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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知道了。”
奚清楷将烟捻灭在手心,睫羽微垂,话语间没什么起伏:“我什么都缺,除了钱。
你要做的全部就是打起精神,做检查,做手术,做所有有可能存活的事。
胰腺癌的存活率你查过吗?” 虞颢还没来得及回答,医务室外传来一阵急促地拍门声:“哎,这孩子怎么锁上门了,不会想不开吧!”
虞安的声音很快传来,冷得像是落了冰雪,吓得虞颢手都僵了。
“虞颢,开门。”
虞颢忙不迭去把锁拧开,生怕晚两秒外面的女士直接冲进来了,结果一开门,就被虞安甩了一巴掌。
“躲学校体检,改我的电话号码,”虞安走近他,认真地问:“就是为了今天对吗?为了给我一个大惊喜,嗯?”
虞颢委屈地捂着脸,心意全被扭曲了,他一扭头,刚才还在这里站着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连委屈都忘了,冲到窗边,往下一看……这里是二楼,还有块草坪,应该没怎么样。
不远处融入夜色的男人站在轿车旁很久,一直到那医务室的灯都熄灭了,他才上车。
虞安拉着虞颢从他停车的位置经过,看到了很多烟头。
虞颢所在的学校是省级示范重点,虽说学风开放,但绝对不会有人在校园里抽烟,还是公然抽烟。
虞安没问,虞颢也就没多说。
他人虽然没出现在她面前,但奚清楷的电话在后半夜就打了过来,开头那句话就把元定住了。
奚清楷说,你不想让虞颢活,大可挂我电话。
她一个字都不想说,电话里只有她的呼吸声。
但奚清楷觉得已经够了,听着她的呼吸声开口道:“现在在家静养没有用,尽快去做检查,住院,我认识一个朋友家里在Sanjose私立医院,他的祖父是院长,叔叔是胰腺癌方面的专家,医院在江大附近。
他什么时候能过去?”
虞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开始要交多少费用?不算后续治疗。”
奚清楷就是死也不可能让她出,但这时候这么说无异于找死,他想了想,报了个比普通医院略高,又在她接受范围内的数字。
“好,我知道了。
就明天吧。”
“嗯。”
虞孟清这晚睡在奚清楷原来的房间,她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回来了。
虞安和虞颢一上一下,睡在床上。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很久都没睡着,想要跟虞安说话。
虞安的声音瓮瓮地,好像入睡又被吵醒了的状态。
“我跟你讲讲那谁的事吧,你男朋友讲的。”
虞颢都不用什么敏锐感觉,长俩眼珠子的都能看出来他俩之间的不对窍。
下意识地,虞颢觉得自己得赶紧把今天听得东西告诉她,一是怕过期不侯,感情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二是,二是……他会忘……
虞安听完,什么都没说,就让他睡觉。
“睡吧。”
她却合衣起身,无声无息地跳下了地,出门透风散心。
结果没想到,一开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安安静静靠在阴影里。
虞安懵了一瞬,转身就想往回走。
扣住她手腕的那双手指节修长有力,用的力道却很轻,几乎是松松挂在她腕上。
“虞安,安安,”奚清楷不敢高声,在她耳边道:“他会陪着你的,一直,我保证。”
虞安这一天受的刺激的确已经够多了,她是想好好哭一通的,但这两件事都是她作噩梦都未曾梦到过的可怕,她现在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失神地任他拉着。
好一会儿才把他拨开:“你先消失,好吗。
谢谢。”
虞安第一次让他消失。
奚清楷没说话,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进屋关门。
他只是暂时地。
也只会答应她这一次。
*
奚清楷又回了申城。
他不知疲倦似得,连在飞机上也没有睡觉,看了很多很多资料,那些治疗方案无非分为两大类,但都是要看病人的情况和个人抉择的。
虞颢会回答什么他闭着眼都能想到。
省钱的。
可惜,治疗本身就没有省钱一说,想要减轻痛苦,维持生命,每一项都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时间和金钱。
他整个人状态是绷紧的,将近两天多没睡,走路仍然带风。
付明浩差点没拉住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跟奚清楷谈过呢,那乱拍东西的记者反倒先被他见了。
“你就待在这吧,剩下的事小黎会解决的,他的能力你还不清楚吗?能问出来的……”
奚清楷眼神淡淡扫过他,令人遍体生寒。
“问?”他蓦地笑了,抬手轻拍了拍付明浩的脸:“别那么天真,他就是多事,我没指望从他身上问出什么来,我就是不太开心,”奚清楷低声道,跌堕似的暗,“来泄泄火。”
付明浩拧不过他,气得要命也没点办法,只能在办公室等他。
等得都想把电脑掀了,天光大亮的时刻,奚清楷才从地下室上来,到了三十五层的办公室。
“我现在就想确定一件事,”付明浩开门见山道,“在那里劫走你的那批人,都进去了,不会再出来了吧?他们中有漏网之鱼对你造成威胁吗?”
奚清楷坐在沙发椅上,下意识地用指腹轻摩挲了两下,微皱眉头:“你是等着我说没有吗?”他嘲讽地淡勾了勾唇,才继续面无表情道:“很可惜,有。”
付明浩刚要说话,奚清楷手机响了。
他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连客套都懒得。
付明浩准备继续说,奚清楷手机又响了。
他这下忍不了了,从奚清楷那里抢过来电话,统统关了机,深吸一口气:“我们好好谈谈,我他妈有多少事要跟你说你知道吗?”
