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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帮她,就这么简单。
就算她不再当他是朋友,就当做是单纯的恕罪也好。
叶三观察了陈乙丙半晌,脸上依然丝毫没有邀请他进门的意思。她回身握着门把手,一副就要关门的架势,却在房门将要完全阖上的时候手底下动作突然一顿。
她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时一眼,然后缓缓松开门把手,转身看着他。
半晌,叶三把门打开,侧了侧脑袋:“进来吧。”
之后,她向张时详细的询问了当年保存自己尸体的方法。
目的就是为了在她回来之前,能把老板的身体保存好。
而张时虽然并不擅长这些奇术,但当年叶三被放下井的时候,他也是在旁边看着的,那场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该准备什么,该放什么,他都倒豆子一样讲给了叶三。
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记得的细节全都告诉对面的女孩,仿佛自己多讲一个字,心中的负罪感就能多消除一分。
叶三把这件事讲给唐元,唐元沉默。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四年前的叶三有什么纠葛,也不确定这个叫张时的年轻人是否可信,但他相信叶三。
相信她不会做害老板的事情。
他不说话,抬手将张时刚才口中的圆盘抬起来,将麻绳在上面缠整齐,递到他手上。
张时接过来,将圆盘的另一端放进了视线挖好的坑中,再在坑里浇筑上之前就准备好的水泥。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张时在一边忙的时候,唐元问身边的叶三。
叶三回答道:“等把这些弄完了,就走。”她坐在井边,双手轻轻握住池仲景被吊在头顶的两只手,拇指缓缓的摩挲着,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张时说他可以带我回去。”她要从那个诡异的院子开始找起。
“我和你一起去。”他的目光落在张时的后背上,皱了皱眉头,“我还是不放心。”
叶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们原来不是村子的人,是进不去的。”她抬头看着天空,万里无云,“一旦进去,想出来更是难上加难,臣良和老板尚且如此。”她冲着身边人扯出个微笑,“好了,师兄,不用担心我,我这是美救英雄,百分之百会凯旋而归!”
她拍拍唐元的肩膀,挑挑眉毛。
唐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他指了指她后背上的背包,拉开拉链,指着里面的瓶瓶罐罐一一嘱咐道:“这瓶是铬酸溶液,腐蚀性非常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用!”他一边翻着包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不行!这瓶子怎么能就这么随便扔在包里?还有啊,用的时候一定记得要戴口罩。。。。。”
叶三看着他跟老妈子似的不停念叨,有点哭笑不得。
那个铬酸溶液,真到用的时候哪还顾得上戴口罩?
她看着唐元检查了一边她包里所有的东西,还仔细的帮她把小刀的刀刃检查一遍,塞进书包夹层,身体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疲惫感。
那边唐元还在皱着眉头:“我觉得你还是带点吃的吧,你。。。。。。”他感觉到身前一道阴影覆上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被对面的女孩结结实实的抱住了。
“师兄,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这次去,回不回得来还未可知,但是回想起过去的一年,竟然让她这么幸运能有几个如此掏心掏肺的朋友,她的亲人,她也知足了。
狗师兄,唐元师兄,还有菊花师兄。
如果她这次回不来。。。。。。
“一定要帮我看好老板。。。。。。还有你们!”她带着弄弄的鼻音说道,“。。。。一定要好好学习啊!”
唐元:“。。。。。。”
☆、第84章 【唐元的大剧场】——你们快点结婚吧
事情发生在唐元三十三岁生日那天。。。。。。当然,那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过生日没有任何关系。
是生日,也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他照常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站着,百无聊赖的看着一帮新来的本科生对着尸体好奇的转圈,瘪了瘪嘴。
三十三岁的老男人,把(没剩多少的)青春全都投入了祖国的教育事业之中,这种赤子之心真是闻者落泪。
他自己托着腮坐在椅子上,心头无限怅惘。
刚刚他接了个自己母亲的电话,说是为了庆祝他生日,晚上已经安排了一场相亲宴,说是如果能成事,那就是双喜临门,她在大西洋另一边也老怀安慰。
他踩着下课铃声出实验室,对面迎来一帮学生,他们知道他今天过生日,还笑着祝他生日快乐,让他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舒缓了很多。
他琢磨着自己应该请个假,趁着相亲宴之前出去放松一番,于是一转身拐进了池仲景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和平时一样没人应。
唐元觉得池仲景应该是在里面睡觉,便放心的推开门——谁来告诉他办公室里这是什么情况!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唐元呆呆的看着叶三飞快的把脑袋埋进对面男人的怀里。
而池仲景大掌扣在女孩儿后脑勺上,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唐元想起刚刚开门的瞬间,他平时酷炫狂霸吊炸天的老板正袒胸露乳。。。。。啊,不对,是把他强健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那胸那腹肌那线条。。。。。。唐元想起刚才的“美景”,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
而叶三就坐在老板的腿上,此刻背对着唐元,正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把池仲景的扣子一颗一颗的扣起来。
唐元觉得,今天可能不是自己的生日,而是祭日。
从办公室中退出来,唐元的手脚都是冰凉的。他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头顶似乎有一万只乌鸦飞过,齐声叫着“傻叉——傻叉——”。
带着沉痛的心情和必死的觉悟,唐元一头扎进实验室闭关了一个下午,晚上要不是母亲的夺命连环电话催他,他还真忘了自己还有个相亲宴要赴。
唉,去吧去吧。
他收拾好东西,想想自己未来悲惨的生活,连衣服都懒得换了,只穿了普通的衬衣长裤,带着一身残忍的消毒液的味道进了那家法国餐厅。
唐元到的有点早,给服务生出示了预约号以后被直接带到了桌子旁坐下,要了杯冰水然后开始发呆。
其实对于结婚这种事,他还真不着急,跟他同年的苟句连个女朋友影儿都看不见,两个孤家寡人天天不是在实验室,就是蹲在宿舍里看球赛,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呆呆的看着冰水里的气泡,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有点无聊。
“你好,请问你是唐元先生吗?”
