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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下,“亦朗!”声音里微微带怒。
顾亦朗坐在轮椅上,黑色西装下是一张面色沉重相当不悦的脸,一双阴鸷的眸子在人群里一扫,瞬时一个头戴鸭舌帽的、薄款米色风衣下搭高跟鞋的女人自动走了出来,她帽檐向上挑了挑,露面脸的时候,莫念吃人的心都有。
居然是她,她居然还敢出现!
还带着记者出现在顾亦朗面前,难道……
就在她向前迈步时,腰间的胳膊一紧,是顾子墨把她拉回来,低沉声入耳,“别激动!”
是,她不激动,她叫不激动。
她咬牙,“不激动才怪,就是她捉了我和彭杉!她还说……”避开何心瑶无意后仰的身子,莫念对顾先生咬耳朵,“她说你们是相爱的!”
“所以,看见那个拥抱,你就要和谢致远偷情??”
“顾子墨!”故意的,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只是在顾子墨有意调节莫念的心情时,自人群走出来的白沁,帽子一摘,生生跪在她面前,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看上去很痛苦的说,“小舅妈,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朋友鲁莽,非礼了你,是他们的不对,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们,原谅我!”
一句话下来,闪光灯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
有记者抓住了重点,“这么说,您就是顾太太了?您被非礼了?”
“非礼的确不对,不过她都下跪了,作为长辈也应该原谅吧,毕竟她还小嘛!再说,是她朋友犯事,又不是她! 顾太太财大气粗,刻意为难了人家小姑娘了吧!”
“对啊!”接话的记者似才发现顾亦朗,直往前挤,话筒过去的同时,闪光灯跟着响起,“这不是前几个月打高尔夫受伤的顾董事长吗?看您现在的样子恢复的很好,请问您对于顾太太眼下这件事怎么看?外甥和儿媳,会偏袒儿媳多一点吗?”
前一秒,莫念还冲动的要上前理论,这刻因为记者的忽然转移目标,她倒是心里有数了。
就算再不合,就算顾亦朗去儿子再不满,对她再不认可。对外界而言,他们都是一家人,有长者在,有更有威望的董事长在。
她还逞什么能?
片刻沉默,白沁在跪,顾亦朗一言不发,而那名记者依旧的举着话筒,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直到‘哎哟’一声。
何念瑶捂着小腹,似很难受的样子,叫着,“……亦朗。”
一看心肝宝贝受伤了,顾亦朗本就难看的老脸,立马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拿手机啪啪的拨打了一个号码,只道,“过来!”
又是一阵啪啪的闪光灯声,顾亦朗好像没有阻止的样子,只是一个劲的追问何念瑶的情况,无奈他坐着轮椅,抱不了她。
眼神撇向顾子墨时,顾先生顿了下。
莫念笑笑,“赶紧去,我推爸爸这就来。”
一时间,记者就算有问题也不敢发问,顾子墨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唯独那双眼在看向何念瑶时,露出深深的阴鸷,声音凌冽的不行,“得罪了,小妈!”
又是‘小妈’,自从再见面,何念瑶记得很清楚,他总共和她对视了三次,却每次都是以‘小妈’尊称,抱起的那刻,她感觉他的怀抱还像记忆里的那样温暖、安全,气息虽然熟悉却平添了另个女人的体香,那脸却依旧的刚毅。
他抱着她,走出包间,来到电梯。
随后那个也叫‘念念’的女人,推着顾亦朗走来,相视一笑里,有怒意在飞舞。
何心瑶皱着眉,似很痛苦的咬牙忍着,“……亦朗。”
“乖,很快回家,忍一忍!”哄完心爱的女人,顾亦朗抬头,再看向儿子时,脸色跟着冷下来,呵斥道 ,“没看见她那么难受吗?抱紧点,摔着她,十个你都赔不起!”说完,狠狠瞪了一眼,全然不知道介意‘抱紧’的另意。
莫念看着顾先生越来越冷的脸,她鼻子一吸。
说得是这样酸,“这个可好,本来我这个念念就傻,现在更分不清,究竟哪个念念跟着哪个顾先生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个念念才是‘小妈’呢!”
顾亦朗一记冷眼过去,“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闭嘴!”
闻言,莫念顿时脸颊热辣了,可目地没达到,她才不会罢休呢。
☆、正文第105章 你不是替代品!
眼看电梯门要开,莫念语速及快。
她绕着,“难道不是吗?我的顾先生抱着您的念念,而他真正的念念则是正推着您,也就是明白的人知道怎么回事,但万一不明白的呢?都是顾先生。都叫念念,年龄又差不多,那哪个念念才是顾先生的,哪个顾先生才是……”
“闭嘴!”顾亦朗蹙眉,低吼,“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是莫念,她是何念瑶!你们有得比?还有他,叫顾子墨!不是什么顾先生,怎么可能的乱?”
“可他在莫念这里就是顾先生,就像何小姐在您那里只是念念是一样的!”
“……你是,”顾亦朗瞪眼。刚要训斥,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何念瑶轻柔的嗓音也跟着响起,“亦朗,就个称呼,瞧你俩,你改!”
叫习惯了的名字,要改谁愿意?
更何况顾亦朗还不满意莫念,又顾忌何念瑶的情绪,只好狠狠瞪了一眼,“楞着做什么,还不推车?”
“哦!遵命!”莫念兴致缺缺。原本她的设定是逼顾亦朗改口,可现在倒成了她不讲理,那女人善解人意的相让了,谁要她让了?
