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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海在前面不远的岔道口拐上了另一条道,又走了没多远上了高速,这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话,夏天紧紧的盯着前面的路,眼睛却没有聚焦,早透过玻璃飞到了父亲和儿子的身边。
“爸——”夏天心里一声声的叫着,“儿子,宝贝,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
路程大约走了一半的时候,夏天的电话响了,她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是“老爸”,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刚摁了接听键,王维海的电话也响起来了,他忙接了起来。
“妈妈,你打电话了?我们和姥爷还有王爷爷他们,去西林洞了,那里电话没有信号。妈妈,西林洞好好玩啊,等下次你来,咱们全家一起去啊!”一凡欢快的声音叽叽喳喳的传来,夏天一直揪着的心落到了实底。
“一凡,你们没在县里?太好了,太好了……”夏天喜极而泣,“宝贝,让姥爷接电话好不好?”
西林洞她是知道的,在林县那边,据说是过去抗日时挖的地道,一直废弃着,后来被当地政府开发出来,成立了一个爱国教育基地,也是一个当地的景点。
这个地道被开发的时候和当地的江边的一个小景点连在了一起,出口就在当地一条江边悬崖上,离江面不远,要是坐船也可以到达。
当地人称之为神仙洞。
夏天并没有去过,没想到,父亲他们竟然今天去那玩了,躲过了这一劫。
乔延山乐呵呵的接过电话,“夏天啊,找我什么事啊!”
听到爸爸熟悉的声音,夏天哽咽着道:“爸,顾姨和你们一块玩去了吧!”她没问王叔王婶是不是一块,因为王维海在旁边打电话的声音也不时的钻进她的耳朵。
乔延山爽朗的笑道:“是啊,我们四个,加上你王叔王婶,还有你其他几个叔婶,我们一共来了十二个人呢!包了一辆依维柯。”
他说完听出女儿声音不对,而那边司机和其他人打电话的打电话,上卫生间的上卫生间,竟然都往客车那去,“走了走了,家里头出事了,赶紧上车,都抓点紧啊!”
夏天听到电话那边的喊声,赶紧三言两语的把新闻里听到的告诉父亲,“……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电话干打也打不通,吓死我了。我和大海哥现在往那赶的路上,爸,再过三个多小时我们就能到了。”
乔延山一听事情如此严重,忙道:“我们都没事,你王叔他们也挺好的,你们路上小心点,不要着急,安全第一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夏天收了电话,就见王维海已经把车速稍微的减慢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看着疯狂的吓人。
“大海哥?”夏天眼里含着泪,可脸上的笑容却那么纯美,“他们都没事,真好!”
还有什么比亲人的生命更重要的呢?
王维海看向她的目光很柔和,他和夏天已经不可能了,他将那份爱恋和疼惜深埋在心底,温和的朝她笑道:“是啊,他们还活着,真好!”
新闻报的十几个人,其实是应该包含乔延山这些人的,早上这些人走的早,许多人并不知道他们不在家,而知道的,又被压在了楼下。如今这种情况,已经比之前知道的好太多了。
而且,人性是自私的,夏天也一样。
在亲人和外人之间,她的选择当然是亲人。
不过,人性本善,夏天得知亲人无恙,心里放松的情况下,又开始为那些出事的祈祷。
地震的时候,都会有生还者,这个楼房只有五层,应该会有幸运的人生还才是。
等王维海和夏天赶到老家的时候,已经距楼房坍塌过去九个多小时了,经过救援人员的大力救援,已经确认死亡五人,其中四人,都是年纪在五六十岁的,出事的时候,他们正聚在一家打麻将,而这家人的女主人,因为要带两岁的孙子,所以就让其他人去家里玩,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四个大人连带一个二岁多的孩子都被埋在了瓦砾下。
乔延山一行人震惊后就是后怕,他们中都是年纪大的,平时除了上班,到了周日也基本上不出屋。
昨天晚上乔延山说起西林洞,大家都没有去过,王祖业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致,就串联起这些老邻居们,大家也学年轻人来一把时尚,aa制出去玩一把。
去的这些人一般都是夫妻二人,也有不愿意去的,只去了一个,没想到留在家里的就出了事……
夏天她们赶到的时候,人都已经被挖了出来,可附近还是围满了人,很多人在痛哭失去亲人,很多人在痛哭失去家园,更多的人被这种悲恸的情绪所感染,附近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夏天也落了泪,她紧紧的抱着两个儿子,一阵阵后怕袭来。
王维海跟大家伙说话,打听楼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王祖业叹气,“还不是一楼装修闹腾的。”
原来,这栋楼房本就是旧楼,年久失修,最近这几年却因为县里经济好转,楼前自发的形成了小市场,就是原来夏天摆过摊的那个。
慢慢的,大家就把一楼改成了门市,装修的时候没有物业管理,大家一味追求效益,租房户把承重墙都给砸了,楼房慢慢的下沉,到如今终于出事了。
天暗的看不清了,大家都投亲靠友,王祖业夫妻当然是去儿子王维江家里。
王维江家里两室一厅,肯定住不下这么多人,虽然王祖业一再建议大家可以打地铺,乔延山他们还是拒绝了,住在不远处的一家小旅店。
晚上睡觉的时候,在窄小的床铺上,夏天和两个儿子挤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开。
直到两个儿子睡熟了,她才去了另一张空着的床上。
屋子里的空气很不好,可听着儿子们轻微的鼾声,夏天却觉得,这里好像是天堂一样。
☆、第九十一章 老太太侦探
夜深了,外面还依稀能传来悲恸的痛哭声。
夏天知道,这是那个两岁孩子的妈妈。
她见过这个年轻的妈妈,孩子出生后她还代表爸爸去下奶,可他不过才两岁,就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
夏天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她看着两个儿子,只觉自己真是幸运。
一山还好,一凡睡的就有些不安稳,可能是从西林洞回来以后,被老家的这种惨状吓到了。
毕竟死的几人,他们也都是认识的。
前几天王维江结婚的时候,还曾经见面,还逗过他们,可短短的几天,他们就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夏天坐到床边,旅店的房间很,两张窄的木板床中间仅有一条窄窄的过道。
她的脚蹬在一山他们睡的床边,轻轻的拍着两个孩子。
可能是感受到妈妈在身边,一凡往外蹭了蹭,睡的比之前要安稳多了。
夏天的脚虽然好了很多,可脱个鞋袜还是能看出来两只脚踝处有些不一样。
她今天出来的时候太久,到老家后又在外面站了两个多时,脚踝处现在又隐隐有些作痛。
夏天睡下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泛白,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的喧嚣声和哭喊声。
两个孩子也被吵醒,一山指着夏天露在被子外面的脚问,“妈妈,你这脚怎么肿了?”
