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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后花庭里,大朵大朵的栀子花开得正盛,一眼望过去,白绿相间,神仙似的美景。
乔楚的指尖拂过白色大花瓣上,一边缓步走在花海里,她的眉心微蹙,似在苦恼着什么。
自从醒来之后,又过去了几天时间,但是纳兰辰却一直用各种借口挽留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她离开纳兰氏的别墅。
她明白如果自己强行离开的话,纳兰辰也许不会阻拦她。因为这些天与他相处,越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温和的男子,并非那种霸道不讲道理的人。
乔楚确信,这个对她有救命之恩的纳兰辰,对她充满善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也不好强硬地要求马上离开。
阵阵香风送过来,她的呼吸舒畅,连带郁结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她最近特别喜欢到花庭里闲逛,这里浓浓的栀子花香气让她很喜欢。
栀子花的正常花期是在盛夏之季,但现在才三月份,纳兰家却能养出这么一大片逆季节而开的栀子花,真是好大的毛笔。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乔楚突然看到一个写着“东园”的拱形状门,门后面的花海,花香更浓,甚至隐隐可见粉红色的花瓣,白里透着红,让人看着就很欢喜。
粉红色的栀子花,还是头一次见到。
乔楚犹豫着,抵不住想看看红色的栀子花,忍不住举步走进去。
她刚走进去没多久,突然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坐在不远处。
那一刻,震撼袭上乔楚的心头。因为,她在看到老人的刹那间,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
虽然老人满头的银发,但是那人的年纪顶多只在五六十岁左右。之所以看不清他的真实年龄,是因为他的身体似乎特别虚弱,布满沧桑的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透白色,那是病人才会有的透白色。
生了病的人都会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而且这个人的脸色虽然憔悴,但是并不显得多么苍老,所以乔楚并不能确定他的年龄。
此时,他正安静地坐在那轮椅上,旁边有两个身着白长褂的人,正在对他说着什么。
乔楚悄悄地打量他。
那位老人的眉目很慈善,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温和表情,是真正的慈详,就像一个看透了世间红尘的明达老人,即使百病缠身,但仍然豁达与洒脱。
旁边那两个身着白长褂的中年人,微微弯腰,对老人说:“老爷,可以起来试试了。但愿今天,可以比昨天坚持的时间长一些。”
老人随和一笑,“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乔楚离得并不远,可以大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她却不明白,他们要老人坚持什么?
思索间,老人已经在两名白长褂的搀扶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在花海里开辟出来的小道里,慢慢地走起来。
乔楚注意到,老人的身体似乎没有平衡点,走路的时候两脚分得很开,摇摇晃晃的,就像一只走路滑稽的胖企鹅,很难看。
再仔细一看,他的脚踝上戴着很重的铁环,似乎是为了起到平衡的作用。
这位老人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为什么要这样治疗和锻炼?
乔楚看到老人咬牙坚持的辛苦样子,都替他难过起来。
这种难过,并非她刻意的,仿佛是血脉深处的某种触动,让她对那位生病的老人非常怜悯和同情。
“乔楚小姐,那位是纳兰少爷的父亲,名叫纳兰盛。”
一道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乔楚回过头,看到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他同样穿着白长褂,双手插在衣袋里,满脸温和地看着她。
这个人,有点面熟。
但乔楚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她迟疑地问:“你是?”
那年轻男人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程绍白,是纳兰老爷聘用的家庭医师。”
名字也很熟悉,可惜乔楚短时间里还是想不起来。
“你果然还是不记得我了。”自称程白的男人也不恼,继续说,“两年前,乔楚小姐的宠物狗被打伤,是我通知你回来的。”
“哦?”乔楚马上就想起来了,“原来是程医生!”
两年前,这位程医生不光通知过她家里七宝出事,而且有一次她在医院附近晕倒,还是这位医生救了她。
程绍白笑笑,“总算记起来了。”
“你……”乔楚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纳兰家……”
程绍白帮过乔楚两次,他是纳兰家是专用医师;而纳兰家现在又救她一命,可是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纳兰家……这复杂的关系,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问。
程绍白善解人意地说:“乔楚小姐一定是想问,我之前救你那两次,是偶然,还是因为纳兰家?”
乔楚看着他,点头。
“纳兰少爷马上就会告诉你真相。这些天他一直忍着不说,是因为你有伤在身,他怕刺激到你。”程绍白说,“不管真相是什么,乔楚小姐都一定要相信,纳兰少爷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这点,乔楚倒是完全相信的。
程绍白微笑道:“请吧,纳兰少爷在书房等你。他让我来找你,今天就会把真相告诉你。”
乔楚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什么真相搞得这么神秘和重大?
