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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商绾指认完毕以后,落座,身上早已经冒着虚汗。
顾聿轩温热的手,覆盖着她的冰凉,“沈医生。放心。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语落,法官庄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本庭依法对被告叶氏集团、被告人叶安年集资诈骗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宣判,以集资诈骗罪分别判处叶氏集团处罚金一百亿美金,并判处叶安年无期徒刑………”
无期。
明明是自己期许的结果,可又为什么在成功的时候,全身突然疼得喘不过气。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要申辩的吗?”
法官落下小锤,问道。
即便身穿囚服,也难掩男人的高贵气质。
“绾绾。”他回头,俊眸里锁定着目标,“你爱我吗?或者说,在你的心里,哪怕,有一丝爱我吗?”
年少曾多么喜欢他,现在就多么痛恨他。
“也是。你怎么会爱我呢。”
叶安年自嘲地笑着,即便沈商绾不去看他,也知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
这是多年在一起的契合。
这份契合,早已刻在内心深处,根深蒂固。
“若是再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还是会爱你。”
泪。
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
她何尝不知道,自小起,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的自以为是。
沈商绾闭上眼,颤抖着小奶音:“珍重。”
是她亲手把他送进了暗无天日的高墙,原本只要她缄默,这场官司便会是另一种局面。
沈商绾想,自己应该是恨着他的时候,比爱着他多一些。
所以,才会作为人证的的时候,这般冷血无情。
叶商舟从后面抓着她的胳膊,星瞳闪光,歇斯底里地问:“二姐。大哥对你这样好,你难道就没有心吗?”
是啊。
她本就是无心的人。
方才那话,应该是听进了叶安年的耳中。
是绾绾的话,哪怕她只是无声对着的口型,他也能知晓她在说什么。
珍重么?
“阿舟。”被两名民警看押的叶安年,停下脚步,留下一句:“我进去以后,好好照顾你二姐。”
即便是她是如此嫌弃自己加冕的姓氏。
时间不多,叶安年只能痴痴地望着那个曾陪在身边二十年的姑娘,是他亲手毁属掉他们的幸福,她应该恨他,应该的。
“绾绾。我不后悔。”
这是他说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法院外,微风过,杨絮纷漫天飞。
不知是阳光太浓烈,撑不住两重差别。沈商绾瘫软在阶梯上,眼泪再也绷不住。
阿年。
指尖嵌进掌心,远不及心中底半分伤情。
多少年岁逝去,忘不掉初遇的那场雪。
他说:“哭。是最无能的体现。最好的报复,是你要比伤害你的人,要强百倍。从此以后,你随我姓,我能给你这世上无上的荣光,也可亲手毁掉你所有的希望。”
*
闹钟响了。
又是那场梦。
沈商绾抬起手臂,床头柜上的日历提醒着她,叶安年已经进去第三个年头。
日子还需要继续过。
二十四岁,体面的工作,精致的面容,沈商绾身边追求者不少。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她住的公寓前,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
沈商绾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提着黑色的垃圾袋,里面装着的团团纸巾,那是昨晚因梦境感染落泪留下的。
“二小姐。”
男人从保时捷下来,朝着她点了点头。金发,碧眼,与这个普通的小区格格不入。
邻居刘大妈从附近的森林公园,做完健身操瞧到这一幕,对着老伴说:“我就说咱们对面住的那位沈小姐,一看就很是金贵的人。”
三年。
没再听什么人,这样称呼着自己。
沈商绾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垃圾袋,才发现自己刚刚早已经丢掉。
她怅然若失地笑着,见那个男人越走越近,“大少说,想与二小姐共进早餐。”
“不用!”
沈商绾的性子向来是极度温顺,显少用这般尖锐地叫着:“我上午还有一台手术!不能耽搁!”
路上的行人,正用很奇怪地表情看着她。
Ming其实并没有跟上来,不知是不是心虚,又或者是其他的情绪占据了上风,沈商绾跳上公交车的瞬间,才大口大口地从肺里吐出气来。
今天的阳光,如同三年以前的五月,一样的刺眼,让人觉得心寒。
不是说好无期,他竟这样地快就从监狱出来。
*
“大少。”
Ming回到保时捷,对着后座那位英俊矜贵的男人道,“二小姐跑了。”
“你当我眼睛是瞎的?瞧不到你吓着我的绾绾?”
Ming唇角上扬,无论分别多久,他们家的大少的嘴巴还是这样毒。
“我的大少。”
Ming把刚刚系上的安全带解开,转过身想要去拥抱叶安年:“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人家都想死你啦。”
叶安年皱眉,有光从照进车内,忽而忆起自己在狱中时,总站在那束微弱的光里,算着何时能出去再见她。
方才看着她,比起以前清瘦不少,叶安年一手推开Ming:“开车。”
“去哪儿?”
“北城区的福记包子铺。”
以前绾绾上学时,总爱吃那家的包子,豆角肉馅的。
老板人实在,馅多个大,男学生们早饭时,要上两个,都会觉得撑。
“……那家呀……”
Ming说话吞吞吐吐。
“那家怎么了?”
“之前顾家不是建设学区房的时候,都一并拆了……”
叶安年愣了数秒,一种形容不出的笑容映在脸上。
原来物是人非的,不单单是物的变化,更多的是人心处的荒凉。
“Ming。”
瞧着窗外的景色,叶安年幽幽地冒出了句:“你说她还会等我吗?”