这孩子观察的倒很细。
夏天不想让他们担心,轻描淡写的了句,“前几天崴了一下。”
一山还想再,就听外面乔延山问:“你们醒了?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
早饭就在外面的早点摊,油条加豆浆。
坍塌的这栋楼旁边仍然围着很多人在看,夏天吃不下去,喝了碗豆浆,就听乔延山:“一会吃完饭,送你们去汽车站,你们先坐车回家,我和你顾姨还要在这边多呆些日子。”
死的人都是老邻居,幸好这栋楼住的几乎都是岁数大的,年轻的结婚后都搬出去了,财产损失不少,可老楼,老年人,家俱家电都是些旧的,比起新楼损失要少一些。
顾姨哭的眼睛都肿了,和孙子一起没了的那个女人,和顾姨关系很好,本来是好一起去玩的,可早上她突然改了主意,是孙子太了,出去玩啥也不懂还遭罪,就让她家老头一个人去了。
夏天犹豫着道:“要不,我也先不回去?等你们一块?”
“不用了,夏天,你一会就带着孩子们回去吧,这里闹哄哄的,孩子们在这不适合,我和你爸留下就行了,咋也得把这些老邻居们都送走,我和你爸才能放心的回去。”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夏天默默的点了点头,“爸,不用你送我去车站,我能找到车站,一会我带他们自己去就行。”
乔延山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心点,别忘了去商店买点吃的带着。”想了想又问,“夏天,你带钱了没有,发生这么大的事,有的叔叔大爷们家里一点东西都没抢救出来,我想多少的尽点心意。”
他们出来这么多天,带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夏天出门带了三百块钱,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很多了,又有乔远东帮她要的工次一千块钱,她就点了点头,留下两张车票钱,给了乔延山一千块。
“爸,要不我回去,给你往卡上打点钱吧!”现在虽然很多人都习惯刷卡,但对于生活水平比较落后的他们来,还是更习惯于花现金。
不过,夏天的包里随身装着一个卡,里面虽然也就百十块钱,但来回转帐倒是方便许多。
乔延山摇了摇头,“不用了,尽心意是要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做,不能因为可怜而让自己的生活陷入困境。咱们家,现在不宽裕,这些钱,不少了。”
乔延山没的是,这些人家里有子女不在这个楼住,倒是不至于吃不上喝不上。
顾姨的房子也在这楼里,此次也一样塌了,幸好没有伤亡,要不然心里会愧疚的。
夏天一手牵着一个,往县汽车站走去。
从这里到汽车站,要坐五站地的公共汽车,县城里的公共汽车都是个人家承包的,这么的孩子是不收费的。
夏天交了一块钱车钱,带孩子上了公交。
时间还早,车上人不太多,大家都往外瞅,议论着这事。
“听了没,是楼下装修引起的,你这些人也是胆大,连承重墙也敢动。”
“听那家男人抓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路上,都是在议论这些的,夏天搂着两个孩子,看着窗外,一楼之外,就是天堂。
这边照样热闹,出摊的,卖货的,逛街的,看热闹的,打闹的,她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难过的想流眼泪,又感到十分的庆幸。
一山和一凡也很难过,他们内心成熟,当然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一会就忘了这幕惨剧,一路上都很沉默。
夏天在汽车站外,买了点面包和几瓶水,她买了两张挨着的座位,娘三个正好坐着还不挤。
孩子们晚上睡的也不太好,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怕一山的脑袋磕着窗户,伸手过去扩着,一凡趴在她的怀里,她自己也昏昏欲睡起来。
她这两天折腾的有些累,不想再折腾地铁公交的回家,就给夏乔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去接她?
夏乔很痛快的答应了。
等到汽车到店的时候,夏乔也赶到了,先是亲了两个孩子,才问她:“你什么时候回的老家?你这脚没事了?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还在家呢吗?”
夏天打开车门让孩子们上车,跟夏乔了句,“一言难尽啊,有精神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