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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知道那个名字?”我撇开眼不看他。陈默是官家子弟,想要查出我的真实身份一点都不难。
陈默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带着揪心的眼神看着我,“既然夜不眠倒了,那就跟那里撇清关系。”
“我初中毕业证都没有,除了妓、女,我还能做什么?”
“不要这样糟践自己了!”陈默突然朝我发火,我被他吓着了。
陈默也发现自己的不合适,皱了皱眉,顺口气才向我道歉,“我不想你这样糟践自己,如果你真的不爱惜自己,就不会三年都没出过台。安如善,做自己吧,不要再当田蜜了!”
陈默的一句话,刺痛了我的痛脚,我冷笑着看向他,“陈公子,谁不想做自己?谁又能做自己?请你不要称呼我那个名字,听着真刺耳!当一天妓、女,一辈子就是妓、女,这是这个圈子的惯例,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陈默气得一身儒雅气质都乱了,他也不由地冲我吼,“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不要兴致来了,就当自己是情圣,你觉得你能拯救我是吗?”我冷冷地盯着他,我最恨这样的人,自认为自己有多高尚,想要拯救别人。
“肮脏的行业,带你离开不可以吗?我没说过我是情圣,我对你没有那些龌龊的想法。安如善,你不要看低我!你知不知道我——”
“肮脏?没有男人的需求,怎么会有这个行业产生?陈公子,如果你想要做好事,那就去给希望工程捐款去,资助几个大学生,别在这里对着我这个从事肮脏行业的女人浪费时间。”
我很愤怒,我几乎想要上去狠狠打他一巴掌,我硬生生忍住了。
这就是男人,他接受高等教育,言论自由思想自由,那都是对他们看得上的东西。妓、女,依旧是他们鄙视的种群。
谁说我们不会做好事?进了这个圈子,那是命不好,眼儿媚自助了三个大学生,小纯也给红十字捐了一大笔钱。
我们不是为了清高,只是想要做点好事,如果上天有眼,明白我们没有害人,都是为了生活,只希望自己不要遇到人渣,不要遇到**的客人。
我们不谋财害命,不投机发财,不拿穷人的血汗来堆砌我们的财富,为什么对我们这么不公平?
我以为陈默会不一样,我错了。眼儿媚说的对,男人再有学识,对上女人的事,所有男人的智商和想法都是一致的。
被迫陪睡和主动陪睡,在于他们,都是贱,都只是玩玩的对象,带回家的必须从名声到身体纯洁无暇,总是他自己是个千人斩。
“陈公子,那个名字我已经不用了。请你叫我田蜜,我是夜不眠的红牌妓、女,对于你我,从第一次见面,这个身份就定下了,永远不会改变。”
陈默呢喃了一句话,我没听见,我转身往外走,今天这么一折腾, 我没有了离开的打算,我想去看看那些姐们。
刚一转身,我就看见远处高楼上的巨幕新闻。
某高官独生女与新晋商人的盛大婚礼,我看着那个男人笑得春风得意,我看到新娘满脸幸福。
无论生老病死,贫穷疾病,你都将对新郎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我愿意!”新娘回答得很温柔,很坚定。
我要这嘴唇,感觉嘴里甜腥味化开。脑子突然一炸,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清楚,天旋地转,我想逃离。
“小心!”
砰!
货车司机盯着被他撞到的两个年轻人,整个人都慌了,“这不是人行道,不是我的错!”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默担忧的眼神,我看着他,仿佛在某个地方曾见过这张脸,也是这么担忧的眼神,那时候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我感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流了下来,热热的,动不了,我只能转动眼睛。
“不要害怕,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安安,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快叫救护车!”陈默红着眼睛朝后面看戏的人吼。
我想跟陈默说,我没事,你怎么说话都颤抖了。
这个男人,第一眼见他,优雅得像是外国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一样,上次见他,像是翘家出来玩的大少爷,而现在却像一个慌乱的孩子一样。
我全身都好难受,目光刚好能看到那个巨幕。
我尽力了,真的。
还是太贪心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我忘了,其他人也不会忘,结果受苦的还是自己!
最后一眼,落在他们互戴戒指的手上,我笑了。
婊、子无情,田蜜也要无情。
“不要昏过去,安安!”陈默慌乱地吼我,可是我听不到了。
我被送到医院,医生把对陈默说了几句话,就见陈默脸色顿时变成灰白色,他跌坐在长椅上,低头苦涩地低喃一句,“安安,我才找到你,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刚才呢喃的一句话是: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只是安如善!
第21章 流产了
我怀孕了!
我刚被这个震惊的消息炸了一脑袋的同时,医生又告诉我,“孩子流掉了!”
孩子,我对孩子一直一种几乎仰望的崇拜,我期盼着当我洗掉我身上的污垢,当我摆脱田敏这个身份之后,我回嫁给一个平凡的男人,那时候我会计划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在家里,我和我的丈夫一定不会吵架,我们会爱护我们的孩子。
现在医生告诉我,我怀孕了?我怀有妇之夫的孩子,我的孩子从形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私生子!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永远地离开我了!
