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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洛无奈至极,一副我要谋杀亲夫的样子瞪着我:“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话很危险?那个潜伏在他身体里的病毒已经发生病变了,这里的医院只能保守治疗,但对他的病情效果并不大,你真的打算这么赌下去?”
“嗯。”我坚定地回答,前所未有的决绝。
“好,那就再赌一次。我相信阿笙,也是这个意思。”陆砚璃说。
“等等等等,陆砚璃你说什么?你特么的再给我说一次?”赛洛仿佛不肯相信自己听到的,凑过来掏耳朵,让陆砚璃再说一次。
陆砚璃于是又郑重地说:“虽然阿笙昏迷当中,但我相信他肯定是这个决定。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瞒着身体的不适,一直坚持到现在。”
赛洛简直快疯了,看我们俩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样,见我们俩态度坚定,他气得一脚踹到墙上,狠狠几脚之后仍旧不解恨,回头来看了看我们俩,对陆砚璃勾了勾手指头:“来,你过来。”
陆砚璃乖乖地过去,赛洛突然挥拳,一拳头就揍到陆砚璃的脸上,赛洛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脸直接偏到一边,身体也不稳地狠狠撞到墙上。
我下意识的站起来,陆砚璃赶紧伸手制止:“你别过来,不关你的事。”
赛洛一边打一边骂:“我操你妈的陆砚璃,刚刚在楼下你怎么跟我说的?你特么的说让我把阿笙带走,这里你善后的么!你现在是怂包是不?是不是怂包!被这个女人三言两语说的就直接放弃了!你特么的!阿笙要是挺不过这一关,你们俩就是杀人凶手!我特么的打死你!”
赛洛给陆砚璃一顿狂揍,陆砚璃最初被打懵了处于下风,但很快就调整了姿态,回击了。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扭打在一起,很快赛洛就处于下风了,他打不过,但这次没有耍弄以前用过的贱招,被陆砚璃按在地上,终于消停了。
陆砚璃冷森森地说:“赛洛,你忍心让阿笙十六年来非人的忍耐,到现在功亏一篑么?”
赛洛呸了一口:“放屁,老子只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陆砚璃道:“你不是医术挺牛逼的么?怎么,连阿笙一个月的命你都保不住?”
“你!”赛洛被噎了一口,气得眼睛瞪得溜圆,俩人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赛洛妥协了。
“丑话说前头,我不是什么神医,充其量只是因为知道阿笙这个病之后特意去进修过,对他的病情有一定的见解和处置方法,但我水平也就那样,指望我起死回生那不可能。你们俩对阿笙那么有信心,你们就继续作死,要是到最后阿笙挂了,那就是你们俩害死的,跟我没有关系。”
“行,要是他死了,我给他陪葬。”
我淡定地说着。
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俩人齐齐抬头看我。我站起来,往外走去。
赛洛吼道:“喂,你干什么去?”
我没有回头,说道:“回公司。”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消耗。
进电梯的时候,陆砚璃竟然跟着我一起来了,见我疑惑,他淡漠地说:“我跟你一起去,这里有赛洛守着,不会有问题。”
嗯。
我需要一个帮手,来帮着我一起做出这些事情的重大决定。所以我也没有矫情,点头答应了。
那天开始,我就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公司里没命的处理各种事宜,一到晚上我就跑医院去睡病床,床就放在顾南笙的病床边上,晚上睡在医院陪着他。
顾南笙昏迷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他终于醒了。那个时候我就躺在边上,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好像在触摸我,我一下就惊醒了,睁眼一看,便怔怔地呆住了。
月光微凉,淡淡如水地洒落进来,他的身上像是披了一层银光一般圣洁而从容,俊朗的眉目透着一丝疲惫的苍白,他蹲在我的床边,手指头掠过我的脸颊,慢慢地往上,触摸我的头发,动作轻柔,眼波温暖。
“顾南笙,你醒了。”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已经涌到眼眶的眼泪会被我一眨就掉下来,模糊掉视线,就看不清他了。
“嗯。醒了。”他轻软地说着,随后掀开被子躺到我身边,侧过身子,将我揉进他的身体。我把自己小小地蜷缩起来,整个人都缩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身体带给我的温度,感受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感受他的胸膛带给我的安心和感动。
“你瘦了呢,这样抱着,像是在抱一堆排骨。”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脑袋上,轻轻地磨蹭着,我一下没忍住,眼泪就给眨了下来,我轻轻嗯了一声,发现声音已经哽咽,后面好多好多想要说出口的话,就全都梗在了喉咙里。
良久,听到一声轻缓的叹息,他道:“还是多吃一点好,抱着才有肉感,不然,太咯手了。”
“讨厌。你还不是一样,躺了三天都没有吃饭,我可害怕你就这样躺着躺着,就给饿死了。”
我笑了起来,眼泪和笑容一起挤出来,多少有点苦中作乐的意思。顾南笙抓住的我手贴在他的心口,轻轻地说:“对不起。”
“嗯?”