“我没什么事要说。”
奚清楷食指在下巴上轻滑了下,莫名的优雅性感,懒懒地道:“除了找了个人,她人挺好的。”
付明浩:“……去死吧,好吗?”
奚清楷起身,走到他办公桌旁随意翻开了一份文件,清晨第一缕光线照进钢筋铁骨的大楼,在光亮里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淡金色的,恍如梦境。
“有一个人还在外面,警|察没有抓住。
那人可能做梦都想替他们那个头目报仇,”奚清楷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把文件撂到桌子上,抬眼看了向窗外:“我什么都不怕,要命也就一条,拿去就拿去了。”
他垂了眸,声音悄无声息低下去,“但我是真怕,怕她走。
撂下我就走了。”
那是陪他拾回第二条命的人。
但他为什么有那样的强烈而不安的预感。
好像下一刻,她就会消失。
☆、Ch。28
付明浩说要谈, 是当真要跟他谈的, 足足一夜, 把现状掰开了揉碎了摊到台面上。
这一年多于他来说着实不算轻松。
奚清楷坐在老板椅里静静地听, 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忙着找我的, 不是你,是何瑰?”
付明浩以为他是来秋后算账的,毕竟这位爷的心眼真的不算大, 在设套方面是行家里手,便提着心咽了口口水,先谨慎地做了肯定的回答, 又道:“当时那个场面,你也知道, 事情太突然了, 我如果把重心放在找你的尸……虽然很他妈欠,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所以联络了警方, 知道找不到尸体,我就放……”
奚清楷随意挥了下手,眉目清淡地笑笑:“无所谓, 你要是撞坏了,我大概就在新闻里看下,不会找警方的。”
付明浩心力交瘁, 一边为他的回归松一口气,一边又哀愁着自己得备上速效救心丸了。
事业和感情都处于狂风骤雨中。
“对了, ”奚清楷走到门口,低头将表扣在腕间,头也不抬地问他:“当时签的条件是让渡4。5%的股份吗?”
付明浩:“跟何氏吗?嗯,是。
他们本来要插手经营权,我没同意。”
何瑰在商场浸|淫多年,绝不会做无本无利的买卖。
奚清楷握住门把手,手指轻敲了两下,唇角一勾,漫不经心地笑了。
“知道了。”
*
奚清楷把合约撕毁了,股份全要了回来。
他连何氏专跟这个case负责人的面都不见,没有给半点转圜余地。
何瑰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你能不能知会声,好好谈再做事?
奚清楷在电话这头笑,嗓音撩人又冷淡。
何总应该比谁都清楚,知会这种事该是相互的。
明显的,阔别这些日子,男人该改的脾性一点没变。
他拿何家小弟做威胁,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否则霂远的信誉也不要谈了。
何瑰气得挂断通话就把手机砸了,办公室里上百万的花瓶应声而碎。
她的怒气陆远最直观的接收到了,他无奈地私下想约奚清楷出来,但总裁办的人说两个月内都没时间了。
陆远只好给他发消息,说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这条信息奚清楷看都没看。
公司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周旋着能解决的,但是有些事迫在眉睫,近在眼前。
他安排好了所有。
医院,检查,护理,大概是业界知名的教授,就着检查结果讨论方案,最后建议说手术切除胰腺。
帮虞颢办好了休学,也办好了虞孟清的转学手续,转到申城一所私立贵族市重点,能直升的中学部在全国排的上号。
在医院附近一所五星级内订了三个月的总统套房,她连家都没回,家中的行李却被搬过来了一半。
奚清楷照常出现在她身边,每一天,大部分是晚上,有时候中午就会过来找她。
她不愿意说话他就自己说,低头的姿态把跟在身边的助理吓的腿软。
她一开始觉得窒息,后来已经麻木了。
虞颢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本来,他是最不需要她操心的,性格好,成绩好,情商高,阳光又爱闹,日常喜欢跟虞孟清炫耀这学期有多少人告白,以及参演的话剧有多受欢迎。
即使住院了,虞颢只要见了她和虞孟清,还是撑起一个笑,努力显得和以前一样幽默爱开玩笑。
她没有精力去应付奚清楷,便任由他去。
奚清楷跟她一点点讲着以前的事,絮叨又温柔,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菜,切了梨子炖汤一式三份,端给她时会告诉她,给你要比他们的多一点。
他使劲浑身解数,只为虞安表情神态的一丝松动。
只有一点,她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医院里,其余时候睡如家。
任他怎么说都不去他安排的地方,助理在奚清楷脸色阴沉拂袖而去的时候,继续接棒上前劝她,说是一晚一万五,给您订足了三个月,不住的话浪费是小事,但自己的身体总要顾好啊,弟弟会健康起来的,您可不能倒下了。
虞安直着臂撑着椅子,脸色苍白地笑了笑。
“你真会说话,奚总教你的吗?”
顾凯也会说话。
只要他想,他能让所有人满意。
那一次……好像奚清楷还是折身返回了,带一碗海鲜粥回来继续小声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