我没办法呼吸,那一刻,我狠狠打了我自己一巴掌。
替那个孩子打的,他何其倒霉,会遇到我这样的母亲。
而我何其可悲,连一个孩子都留不住!
陈默伸手拉住我的手,却没挡住我的速度,看着我脸上的红印,他心疼地劝我,“这是意外,不关你的事!”
“请你离开!”
“安——田蜜,你不要这样,你有轻微脑震荡,你不知道吗?”陈默痛苦地看着我。
“滚!”我一把推开陈默,他踉跄后退,脸色突然惨白,连忙扶着桌子才稳住自己。
“安安,不要伤害自己!”
我不停他说的,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在自己脸上。
陈默跑过来抱住我,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我认识的安如善,是坚强的女孩子,她可以不吃饭,但是绝对不欺负弱小。我认识的安如善,就算生活对她再不公平,她都咬牙忍下了。我认识的安如善,欺负她的人再强大,她拼死也要报仇。”
我慢慢安静下来,陈默说的安如善,我好像认识,又陌生得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见我安静下来,陈默低头看着我木然的脸,伸手碰了一下我的眼睛,“发泄出来,不要伤害自己!”
我走下**,走到窗边,我伸手按在我肚子上,那里曾经有一个孩子,我竟然当了母亲!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我捂住肚子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陈默伸手搂住我,我恨陈默,我恨他把我从火车站拉出来,不出来我就会离开了,这个孩子就不会这样掉了。
“我恨你!”
陈默抱着我的手收紧了,他低声应了,“恩。”
我更恨高胜天,我嘴唇上的伤口肿了起来,碰到都痛,我硬是咬着嘴唇,让血再次流出来。
我的梦想,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梦想就这样破碎了。
我跟一个男人上了**,我还怀孕了,这样的我怎么有资格去找一个平凡的男人结婚生子。
我终究是当了最俗的妓、女,这就是对我的惩罚,我妄想跨越自己的身份去一个不该爱的男人,所以老天爷惩罚我,这个惩罚会永远折磨我。
老天,我宁愿我被撞死,你怎么可以这样惩罚我?
我推开陈默,跪在地上,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泪水慢慢停止了,我就那么呆呆地望着窗外。
“安安!”陈默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夜晚,我不停地做恶梦,我看到高胜天听到我怀孕了,他亲自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然后残忍地说:妓、女不配生我的孩子。我还做梦看到夜不眠的所有姐妹都被集体毙,我就作为旁观者站在一边看着她们怨恨的眼神。
我梦到我结婚了,结婚对象很胖,比我才高一点点,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很爱我,他搀着我的腰,在周围人的祝福下我们慢慢走向神父。
“喂,我跟你说,那个新娘以前是妓、女,还是头牌啊!”
“她堕过很多次胎了,这次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新郎的!”
“人尽可夫!”
“妓、女还想结婚!”
“……”七嘴八舌的话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盖过了神父的声音,我看到新郎甩开我的手,愤怒地朝我大喊:“我这么爱你,你竟然被那么多男人睡过!还有过别人的小孩!”
不,听我说!
听我解释,好不好!
呜呜,事情不是这样的!
“安安,别害怕,醒醒!”
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陈默站在**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默默闭上眼睛,他也没再开口,安静地陪着我。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陈默守了我三天,第四天,陈默接我出院了。
“她是病人,你别忘了你脑震荡可比她严重!”送我们出门的医生一脸阴沉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对陈默说。
我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他脑震荡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只是隐约知道这个人每天会有固定的时间离开,有时候进来脸色苍白。
“林哥,我知道了,医院的事拜托你了。”
我被陈默接进一栋小型别墅里,站在门口,门口有三个人迎上来,看到我都有一丝诧异。
“她是安小姐!”陈默向大家介绍我。回头又看向我,“林妈,照顾我的保姆,是林哥的养母。大民,是我的司机,还有老张,家里的管家。”
我不在乎这些人是谁,我会跟陈默来,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我没地方去了,我需要有一个地方让我安安静静地想以后的路;第二是我想知道陈默跟我有什么关系。
走进陈默的房间,看到他桌上那张合照,我屏住呼吸,下意识后退想要离开。
陈默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想要知道,进去看看!”
“我不要!”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跑出房间,贴在墙上,才感觉到一丝真实。
“我不逼你,我先带你去房间里休息一会,晚饭叫你!”陈默走过来,伸出手摊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温柔的笑,没有摸清楚这个人的性子,我不敢轻举妄动,伸手放在他手上,立刻被握紧。
“以后就做安如善吧!”陈默又恢复了贵公子的风度,他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我想要抗拒却发现无处出手。
他从客房里要退出去的时候,我叫住了他,“会有人找我的。”
高胜天,这个名字现在听起来,我只剩下压抑和放不下的恨,我虽然不知道他势力有多强,可是在北海市找到我,应该不难。
“不用担心,我想藏起来的人没人能够找到。”陈默微微回头,他一身蓝色的休闲服,一脸淡然的笑意,我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