一只胖胖的八哥狗狗蹦蹦跳跳地出门来迎接。
个头不大的狗狗,霍栀非但不怕,反而十分喜欢,有种冲动想要伸出手去触摸眼前的八哥狗。
小狗狗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兴奋很多,连拖鞋都忘了叼,一直在顾峻清和霍栀之间磨蹭着头,嗷嗷地叫,看上去很可怜。
霍栀蹲下身,抚着八哥狗狗的毛,安抚它的情绪。
“狗狗叫什么名字?”霍栀莞尔一笑对着顾峻清问道。
“什么?”她明显地看到男人忽然一瞬间的愣怔。
“狗狗取了什么名字?”只有再次问一遍,语速却减慢了好几个节拍。
“哦——叫过儿!”
“什么?感觉好像神雕侠侣的男主杨过,一只狗狗的小名也叫过儿?”仿佛难以置信,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种种的疑问和浓浓的想法。
“恩”男人到没有觉得这个名字是多么滑稽,反而一副沉重的表情“这只狗狗来的时间,刚好是我认识到了自己错误的时候,所以就给它取名叫过儿,时刻提醒我不要再次犯错误。”
她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所以并没有刨根问底。
过儿叫的更加欢快了,一声比一声高,好像在诉说什么。
顾清看着狗狗,解释道:“我昨晚一整天都没有回家,不过我有让端午过来喂它,它没饿着的。”
暗暗对狗狗过儿竖起大拇指,想着拿什么表扬过儿这种挽留客人的行为。
霍栀点点头,明白了,主人一整天没出现,过儿以为顾峻清不要它了。
安抚好狗狗,她起身,看顾峻清身上真的很狼狈,她建议:“你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顾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