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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和柳絮回来了啊!”
“柳医生啊,这都几年不见你了,听说你去了大城市当医生去了啊。”
“这我因为你奶奶回来的吧?赶紧回去看看吧。”
柳絮和韩东跟大家打了招呼后,也加快脚步进了自己家院子。进去后,看到母亲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娘!”韩东喊了一声,孙晓娟转头,看到韩东和柳絮一起回来又惊又喜,最后喜极而泣,“你们回来了啊,真好,一起回来真好。”
“娘。”柳絮的呼喊中带着歉意和内疚。三年了,她也没有回来过,为了工作,她忽略掉太多人和事。
“奶奶怎么样了?”韩东问。
孙晓娟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说:“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人也糊糊涂涂的,谁也不认识了。”
说着一家三口也进了屋子。
奶奶躺在炕上,盖着一条花被子。眼睛闭着,面色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韩东走过去,握住了奶奶干枯的手,在奶奶耳边喊着:“奶奶,我回来了。我是小东啊。”
柳絮的思绪是混乱的,全都是她重生到哦这家里的一幕幕。刚来时候的艰难生活,可一家人依旧过得温馨和充满了亲情之爱。奶奶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脸慈祥的笑容。可现在,她老人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随时会离去。
柳絮走过去,握住了奶奶另外一只手,也把了一下脉。奶奶的脉象已是绝脉……随时可能会撒手人寰。
这个时候,韩东伯伯和叔叔来了。看到韩东和柳絮回来,倍感意外。最主要是柳絮三年没回来了,都觉得这两口子是不成了,没想到竟然一起回来了。
“大伯,叔。”
大伯点了点头,拍了拍韩东肩膀,“你看你工作那么忙,大老远的还把你叫回来。主要是你奶奶清醒的时候,一个劲的喊着你的名字,就等着你回来呢……”
屋子小,人多显得特别拥挤。孙晓娟拽了柳絮的手从屋子出去,“让他们男人说说话,陪陪你奶奶吧。你看,一眨眼,娘都三年没见着你了。”
“对不起,娘。”柳絮缓缓地抱住了孙晓娟,“我这个儿媳妇不孝啊,这一别就是三年,您,别怪我,好不好?”
孙晓娟拍了拍柳絮的后背,“傻孩子,娘怎么会怪你呢。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事业刚起步,肯定会很忙,娘理解。你看你人虽然没回来过,可是一直惦记外面不是,又是汇钱给我们,又是邮东西回来,倒是我这个当娘的,没帮着你什么。”
柳絮松开孙晓娟,“娘,您别这么说。”
“好,咱不说这个。你这次回来多久,还走不走了。”孙晓娟慈爱的把柳絮的手握在手里,“你和东子,老这么分开着也不是办法。”
现在家里这样,柳絮也不敢说要和韩东离婚了。便婉转的说:“我这次回一个月。现在那边已经像刚开始那么忙了,我有空会常回来的。”
孙晓娟也知道,柳絮现在是不可能甩下那边的工作不管的,能常回来看看,已经不错了,“好,那就常回来看看。”
“嗯。”柳絮点头。孙晓娟则说,“还没吃饭吧。娘去给你们做饭吃。二妮出去换豆腐去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我帮您吧,我不累。”
正说着呢,二妮回来了,三年不见,小丫头长了好高,她看到柳絮后,惊讶的喊:“嫂子,你咋回来了呀?!”
“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欢迎!”二妮跑到柳絮面前,“嫂子,你咋那么狠心啊,三年啊,也不回来看看我们。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是,长高了不少,也变得漂亮了。”柳絮摸了摸二妮的脑袋,“二妮,现在上初中了吧?学习咋样,跟的上吗?”
“跟得上。我现在是班长,考试全班第一呢。”二妮十岁才上的小学,所以,直接跳级,当时有柳絮辅导,小学的时候,学习跟得上。
“哇,二妮好厉害呀。继续加油啊。你哥哥在奶奶屋子里呢,去看看吧。我帮咱娘做饭。”
“好。”二妮就跑到屋子里去了。
柳絮和婆婆一起做了晚饭,大伯和叔叔却没留下吃饭,守了一会儿奶奶,也就走了。吃饭的时候,孙晓娟端着饭碗去守着老人家了,就怕一时不察,人走了,还不知道。
晚饭后,柳絮和二妮刷锅,孙晓娟洗奶奶尿湿了的裤子。韩东则弄了热水给奶奶洗了脸和脚,还给剪了指甲。
“奶奶,您不是一直惦记我吗,我这回来了,您也不说话。就知道睡觉。”韩东自言自语的说着,奶奶却没有一点反应。
孙晓娟给柳絮和韩东收拾好了他们原来睡的屋子,进来喊韩东:“东子,你和柳絮坐了那么久的车,早点休息吧。我守着就行了。”
“娘,你去睡。我守着奶奶。”
柳絮这个时候进来,“娘,我跟你在这边陪奶奶吧。我是医生,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我也不累。”
“你们两个都去睡。家里的风俗有些你们不懂。你奶奶这样,万一有个什么……你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快点去睡吧。明天白天你们守着。”
第二百二十九章奶奶去世
最终韩东和柳絮也没去休息。跟孙晓娟一起守在奶奶身边。二妮毕竟还是个孩子,守了一会儿趴在孙晓娟膝盖上睡着了。韩东把妹妹抱到了另外一间屋子的床上安顿睡下,又回到了奶奶屋子里。
三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孙晓娟也抵不住困意,靠在墙上睡着了。奶奶这样好几天了,孙晓娟熬了好多天了,现在孩子们回来,她心里能松一口气。
柳絮放了一个枕头在那儿,扶着孙晓娟躺下,小声说:“娘,你躺着休息休息。我们看着呢,没事的。”
“哎,好。有啥事,你们喊我一声。”孙晓娟说了一句,便沉沉的睡了。柳絮和韩东彼此看了一眼之后,视线落在奶奶身上。
天快亮的时候,孙晓娟醒来了,看柳絮还没睡,就说:“东子呢?”
