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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恐惧从四面八方向他压来，挤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他想喊她起来，可又害怕初九不回应他。
他伸手要去抱初九起来，手却颤抖的厉害，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风很冷，冷的让人牙关打颤，冷的他眼前一片氤氲。
他爱的人，就这样冷冰冰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了往日的笑容，也不曾睁开眼睛看看他。
李纤夏一个激灵，赶紧拿出手机，“快！快！救救初九，救救我老婆！求你！她出车祸了，浑身都是血！快！救救她！”
“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声音毫无人气。
“我在……我在！……”李纤夏环顾四周，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的面前是十字路口，周围什么标识也没有，他忘记了他和初九是为什么到这个地方来，他也记不清这到底是未来还是现在。
初九在他面前，却好像离他非常远。
李纤夏打了个抖，“我在初九身边，我在她身边……”
第20章 挣扎
第二十章
“李纤夏，你怎么了？！”手臂传来一阵摇晃，李纤夏惊的往后缩一下，瞬间从梦境里挣扎着清醒过来，他睁着眼睛看着黑黑的四周，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初九就笑着拍拍他的手，“做噩梦了，看你吓的。”刚才李纤夏还一个劲儿的死死捏着她，嘴里说着什么，不甚清晰。她打开床头灯，李纤夏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呆呆的，顿时一阵好笑。
“都说了是噩梦啦，你还在怕什么啊？”初九抽过纸巾，递给他擦汗，却被李纤夏一把握住了手。“初九……”
“我在。”初九歪头看他，“你到底做什么噩梦了？”李纤夏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会被噩梦吓成这个样子，实在让她觉得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呢？连李纤夏都招架不住。
李纤夏闭了闭眼睛，用力一把抱住她。“对不起，初九，对不起。”他声音微微发颤，“初九，对不起……”
初九就笑了，“你在梦里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别是梦里找了个小三吧？那我可不会轻易饶了你。”
“没。”李纤夏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哽咽了一声，“我梦到……你离开我了。初九，答应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好吗？不要离开我，我害怕一个人，孤孤单单。”
初九无奈，只能连连答应，“好好，你先放开我，勒的我疼。”也不知道李纤夏用了多大的力气，现在多半都青了一半吧？不过，李纤夏居然会被这样一个梦吓成这样子，倒真的让她既感动又好笑。
她怎么会离开李纤夏呢？李纤夏是真心对她好，比所有人都要爱她，她就是脑子被门缝夹了，也不会傻到离开李纤夏啊。所以李纤夏这个梦，还真的是来的毫无端由。
瞌睡慢慢上来了，她缩进李纤夏的怀里，摸着他的脸安抚道：“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就把心放好吧。……好困，我先睡了，你也快点睡吧。”
李纤夏关掉灯，黑夜里，他望着初九的眼神静静沉沉。
大半夜发生的事情，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初九就忘记的差不多了。脚有点凉，她打了个哈欠，天色还早，一看闹钟，才早上七点钟，李纤夏已经不在身边了。她以为李纤夏在洗手间，也没有在意。
过了一会儿，等她完全清醒了，还是不见李纤夏的身影。奇怪了，李纤夏上个厕所会上这么久？
这时门口突然有一阵响动，李纤夏打开门进来，带来一股外面空气的湿凉，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手里面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一看初九醒了，也是一愣，很快说道：“……你醒啦？这么早。”
初九觑他手上，李纤夏把东西背到身后。她就笑着说：“是啊，今天不是要去那什么西山吗？”
李纤夏往前走了几步，弯下腰，把初九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回被子里，他的手有点冰，“我们等等，中午再出发。办公室打电话来，说时间改了。”
初九不疑有他，正准备说什么，鼻间却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很淡，说不出来，她狐疑的再闻了闻，李纤夏就已经起身，声音还有一点暗哑，“你再睡一会儿吧，我给你准备早饭。”
“哦。”初九看着他背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大早的就出去了一趟，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问。这个时候最是睡觉的黄金时间，反正中午才出发呢，她就囫囵着又睡了过去。
可能是睡的过了，中午她一点力气也提不上来，坐在车子里面睡又睡不着再加上晕车，简直是活活受罪，开了天窗还不见好，中途停车下去吐了好几回。初九脸色发白，走路都腿弯打颤。
李纤夏担忧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忍住了，递了矿泉水让她漱漱口。“还能坚持吗？”
初九不想在外面叫人说自己娇气，就硬撑着说没事，灌了水，用袖子把嘴一抹，就要上车继续出发。
李纤夏揽着她，塞了几颗话梅，“逞什么能？我们开了这么久的车了，休息一会儿正好。”他知道初九现在没力气，继续开车肯定受不住，干脆让整个考察小组的人都停了下来，想呆在车里带着就在车里，想出来透口气的就出来。