唐元愣愣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他妈已经想儿媳妇想到饥不择食了吗?还是眼前这个根本就是女人,只是长得略有点。。。。。。男性化?
唐元慌张的起身,对着眼前这个一米八五的男人伸出自己的手:“你好你好,你就是覃小姐吧,我是唐元。”
男人:“。。。。。。我是餐厅经理。”
唐元“啊”了一声,然后脸上迅速浮上尴尬的神色:“哦,抱歉抱歉。”他恨不能手上现在就有一把手枪把自己毙了。
刚才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吧?!
经理好脾气的笑笑:“定位子的覃小姐打来电话说,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请唐先生稍等片刻。”
唐元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上。
“那您需要现在点菜吗?”经理问道。
唐元摇摇头:“不需要,我再等一会儿吧。”既然是母亲大费周章安排的相亲宴,他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想在陌生人面前丢了基本的礼貌。
经理走后,唐元又恢复了刚刚发呆的状态。
刚才想到哪儿了?
哦,对了,是和苟句两个人窝在宿舍里看球。
从前有女朋友的时候看球是不太方便,自从和苟句一起住,两个人支持的球队一样,看起球来一动一静,在他暴走的时候苟句还能制住他,两个人倒是相当和谐。
他以前不是没想过,自己可能这辈子就和苟句凑合过了,虽然这样说起来怪怪的,比如三十年后,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走在一起算什么,老年基友?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他身边也不乏找到归宿的人——比如说老板和小三子,成天腻在一起,而且还是老板缠着小三子多一些,这让从进了大学以后就天天看老板冷脸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有今天在办公室撞见的少儿不宜情节,其实不是第一次,当然,之前每一次他都为他的鲁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说实话,有点羡慕。
这是和好基友一起挤在沙发上看球嗨一晚上也比不上的。
他今天在实验室站了一下午,此刻趴在桌子上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于是想着想着,唐元的意识就慢慢涣散,直到彻底沉睡过去。
他发誓,他是被一阵盘子撞击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桌子上除了他趴的那一块儿小地,已经堆满了各种盘子。他一晃神,还以为自己梦游走错了桌。
他揉揉眼睛,把眼镜带上,世界立刻清晰了很多——他的对面原本空荡荡的桌子前,现在坐了一个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女生。
女生及肩短发烫了微卷,有种凌乱的美感。
她左手托着一个盘子,正在和桌子上某个看上去已经消灭干净的空盘子调换位置,应该就是这个声音吵醒了他。
女生抬头瞥了一眼还在发懵的他,顺手又叉了一块蛋糕送进自己嘴里,腮帮子因为咀嚼高高的鼓起,眼睛微眯,看上去十分满足的样子。
唐元愣愣的看着,突然感觉自己似乎也有点饿了。
“你醒了啊?”女生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蛋糕,用桌子上的餐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文雅有礼。
她抬手招来了服务生,冲着服务生甜甜一笑:“把这些盘子都撤掉吧,还有,刚才点的所有菜全都照样再上一份。”
唐元看着桌子上七八个盘子,抽了抽嘴角。
虽然法国菜量小,但也不至于这么个吃法吧?
“我吃不了这么多的。”他轻轻的说道。
女生闻言看了他一眼,恍然大悟:“哦,我忘了还有你了!”她转头朝服务生说道,“两份。”
嘱咐完,她心满意足的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她的脖颈很修长,喝咖啡的时候不自觉的向前轻叹,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点透明,像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一只可以吃下两个成年男人饭量的白天鹅。
唐元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她看上去匀称的身材,想起自己实验室里那只最近飙升二十斤体重的陈乙丙,不由得感叹上帝真的是造物弄人。
“我姓覃,叫覃姜,初次见面,你好。”她冲他点了点头。
“我叫唐元,目前在s大任教。”唐元老老实实的介绍了自己,“覃姜。。。。。。‘江河’的‘江’?”
覃姜歪歪脑袋:“不是哟,是‘僵’尸的‘僵’。”
唐元嘴角狠狠一抽。
会有人的父母给自己的女儿起这种名字吗?
他仔细看了一眼覃姜的脸,发现她的皮肤很白,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瞳孔似乎有些发红。。。。。他想起自家实验室里那只在光天化日之下成天秀恩爱的尸体,现在再看向覃姜——不会真的就是僵尸吧?!
他的瞳孔不自觉的缩了缩。
覃姜突然放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