“他去做早饭了。您再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了。你躺下眯一会儿吧。我看着就行了。”
柳絮就躺下了,本想休息一下就好,谁知道一躺下就睡着了。正睡得迷糊呢,听到有人喊她:“絮儿,絮儿……”
谁在喊她呀?好像是奶奶的声音。她先是迷糊,继而一个激灵醒过来,睁大双眼,落入眼中的是奶奶那慈爱的笑容,她惊讶无比的喊:“奶奶!”
柳絮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却见奶奶一脸笑容的靠在婆婆怀里,气色还不错。她急忙坐起来,握住奶奶的手,激动的说:“奶奶,您醒来了啊。”
孙晓娟则说:“快起喊韩东,和二妮!”
“好的!”柳絮跑到外屋喊了二妮醒来又去厨房,“韩东,奶奶醒了!你快去看看!”
柳絮希望奶奶是真的好起来了,但大多数这种情况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她在医院见多了,所以……
韩东急忙回到屋子里,看到奶奶坐起来,他急忙坐奶奶身边,笑着说:“奶奶,您可醒来了。”
奶奶伸手摸了摸二妮的的小脸,又韩东的脸,“哎呀,我家宝贝孙子回来了呀。絮儿呢,我孙媳妇咋没回来呢。奶奶可想你们了。”
刚才见过柳絮这就忘了。正好柳絮进门来,笑着走过去说:“奶奶,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好,呵呵,好,回来就好。”奶奶伸出一只手来,柳絮赶紧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我们也很想您啊。”
奶奶点头,一手拽着柳絮的手,一手拽着韩东的手,将两人的手交叠的放在一起,还拍了拍,“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两人在一起要好好的,早点给奶奶生个曾孙曾孙女啊。”
二妮看奶奶这么精神,开心的说:“奶奶你的病好了,太好了。奶奶,我以后还跟您一起睡,奶奶你可还的给我讲故事呢。”
“二妮啊。好好,奶奶给你讲故事。”奶奶摸了摸二妮的头,然后想起什么来,从枕头下面一阵摸,摸出一个牛皮纸包来,一层层打开,塞给柳絮,“絮儿啊,你不是喜欢吃红薯干嘛。奶奶给你留的,拿着吃,拿着吃啊。”
柳絮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喉头酸涩的说不出话来,“奶奶……”
奶奶却笑着说:“哎呀,都愣着干啥呢?絮儿和小东刚回来,肯定饿了。赶紧吃饭吧,我也饿了。”
“好,好,咱赶紧吃饭。”孙晓娟急忙去弄饭,韩东和柳絮则把方桌放在炕上,然后把早饭端上了桌。
早饭有炖的鸡,还有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凉调黄瓜,奶奶看着一桌丰盛的早饭,有一个劲的在身上摸,摸了半天,没找到东西,急的快哭了。
孙晓娟急忙问,“娘,您这是找啥呢?”
奶奶则说:“我给孩子们准备的红包呢。这大过年的,要给孩子们发红包啊。”
一家人面面相觑,现在不是过年啊。奶奶这是糊涂了,或许是看着一桌好饭,错乱了。因为,一般过年才吃的很丰盛。
孙晓娟急忙说:“娘,我给您放起来了。您等着,我去拿啊。”
孙晓娟急忙去中间那屋子,找了红纸剪开几块,然后包了几分红包拿给了奶奶,“这不吗,您的红包。”
奶奶瞬间就乐呵起来,拿起一个红包先发给二妮,“妮妮,好好上学啊。奶奶给你个大红包,等你交学费。”
“奶奶……”二妮哭了起来。
奶奶又发给柳絮一个,“絮儿啊,你是咱家媳妇,可是,咱都当你是亲闺女啊。奶奶给你个大红包,买点好吃的,买身好衣服穿。”
“嗯。”柳絮点头,眼泪也掉下来。奶奶又塞给韩东一个红包,“小东啊,你最辛苦。你看你,身上都是伤,以后可要爱惜自己啊。”
韩东眼中都是泪光,奶奶手里还有最后一个红包,是孙晓娟包给奶奶的,让老人家开心的。可奶奶却递给了孙晓娟,“娟啊,你嫁给咱韩家,没享过一天福啊。你受累了,受累了……咱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老头子要来接我的。”
大家一听这话,心里都难受的厉害。也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他们跟奶奶吃的最后一顿饭了。端起碗来,饭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蜡,眼泪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早饭吃过之后,奶奶就躺下了,一个劲的说:“小东啊,你爷爷来接我了。还有你爹也来了。我得走了啊……”
“奶奶……”韩东握住奶奶的手,心如刀绞。孙晓娟则急忙让二妮去喊大伯他们。不一会儿家里人都到了。
奶奶看了看大家,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闭上眼,就好像睡着了。不一会儿,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家里人一看这样,就知道是快不行了。急忙给穿装老衣,刚穿上没多久,奶奶就安然的离去了。柳絮检查了一下,没了心跳,没了脉搏,没有了一切生命迹象。
柳絮心头狠狠一痛,想想刚才还跟他们说话,发红包,现在却已经走了,难受的说:“奶奶……已经……走了。”
屋子里瞬间一片悲恸的哭声。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生离死别。从此之后,生活在再也没有了这个人的声音和身影。留下的只有回忆和思念。
奶奶就这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