让这么二十几号人都等着自己，初九觉得有些对不住，嗫嚅道：“我以前也不晕车的，谁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小陈正好从车后备箱拿水出来，听她这么说，就笑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李纤夏笑着踢了他一脚，“你个混小子，谁都能打趣呢？”
“我这不是一心想小少爷快点出生吗？这是祝福，祝福懂不懂？”小陈是李纤夏的秘书，刚才给初九介绍的时候，还把初九唬了一跳，李纤夏居然有秘书？好吧，在她印象里面，配有秘书的，必定是很牛叉的人物。
小陈说话风趣，办事麻利，一口一个“嫂子”，初九虽然脸红，也不好说什么。
等初九休息的差不多了，一行人再次出发，这一次初九学乖了，直接找个舒服的位置往里面一窝，就准备闭眼休息，又被笑着的李纤夏挖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搂在自己怀里。“睡我肩膀，免得颠到你。”
众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在人前呢？初九脸皮薄，可拗不过李纤夏，还是红着脸靠上去了。
和平时不一样，李纤夏可能是特意洗了澡，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好闻的不得了。加上初九又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车队已经达到了目的地，周围静悄悄的，李纤夏陪着她坐在车子里面，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拿着扇子给她扇着风。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脆弱，鼻子酸酸的，眼看就要哭出来，怕李纤夏看见她的眼泪，赶紧把脸埋进他怀里。“怎么到了都不叫我一声？这个时候睡了，晚上怎么办？”
李纤夏微笑：“看你睡得熟，没忍心叫你起来。”
初九赶紧说：“我好饿，到哪里吃饭啊？”
农村的五点钟，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镇长村长给留着饭的，见人下来了，赶紧围上去招呼着，还要伸手和李纤夏握手，发现李纤夏牵着初九的，这才作罢。初九尴尬不已，抓了抓头发。
她父母也是农村户口，是年轻的时候出来打工，后来干脆就在城乡结合部一带买了房子，从此定了下来。清明夏半的时候，爸妈也会带着他们会一趟老家，给老家的先人烧点纸钱，所以初九虽然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却对农村一点也不陌生。
农村土炕烧出来的饭菜特别的香，初九晕车那么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捞起一碗饭，刨了两口。李纤夏就坐在她右边，看她饿的狠了，给她盛了一碗汤。“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初九几口把嘴里的山蘑菇吞下去，“你不吃啊？”
李纤夏接过村长递来的碗，夹了一点菜，“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这顿饭菜虽然简单，却一点也不简陋，用的都是很好的食材，再经过村子里大厨的手，烧出来的香味，比城里酒店里的都差不多。就说他们面前炖的这鸡，都是预备了整整一天的，吃起来满口的鸡汤鲜香又一点都不腻人。
看初九吃的欢，李纤夏就笑道：“看你那样子，好像平时我没把你喂饱一样。”说着给她夹了一只鸡腿。
自从初九和李纤夏在一起了之后，每一顿的鸡腿都是她的，从不例外。
村长就在一边说好话，“两位感情真好啊，哈哈，年轻夫妻嘛，恩爱！”李纤夏实在是太年轻了，怎么称呼好像都不大合适。只能模模糊糊的称呼一声，礼数到了就好。
初九对老人家笑了笑，继续吃碗里的饭。场面话她不大会说，而且李纤夏在呢，和人招呼是李纤夏的工作，她是来旅游的，才不是来考察的。想着想着，初九抿嘴一笑，给李纤夏夹了一筷子五花肉，“你也吃点。”
李纤夏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吃过饭，安排了住宿，李纤夏和初九是年轻夫妻，就住在村长家里，村长的儿子儿媳都去城里打工了，安了家，他们的房间就空了下来，不过打扫的很干净，棉絮被褥都是镇长买的新的，白天晒了太阳，扑进去暖洋洋的。
初九吃饱了饭就想往里面一滚，继续她的睡觉大业。却被李纤夏拉拽着坐起来，“别懒，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晚上这里还有什么好看的吗？黑黢黢的，跟哆啦a梦一样伸手不见五指。”
李纤夏哗啦一声打开手里的行李袋，从里面拿出两支电筒，“我们去抓青蛙！明天炖汤给你喝。”
初九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做解剖实验的时候她就膈应死了那种软黏黏的动物，还偷偷放跑了不少，现在大半夜的出去找，有点不大好吧？“李纤夏，青蛙是益虫呢，能吃好多蚊子来着。”
李纤夏又从行李袋里扒拉出一个夹子，“吃黄鳝吗？”
初九使劲摇头。
“怎么会？”李纤夏貌似很苦恼，“那次我做得黄鳝土豆，我记得你还蛮喜欢来着。”
“你记错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开玩笑，初九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承认。
李纤夏似乎叹了一口气，最后拿出两双手套和一个玻璃瓶子，“那就只能去抓蛇了。”
初九瞪大双眼，一时以为自己耳朵产生了幻觉。
第21章 萤火虫
抓蛇？抓蛇？！
那是一般人能够随便抓的东西吗？毒蛇一口下去，那是要抗蛇毒血清才能调戏的玩意儿啊。有一次她路过门诊的时候看见过一个病人被蛇给咬了，整个手臂都是肿的，面色发青，还在一个劲儿的抽搐，后来还是截肢了。
但李纤夏怎么劝都不改心意，初九只能默默感叹，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我反正是不去的，打死我我都不去！”
“呵，那就由不得你了。”
李纤夏却不管不顾她的不情愿，半拉半拖就带她出去了。农村的夜里真的很黑，没有几户人家，远远的只看得见两三点灯光，连乡间的小路都看不清楚。地上崎岖不平，初九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也不知道踉蹡了几下。
“你靠着我一点啊，有手电筒照着路你怎么都能摔了？”李纤夏奇怪道，“你是不是有夜盲症啊？平时叫你多吃一点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