却是这样的结果,正是何念瑶想要的。
前方是莫念推着顾亦朗走出电梯,而她也在顾子墨的公主抱下离开电梯。
出了旋转门的一瞬,夜风刮起来,她捂着小腹。皱眉一副仍是难受的样子,轻声道,“那夜,你醉了,我也醉了,但是醉了之后呢……我的衣服是找到了,可……顾总。我的那层膜呢?它哪去了?”借着斑斓的路灯,她抬头微微笑了笑。
在顾亦朗看过来的时候,何念瑶吟了声,“……亦朗。”
“乖!马上回家,忍着点。”顾亦朗瞪眼,警告性的要顾子墨赶紧把人送上车。
顾子墨不语,全程墨着脸,眼眸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他仿佛没听到何念瑶的话,只是个忠实的奴扑把女主人送上车一样,在顾亦朗探究的目光里。颔首后为他们带上车门,又吩咐司机,“时间虽赶,但安全第一!”
“……”莫念站在一旁。
看着车子离开,看着顾先生萧条的背,心底酸楚成河。
走向前,轻轻拥住他的那刻,莫念再次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正在颤抖,一时间,心里更加难过,有种想哭的冲动。
父与子,子与父,明明该是最亲密关系,可他们……
莫念有些哽咽,“……顾先生。”她脸颊蹭着他的后背,鼻音浓重,“我们也回去吧!”
“顾子墨!”顾子墨脸冷,言少,招手拦车,和司机说,“城南,顾公馆!”话落,不再言语。
车内很静,除了偶尔落下的几滴雨,再就是沙沙的跑路声,一直到下车,走进公馆,莫念这才抿嘴刚想拉住顾子墨问他:刚才那个名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她要顾亦朗改称呼后,而为了公平起见他也要自己改称呼?这个不平又是为的谁?
却是顾子墨抢先开了口,“你早点休息,我还有事!”
下意识,莫念跟了一步,“要去公司?”
顾子墨没回头,“书房!”
看着不再搭话,拐向二楼的男人,莫念胸口闷闷的,“……哦!”
从一楼到三楼,很快,也就是两分钟,卧室里更是该有的一应俱全,不会有任何的不足,只是站在偌大的浴缸前,她的心为什么这样空?
他们究竟是怎么了?之前的相处不是一直好好的?
就连刚才在在水一方吃饭的时候,他都是那么细心、体贴的夹着她喜欢的菜,然后回来的路上就这样了?怎么了?
坐在浴缸边,莫念一个人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往常这个时间,他早就闯进来,缠着她做a,可是今天却什么都没有,他……看着脚边的那朵小花,莫念眼前不由得闪出昨夜,就在一起泡澡后,他用后进的方式,让这朵花在她眼底绚丽,一晃晃的动着,像活了起来一样,可今天怎么就孤零零的待着了?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她想不通,更加想不懂!索性起身,下楼去问个清楚!
走出浴室,正准备开门下楼时,莫念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火速近回去。
从包装袋里拿出彭杉送的那件黑色蕾…丝的情趣衣,站在落地镜前,她只犹豫了片刻就套上,是的,她是这样的不安,她又是这样的想抓牢她所在意的顾先生。
特别在那个叫何心瑶的女人出现后,她更明白顾先生对她的重要。
二楼右边的第三个房间,就是顾子墨的书房了,说实话在敲门后,莫念又有些退缩,好在情趣衣外面她还罩了件过膝风衣。
不脱根本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样。
一声下去,里头没反应。
二声三声下去,还没反应,难道他又去公司了?
就这么想着,莫念扭开门柄,突然‘砰’一声,入眼的地板上是一瓶被摔碎的葡萄酒,白色的地板,红色的酒,鼻尖更是弥满了酒香。
跟着一声‘滚!’嗓音是那样熟悉,却带着她从不曾听见过的冰冷。
刹那,莫念怔住了,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是机械的盯着眼前的红,好半天才感觉到冷,她抬头看了看原来是窗子打开没关。宏休农号。
她走上前,想关窗。这时又是一声‘砰’,脚边错落的是残留着葡萄酒的杯子。
莫念心口一疼,她蹙眉,“顾……”开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怎么了,是不想我打扰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我……”
“出去!”
片刻沉默里,莫念动了动嘴,“好!”
说完,她仍是固执的关了窗,又清理了地上的残渣,这才离开。
自始至终,他所坐的椅子没转过来,而她也没有再走向前,厚着脸皮贴近。
两天,整整48个小时,她做她的莫助理,而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生活好像除了每天晚上都会回到这所公馆,再无任何交集。
晚上,他不会再抱着她,要个不停。
早上,他不会调慢闹钟时间,只为她多睡会。
直到第三晚上,她安静的做了两菜一汤,开饭时他刚好进门。
看着玄关处换鞋的他,莫念起身帮他盛了汤,又把米饭扒开些,好让它们凉得更快些。起身去洗手间拿毛巾打湿后,来到他跟前,一言不发的一根根洗理着他的手。
修长、骨节又性感。
因为低着头,顾子墨根本看不见莫念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正在微微的颤抖,那刻他向来假装冰冷的心瞬间奔溃了。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沙哑,“为什么?”在被他不说原由的就冷落了三天后,为什么?
莫念只笑不语,低头仔细的擦完手指,又把毛巾放回原处,默默的拾起碗筷,吃饭。眼泪在垂下的时候无声的落落在米饭里,她夹着筷子狠狠扒进嘴里,用力嚼着,再开口的声音清脆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我是替代品,不是吗?”
心,狠狠的一疼,顾子墨吼,“谁告诉你,谁告诉你,你是替代品的?”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他狠狠摇晃着她的肩膀。
再一次的追问,“说,你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