“我吓到你了。”他说。
就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把我隐忍了好几天的委屈悉数搅碎,眼泪没有憋住,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痛哭流涕的样子,只得使劲咬着嘴唇,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流泪。
眼泪,已经将他的衣服浸湿了,蓝白交错的病号服上一滩深色的水渍。我不好意思地想要坐起来,却被他给搂得更紧。
“你想去哪?”他说。
“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还有我得去找下医生,看一下你的病情。”我小声的说。
“别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陪我再睡一会。”他搂着我不放,力道和口气都霸道的像个小孩,我抬眼看着他,他竟对我任性一笑,颇有点得逞的小坏。我无奈至极,最终又只能妥协于他,将自己窝在他怀里,他的腿缠绕在我腰上,我们俩保持这这么一种奇怪纠缠的姿势,安眠到天亮。
我以为我能保持警惕,在他睡着之后悄悄爬起来,却没想到我竟然比他睡的还要沉,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而他已经回到自己的病床上,医生正在小心地给他检查身体。
顾南笙身体里带的病毒,这家医院根本就没法治疗,病原体是从美国带来的,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到美国去。
医生显然跟顾南笙已经沟通过,或者就是跟赛洛关系不错,所以在我面前,他没有再重复这些无聊的诊断结论,只是对我简单点个头,说道:“一个月内,注意休息,注意饮食,适当运动不要过多劳累,想来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一个月内,必须去美国,赛洛已经跟赛明思教授沟通过了,只要顾先生过去,就能立即安排治疗。”
“嗯,我知道了。”
我平淡的回答。医生大约没想到我会这么淡定,合上本子,一脸无奈的走了出去。我猜他心里肯定在想我怎么会这么没心没肺,毕竟濒临死亡还要以身涉险的病患可是我的丈夫。
第122章 有些事,比命重要
说实话,我怎么会不担心呢?我比谁都希望顾南笙能够平安长寿,那样才能等到一切风平浪静之后他能跟我一起过上平安喜乐的日子。
可是,我不会强迫。为了保住一条命,而去让已经在行程上的一切付之流水。
我跟他的生活轨迹何其相似,都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再生之后,因此而生出对自己至亲的人无法磨灭的伤害。
当初余家和侯方域对我做出的那些,远远比不过顾家对他的伤害,当初我都无法忍受这些,何况他已经匍匐忍受十六年。
十六年晦暗逃生的岁月,那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而他之所以能忍受得了,无非就是为了等待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眼看机会就在眼前了,能放弃吗?
不能。
至少在我将心比心之后,我知道,有些事,比命重要。
我不是圣母,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做不来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圣母理论,我们讲究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若余生不够长,那就一定要趁还活着的时候,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有人可能觉得我疯了。但我了解顾南笙。因为我的这些想法和观念,就是他教给我的。
医生走后,我起身到洗手间,洗漱刷牙,顾南笙也跟着进来了,站在我边上收拾自己,我放慢了动作,细细打量着镜子里的他,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些,下巴有一点胡茬子,眼窝有黑眼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他的眼神却又那么平静而睿智,似乎是个打不倒的铁人。
他站在我身边,慢慢地给自己刮着胡茬,随后又用清水清洗干净脸颊,淡定地转过来,问道:“我这样好不好?”
我点点头。
“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他笑,把毛巾挂在洗手台上,牵着我的手:“我想出去剪个头发。”
“好。”
说完好字我才反应过来,我好像有点太纵容他了,他现在是个病患,还需要休息。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很乐意爱上这样肆意妄为的顾南笙。
医生是不让他出去的,而且还不能被赛洛知道,否则他又会开始念叨,甚至发脾气。可我已经不愿意顾南笙去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怒火,他是他自己,他有权利对自己的生命任性。
我觉得我好像也有点疯狂了。
换上家常衣服,我们俩躲过监控偷偷地摸出医院,直到车子开出医院地区,站在行人如织的步行街上,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了。略有浑浊的空气,喧闹的街市,来去匆匆的行人,飘香的街边小吃。
“我好像还从来没陪你逛过街。”顾南笙突然说。
我一怔,他说的好像是真的,我扭头看他,他的眼波轻柔至极,随手拿起摊位上一个狐狸毛的发卡卡在我的头发上,而后抿唇看着我。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低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可爱的红色狐狸毛匍匐在我的脑袋上,调皮而天真,我忍不住笑了,想要取下来:“我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这么小孩的东西,不适合我诶。”
“别拿下来,我觉得好看。”他挡住了我的拿下来的动作,同时摸了摸兜:“啊,我没带钱。”
“噗嗤。”我笑了,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钱夹递给他。他自然而无畏地从里面掏出一百块钱递给那个售货员:“这一盒各种颜色的发卡我都买了。”
售货员看他的眼神不是很友善,看我的眼神更有一点怜悯的感觉,我猜他肯定以为顾南笙是我养的小白脸,才会出门买个东西都没钱,还会堂而皇之的拿我的钱给我买东西。
我浅浅一笑,拉着顾南笙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天我们几乎逛遍了整条街,也吃遍了街上路边摊,路边摊的东西自然是不好的,但只是因为我喜欢,所以他陪着我,还好他不吃路边摊啊,我吃的时候一直在感慨,如果他喜欢吃的话,那我该怎么办呢?是给呢还是给呢还是给呢?
正想着的时候,他突然低头,一口咬住我的手指:“汁流出来了。”他吮了一口,无辜地看着我。
夕阳有点斜了,光线柔软而眷恋,就像他此刻脸上的灼灼生辉。
我突然就红了脸,小心脏噗通噗通地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