见他不说话,叶安年自问自答道:“哪怕是她亲手指认,我竟一点也不恨她。”
“你可知道,在监狱的那段日子,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想她。”
绾绾。
我很想你。
沧海百年才变桑田,我与你之间,横跨三年的鸿沟。
既然你不肯,那便由我去铲平,那些不能在一起的障碍。
“大少。”
Ming是叶安年与沈商绾感情的见证人,他无法说出遗憾背后谁对谁错,调解着尴尬的气氛,“还买包子吗?我知道有一家,是福记包子铺的孙女开的。”
==作者的话分割线==
大少和绾绾的故事最近会穿插,要记住的是这些都是林清尧梦境。在叶家哥儿的文没有正式发布之前,我可以把他们用多种形式放出来。(毕竟一个开头,我就写了五种!)凌晨还有一波,小悠就可以事业线了。结局是个大惊。真的。会被骂死的,那种大惊。我现在觉得当初签约我的编辑可能因为我的脑洞后悔着。
第271章 她总能在睡梦里,看见的别人的故事(2)
雁南城昨晚刚下过雨,路上还有些积水。
Ming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车镜,看到男人脸上的倦容。
“大少。”他心疼道,“你从昨晚回来,就没合过眼,先歇会吧。”
男人没有应答,Ming似乎早就习惯叶安年这冰冷的样子。
他知道,大少的所有情绪,只会在二小姐的面前绽放。
福记包子的店面,在狭小的老胡同口。
保时捷开不过去,Ming停下车,后座的男人睁开俊眸,听他低磁简短地问:“到了?”
“嗯。”
兴许是慕名前来的老顾客,排队的人有许多。Ming看着叶安年疲倦的神色,“大少。要不您再休息会儿,我去排队。”
“不用。”
遇上绾绾的事,他总是亲力亲为。
Ming想,大少的这种习惯,似乎在二小姐刚进叶公馆的第一天,就养成了。
是孽缘。也是良缘。
兜里的手机猛然骤响,瞧着屏幕上的号码,Ming的表情凝重了许多,他划过绿色的接听键,对着听筒毕恭毕敬道:“老爷。”
“那个混账现在在什么地方?”
Ming思忖片刻,未等他开口替叶安年解释什么,就听到叶老爷子咆哮道,“他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没有。”
Ming笑着宽慰,“大少现在买包子呢,您还没吃早饭吧?这队伍有些长,不过排完后,我们就回叶公馆。”
挂下电话,Ming抖着手,额头上冒着的是高度紧张的汗水。
不远处,叶安年站在队伍的末端,高大挺拔的站姿,吸引了不少眼球。
“豆角肉的。”
总算是排到叶安年,他指着那个冒着热气的蒸笼,“连着蒸,一并都要了。”
一蒸笼大概有三十个。
如此分量,让福记包子铺的女老板不禁搭了句:“先生。一口气买这么多,就不怕我们店里的包子,不好吃?”
“既是李老爷子的孙女,应该是得了些真传后,才敢开门面吧?”
叶安年付过钱,拎着一蒸笼的包子,李老爷子的孙女刚反应过来没有找钱,那人早已经消失在胡同口。
真是个怪人。
虽然长得帅,但是脑袋有些不太好使。
算了。算了。
李老爷的孙女继续招呼着声音,这年头,有谁会跟钱过意不去呢。
“大少。”
Ming在车上看到叶安年拎着一蒸笼的包子,只觉得额头上刚擦下去的汗,现在又重新,密密麻麻地聚在一处。
叶家哥儿难得亲自排队买东西,没有常识,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大少。咱们下一个目的地,是医院?”
明知故问的问题。
Ming已经感受到叶安年眼中的寒气,车速提上了三位数,唯恐包子若是凉了,就糟践了大少的一片心意。
*
这些年因为饮食不规律,沈商绾的胃很不好。
她暗自自嘲,真是矫情,以前被那个男人惯得,现在再吃些其他的饭,竟入不了口。
早晨没有吃饭,这会儿胃腔里正流淌着酸水,沈商绾捂着胃,缓缓地坠下身子。
“停车!”
车上的叶安年忽然开口道。
“啊?”
Ming显然没有领悟到马上就要到医院,现在停下的意义。
他把车速刚放慢至两位数,身后的车门被打开。
Ming在心里惊呼,我勒个乖乖,他家大少竟然跳车了?!
“大少!”
毕竟是从小照顾的人,Ming摇下窗户,“您要不要紧?”
“看好包子。”
啥?!
Ming的脑子没反应过来,待他停下车,却不见大少的影子。
“Ming哥。”
转身,见到一对璧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Ming弯下腰,点头道,“三少。三少夫人。”
檀月甩开叶商舟的手臂,好像两个人之间,又闹了别扭,“我自己去产检。你们聊。”
产检?
Ming闻声,眼神瞄到三少夫人微隆的小腹,这是怀了二胎?
唉。看看人家那速度。
而自家——
“我哥呢?”
叶商舟问着出神的男人。
“……大少他……”
Ming有点心虚,不过依照大少的体格,那点程度上的跳车,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
沈商绾觉得周遭的环境忽然暗了许多。
她单手捂着胃,刚仰起脖子,那张刻在心里深处,无法铭灭的脸,此时,就这样,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大脑在一瞬间空白,这种缺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