但不管是再不好的事,她也相信自己能够承受得住,点点头,就随程医生慢慢离开了东园。
☆、第279章 抱歉吓到你
程绍白很快就把乔楚带进了书房。
书房里,纳兰辰旁边的几桌上,绘着山水画的杯子正袅袅地升腾起烟雾,整个客厅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摩卡香气。
烟雾弥漫中,那男子恬淡的英俊侧脸让人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他并不是人间的凡人,而是天上才能有的灵秀人物。
纳兰辰是个非常随和亲切的人,经过将这些天的相处,乔楚和他已经有些熟悉。
并知道了他很多事情。
知道他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金融界大才子,翻手间就能让一家看似底蕴雄厚的大公司顷刻间关门大吉。但她更知道,现在纳兰家十分低调,就算纳兰辰会偶尔出手,也是为了帮助朋友,并非为名声或利益。
身上有着天才一般的才华,本可以在这个世界的顶尖舞台上大放异彩,却选择隐世而居。这样对权势无所争的纯粹男人,真是世间少有。
站在入口处,乔楚愣愣地看着那杯烟气弥漫的浓咖啡,莫明地有些心酸。因为她听他说过,他很喜欢喝咖啡,却因为身体某种不愿与人诉说的原因,让他就算喜爱,也不敢喝。
她经常看到他在旁边放一杯咖啡,嗅着那诱人的香气,却从不喝。
不知为什么,那杯散着热气的咖啡,让乔楚心里突然很难过。
随着这些天的相处,性格温厚的纳兰辰已经让乔楚放下所有戒备,并且从内心深处,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亲近他。
那种感觉,就像亲人一样。
“乔楚,你怎么了?”
见乔楚一直站在门口那里发呆,纳兰辰有些疑惑地抬头,奇怪地看着她。
纳兰辰的疑惑让乔楚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一眼加了大量牛奶的摩卡咖啡,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调皮地笑了,避重就轻道,“咖啡好香啊。”
纳兰辰微笑,“你也喜欢这种咖啡的味道吗?”
乔楚皱着鼻子,实话实说:“不怎么喜欢,一股又苦又焦的味道。”
她还想起之前司少给她的惩罚,让她喝光五杯咖啡,导致她精神亢奋了好几天。她现在想起咖啡就头痛,想不明白这种难喝又有副作用的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追棒?
纳兰辰并不知道乔楚心头所想,见她眉心皱起,猜到她肯定是不喜欢这种味道。他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人把咖啡端走了。
乔楚见到纳兰辰这个举动,心里头微微有些感慨,真是个很体贴的男人。
不等乔楚说话,纳兰辰脸色凝重地说道:“乔楚,我今天找你来书房,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所谓的真相,终于要解开了吗?
乔楚五指突然一握,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里,由于过分紧张,竟也不觉得痛。
她刚刚进书房时故作轻松的表现,顷刻间荡然无存。
纳兰辰看到乔楚这副模样,心里不忍,甚至有种想把秘密永远埋进心底的冲动。
乔楚知道这个真相之后,如果她的承受能力太差,可能会崩溃的。想到这些,纳兰辰就觉得无比怜惜,恨不得把一切痛苦都揽到自己身上,替她承受。
这是血脉相连的亲情,谁也挡不住。
重重地吸了几口气,乔楚说:“你说吧,我听着。”
纳兰辰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在江城是个挺出名的女孩,几乎大半个江城的人,都以为你是景怡枫的私生女。恐怕乔清然女士,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其实,你身上没有景家的血脉。”
乔楚的心脏徒然一沉,果然和她的身世有关!
虽然她也迫切地想知道,当年妈妈所遭遇的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突然真正要面对真相了,她却害怕得浑身发抖。
她以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纳兰辰,冷冰冰地问:“我不是景怡枫的女儿,难道还是你的女儿不成?”
见乔楚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敌意,纳兰辰无奈地叹口气,慢慢起身走到乔楚身边,在她的身前蹲下,毫无预兆地握住了她的双手。
“乔楚,原谅我,我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些残忍的真相。”纳兰辰抬头望着她,真诚地说:“可是我知道,你也在追查这件事。现在就由我来告诉你吧,哪怕你会因此恨我。”
他拿出一份白纸黑字,上面盖有某医院的红章,还有某位辨不清字迹的医生的签名。
乔楚望着这份白纸黑字,瞳孔骤然一缩,露出骇然的光芒。
那是一份亲子鉴定。
乔楚曾经很仔细地看过这种东西,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让她露出这么恐惧的表情,是因为上面比对的名字,分别是——
乔楚,纳兰盛。
DNA比对,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吻合度,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比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父女。
乔楚的手掌好像被什么烫伤了,猛地把亲子鉴定甩开,语无伦次地说:“这世界上叫乔楚的人这么多,关我什么事?你这人好莫明其妙,我不要留在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去找司少。”
纳兰辰却紧紧握住乔楚的手,语气坚定沉重而不容置疑,“乔楚,你姓纳兰。你身上流着纳兰家的血,你是我的亲妹妹。这就是真相。”
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纳兰辰的脸上露出一抹期盼,多渴望乔楚能够喊他一声“哥哥”。
可是乔楚眼中露出惊悸不安的表情,看向他的眼神,竟是充满着怀疑,恐惧,以及抗拒……
纳兰辰在她的眼神读到一条信息,她不喜欢他这个哥哥。
乔楚也不说话,站起来就要逃出书房,可是纳兰辰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放开我!”
乔楚尖声叫道,拼命挣扎,仿佛纳兰辰不是她的亲哥哥,而是可怕的洪水猛兽。在后花庭程医生说纳兰辰要告诉她真相时,她还以为自己能承受得住,结果是她高看自己了。
虽然纳兰辰早就想过乔楚不可能这么容易接受他这个哥哥,但也没料到乔楚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一愣之间让她挣脱,朝书房跑了出去。
纳兰辰愣愣地看着乔楚仓惶而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