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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的疑难病症,经她的手后,都能痊愈,只是郁乔大夫极少亲自出诊的,她培养出的弟子堪称孔子门人弟子七十二贤士。
顾峻清居然能请得动郁乔大夫,足见他的威名和影响力。
检查过后,郁乔医生很中肯的建议道,“霍小姐——身子太虚,脾胃不好,低血糖,目前——还不适合做手术,先调整好饮食和睡眠,引产手术最不适合的便是极度贫血的病人,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孕妇必须小心,这手术风险太大。”
霍栀心头一沉,天知道,地知道,自己更知道,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加在她的身上,对她造成怎样的折磨。
似乎想都没想,只是眉头蹙成一个疙瘩,不忍又果断地说道,“医生,我还年轻,身体虽然虚弱了一些,但是——没问题的,我还是马上动手术吧!”
这个孩子,她舍不得,她曾盼望着世上再多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是现在,这个愿望似乎化为了泡影,有人是不容许这个孩子留在世上的。
早一天手术,便会多了几分不舍,她怕,怕自己最后难以割舍,当断不断,反遭其乱,还是做引产手术吧。
郁医生有些为难,看向叶君知,后者皱下眉,平淡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手术推后。”
霍栀一听急了,立马坚持道,“不行,我要马上做手术,这个孩子不能留了,不是我不能留他,而是顾总裁等不及了!”
叶君知眯起眸子,那里出现一道光芒,精明,强悍,犀利。
“你习惯用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命是我的,我有权做主!”霍栀心意已决,既然是下定决心的事,她就不想再犹豫,更不想因此而改变决定,何况她不想在那个男人面前失信失言。
“现在,由不得你。”说完,叶君知看向医生霸气地说,“我们再考虑考虑,究竟什么时候手术合适——”
医生松了口气,“这样是最正确的选择,作为医生不建议任何女人冒着生命危险堕胎,违背伦理和常规不是我们医生乐意见到的。”
霍栀倏地站起身,觉得无比委屈,她什么都决定不了,从小到大都是被动地生活,在别人的掌控下生活,凭什么她想做的决定便都一件都不算数呢,因此她火冒冲向四肢百骸,生气的瞪着叶君知,“你——你是谁?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决定?”
医生一见这气氛不对,便默不作声,低头在研究和摆弄什么,写写画画的。
端午的手指微微蜷缩,他在等待,等待必要的时候,倾身而出,看来他该说话了,该劝劝太太了。
“太太,你难道忘记了,霍清妍小姐和徐姨还需要你救赎,难道你想放弃她们两个人性命吗?”
端午突然发声,一语中的,霍栀噤声,呆呆地如同木鸡,是啊,这段时间,她忘记了一切,心里唯有顾峻清的盛气凌人,高高在上,以及那份冷酷与绝情,心被他伤的千疮百孔,甚至死了的心都有,悲伤过度让她全然忘记了一切。
叶君知眼睛里的光芒更加灼亮,如同脱缰的野马,迸发出震慑人心的力量。
散发些许怒意的脸庞,对着她,冷漠出声,“你不是用别人的错在惩罚自己,而是用你的错在惩罚肚里的孩子!”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深处在纠结中的霍栀,痴痴傻傻地怔住了。
她低下头,眼泪毫无预警的就掉了出来,狼狈至极,身子如同盘旋落下的叶子,靠着墙壁,蹲下来,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煎熬,双手掩面,脸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全然忘记了这里是贵宾级的高级医院,更是全然忘记了身边站着的有谁,寝食难安,坐立不安,骨肉分离的疼痛折磨的她即将崩溃,比崩溃更可悲的是,她却连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叶君知看着瘦弱单薄的肩胛,一耸一耸地颤动着,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却又觉得不合适,于是缩回了即将触摸到她发髻的手,闭闭眸子,犀利和咄咄逼人渐渐退却,柔柔地望着痛哭失声的女人,眉头深锁,眉宇间是道无法逾越的沟渠。
“叶先生,我——我——我不想打掉宝宝——求你帮帮我——求你了!”
抱臂恸哭的女人,瑟缩,颤抖,结结巴巴,终于,她说出了深埋在心底最最炽烈的话语。
不想打掉这个小生命,不想扼杀掉流着她因子的骨肉至亲。
尽管,她知道这有多傻!可人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说没就能没的,就因为她付出的心没有瑕疵,她才会这么难过!
她的宝宝也是世上的一条生命,一个多月来,宝宝时常在她的肚子动,第一次胎动的喜悦,让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宝宝已经开始跟她打招呼了,用自己特殊的方式开始跟母亲交流。
她放不下宝宝,可是顾峻清却逼着她杀死自己的孩子,她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啊!
叶君知望着她,迟疑良久后,伸出直直的胳膊,递过那只强有力的大手,然后将她拉起来,凝视住她哭红的双眼,“那就留下来。”
霍栀像是听到天书一般,惊呆了,忘记了哭泣,瞪大的眼睛里,尽是不可置信,“留……留下?”
他点头,“留下。”
“太太,相信我和叶先生,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太太尽管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就好!”端午炽热的眸子里蓄满了盈盈泪水,可是男人的尊严迫使男儿有泪不轻弹,闪光的泪水一晃便没了踪影。
☆、第一百九十三章 医生不答应
“叶先生,端午秘书,霍小姐,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郁乔受顾峻清总裁的委托,要霍栀小姐做掉这个孩子,我若是答应了你们,就是与你们苟同,其情形相当于‘监守自盗’,我不答应!我必须忠诚于顾总裁!黄医生,朱护士,准备手术。”
穿白大褂的医生们早就等在那儿,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也已全部就绪。
“不,郁医生,求求你,求你不要这样勉强我——求你,我要这个宝宝!郁医生——”霍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左胳膊和右胳膊一疼,两个男医生跑过来,身子腾空被架起。
“不,不——”她的呼喊,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快如闪电般进了手术室,看到白色的手术床,身着白色制服的护士和医生,脑海里一片茫然,思维凝固了,呼吸停止了,将要窒息,她本能的反抗,呼喊“不,不要,我的宝宝——”所做所想身不由己,像溺毙在水里的芦苇,柔弱无力。
她被按倒在雪白的床上,衣服被退下,女护士的动作十分轻柔,但再轻柔的动作,与她而言也是一种伤害,嗓子喊哑了,发不出声来,像任人宰割的鱼儿,直觉的白白的肚皮上一疼,是麻醉针推进了身体里,双手抓紧床沿,两眼紧紧闭上——心里默默念叨: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这是传说中的无痛人流吗,梦幻几分钟,睡上一觉,所有烦恼都会一扫而空!想要堕胎的女子们在轻松的睡眠里,便会达成所愿,再次睁眼就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
宝宝,再见,宝宝,没有了你,我同他唯一的羁绊,也会消失得干净。
一拍两散——彻底消失——永不再见!
可是这个永不再见的代价太大了,太大了,大到她连唯一的血脉都将永不再见!宝宝——不——我不能剥夺你的生命——我的宝贝——
霍栀倏地睁开眼睛,惊恐的抚向小腹,随即,她坐了起来。
旁边的护士吓了一跳,“霍小姐……”
她突然推开白麻麻的医生和护士,赤着双脚,衣衫不整,就跳下了手术床。
双腿却不听使唤,软如面条,头重脚轻的,迷迷瞪瞪,当即就跪在了地上。她知道,麻醉药起作用了,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恢复清醒,可是清醒离她越来越遥远。
“快扶她上去。”医生招呼着两个护士和一个男妇产科医生,扶起她就要推倒在床上,霍栀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全身软绵绵的,只能像个任人摆弄的木偶。
“产床加生支架,抬高她的双腿,分开,对,撇叉的方式,八字再大点。”郁乔医生戴着口罩,厉声地吩咐着。
“不——不要——求你了——”
嘴巴明明没有闲着,喉咙明明在发声吃力,可是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像木偶般被人束缚住了手脚,扒开衣服,露出雪白的肚皮。
梦到醒时方知迟,直到此时此刻,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没办法硬下心肠放弃这个孩子,不愿,更不想!
可是,却无奈,一切都迟了,太迟了。
如同木偶般被人摆布着,漂亮的两个护士,一左一边,将她的腿抬起放在支架上。
拼命地摇着头,用眼睛示意医生和护士,意识开始涣散,发疯般想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却无济于事。
清晰的意识在消失之前,她只听到郁乔医生开始发布命令,手术刀,手术钳,缝合针,纱布,等等,一样一样地检查着,最后一切就绪,一声令下,“手术开始……”
头像枯萎的小花,无力地垂到一边,她彻底昏睡过去。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慢慢顺着她的眼角流淌下来。
昏天黑地地睡了很久,眼睛不争气地想要睁开却怎么也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白茫茫的,大脑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当她意识到发过什么事,她倏地坐起了身。
清澈的眸子蓄满泪水,环顾四周,回应她的只有雪白的四壁。
如风中的蝴蝶颤抖着蝶翼,抖动的双手像急切地寻找着什么一般,按在肚子上,想要感觉到那一动一动的生命,却了无迹象……可宝宝,为何小肚子再不像从前那般高耸,宝宝,宝宝没有了。
她无论怎么摸怎么按,都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的宝宝——怎么办——宝宝——你回来,我不要这一切发生,不要——
小脸煞白,早已惊慌到手足无措,没有了宝宝,原本应该轻松的一颗心,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慌乱不堪,霍栀的心被掏空了,空荡荡到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没了,孩子就这样没了,而且,是她亲手将宝宝剥离掉的……
突然痛哭失声,双手揪紧被子,用尽全力蒙到头上,酣畅淋漓地痛哭一场,第一次品尝到,原来骨肉分离的痛,会如此痛彻心扉,锥心刺骨。
雪白寂寞的病房里,高高低低,上上下下,全都是她不可自抑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像只悲鸣的小兽,听得人心都要碎掉了。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哭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双男人的皮鞋锃亮,移动着的双脚,她无心去看那个人是谁,此刻此时,没有人能体会她失去宝宝的痛苦,别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太太,要当心身体,宝宝没了,以后还会化作另一个天使来到你身边的!”
是端午的声音。
“不,宝宝被我杀死了,都说意念的作用是灵验的,宝宝被我杀死了,我曾经千方百计地想要他离开人世的,都怪我,怪我不要宝宝。”
悲伤的白莲花,哭泣的清水芙蓉,让人看了无不悲伤痛惜。
“太太,你是悲伤宝宝的离世吗?”端午进一步问。
秀气的小脑袋小鸟啄食般,频频地点头。
“只要宝宝还活着,只要宝宝还在人世,我就开心,哪怕是被人抱走,只要宝宝能健健康康的活在世上,可是——我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