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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张天娇是真正被震撼住了,淡紫色柔软光滑的面料,精美繁复的蕾丝花边:“好美啊!”她用了一个陌生的字眼,平时她常说的是好看,或者是漂亮,可是在她见识到人生中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文胸时,却情不自禁地说了一个“美”字。
“我可以摸一下吗?”
“行啊,你摸吧!”
张天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表面,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手糙,怕给你碰坏了。”
赵晓明说:“这个我穿过了,不过我行李里还有好几只新的,到时候送给你。”
不是她不舍得手里这件,实在是她这个人对贴身的衣物比较挑剔,内衣一向只穿维多利亚的秘密,这几天换穿的这几件,是她空间里为数不多的私人行李,只有这么几件,穿完了就不知道还能上哪儿买了。
谢娉婷的那些货里内衣也是不少,她决定在里面挑几件质量好的到时候送给张天娇。
张天娇的脸蛋都涨红了:“这,这不好吧,穿出去别人肯定都会笑话我的。”村里的女人除了花蝴蝶,没有一个人穿胸罩的,年轻的姑娘还好些,就算天气再热,也会在罩衣里面穿件小背心,那些生了孩子的妇女可就顾不上那么多了,薄薄的衫子下面两个奶|子就那么耷拉着,孩子哭了的时候也不管身旁有人没人,撩起衣裳就把奶|头塞孩子嘴里。
可偏偏就是这些女人,嘲笑孙友梅笑得最凶,说她穿胸罩是发骚,勾引男人,要多难听就说得有多难听,张天娇平时在地里干活时听得多了,自然而然也产生了一种穿这种东西的都不是好女人的想法,可是在心里面又忍不住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怕什么,现在穿的衣服多,别人又不知道,穿着穿着就习惯了,我跟你说啊,女人的这里也是需要保护的,不然的话很快就会变形下垂,你也不想变得那么难看吧?”
张天娇想了想,村里那些生了几个孩子的婆姨,大夏天干活的时候也不避讳,撩起衣裳就擦汗,都耷拉到肚皮上去了,确实难看死了:“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有机会你到城里去看看,城里哪个女人不穿的?那样才叫做文明,你们这儿这种随便露在外面的才叫做不文明行为呢!”
张天娇一听别人说起这种只有城里人才讲的话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有道理:“那好,你给我试试。”
“好啊,我那儿还有好多抹脸的、抹手的润肤露,到时也那点给你用。”
“真的啊,太好了!”张天娇兴奋之余,又有点担忧起来,“你的东西寄放那么久,会不会不见了啊?”
“应该不会吧!”
“不行,干脆还是让我哥明天就带你上县城吧!”
“要真能这样就最好了。”赵晓明那些所谓的“行李”一日不拿回来,她空间里的东西就一日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她也是很着急的啊!
“嗯,明天一早我就跟我哥说。”
毕竟是劳累了一天,张天娇很快就睡着了,赵晓明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也进入了梦乡。
早上张天娇依旧是醒得很早,挑水、做饭,到河边洗衣服,熬猪食喂猪、喂鸡,张天亮则是到自留地里忙碌,浇水施肥,农村人的每一天都有着雷打不动的规律。
只有赵晓明这个无所事事的,一直睡到天完全大亮了才起来,张天娇已经做好了早饭,焖得金黄喷香的芋仔和稠稠的白米粥,赵晓明吃得停不下口,虽然乡下的饭食缺油少盐的,更没有什么调味料,可架不住食材本身香啊,这是后世什么标榜天然有机的绿色食品都比不上的香甜,这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呢!
每天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让赵晓明真心实意地觉得,其实留在这儿也是很不错的。
赵晓明一边吃,一边朝张天娇使眼色,张天娇会意:“哥,你今天要没啥事的话就带晓明姐上县城呗!”
“今天不行,我得上山去。”张天亮吃得飞快。
“好端端的上山干嘛?”
“昨儿水庆伯在山上发现了山猪脚印,他在那儿设了套儿,咱们今天要上山捉野猪去。”张水庆家祖上是猎人出身,如今集体化了,虽然不靠打猎为生了,但他平日里空闲了还是喜欢到山上转悠,下几个套子,偶尔打几只山鸡、野兔什么的回家里打打牙祭。
当然像山猪这样的大家伙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了,而且这东西就算你自己打下来了,也不能只往自家的门里拖,现在集体化了,什么都是村集体的,山上的野猪当然也是,打下来了也得全村人分。
村里也专门成立了一个狩猎小分队,专门在农闲的时候上山打猎,给村民们改善生活,有多的还会卖到县城的收购站里,这些都是集体的财产,年尾大伙儿一块分的。
听说有野猪,张天娇马上就把赵晓明的事儿给忘到脑后了,兴奋地说:“太好了!我也要去!”
张天亮瞪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家,去什么去,给我好好下地干活!”
第10章 孙友梅
赵晓明闹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去打只野猪而已,村里的人为什么都像过节一样,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她跟着张天娇去上工的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嘴里讨论的都是今晚的肉要炖着吃还是炒着吃,炖肉的话用萝卜炖比较好还是用土豆炖比较好的问题,她实在没忍住问张天娇:“你们怎么都那么高兴?”
“今晚有肉吃啊,能不高兴吗?”
“吃肉很难得吗?”
“那当然了,如果一年到头村里都没有人过事情的话,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肉呢!”她所说的过事情,就是婚丧嫁娶这一类的红白喜事,遇上这些事情,主家不管再穷,也要借钱杀猪请全村人吃的,但村子不大,也就上百户人,有时候一年下来也未必有人家要过事情,这时候就只能等过年的这一顿了。
“你不是说村里这两年的生活都好了吗?”赵晓明还以为她们平常都能吃上肉呢!
“是好了呀,以前都不让自己家里喂猪,就生产队里喂了几头,还要卖给县城的收购站完成收购任务,剩下一头猪,过年的时候宰了,一家都分不上几口。现在可好了,家家都喂了猪,我哥说了,这几天先宰几头,分给大家伙儿回家做腊肉,剩下的过年的时候再宰,过年都饱饱地吃上好几天肉。”张天娇眉飞色舞地说着,仿佛已经吃上了香甜的猪肉。
赵晓明有点儿没听明白:“你们自己家的养的猪不是自己家吃的吗?干嘛还要给队里分啊?”
“当然不是白给队里的啊,队里要记账的,年底能分钱呢!”
“哦!”赵晓明似懂非懂地点头。
原本张天娇叫她不要到地里去的,反正去到也没事干,可赵晓明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那条大黑狗还老在眼前晃来晃去,她有些害怕,所以怎么也要跟着出来。
张天娇干活的时候,赵晓明就去找孙友梅说话,她脸皮厚,不怕别人的冷脸,还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上过高中,也算是有文化的人了,怎么不留在县城,还要回来农村下地干活呢?”她问过张天娇了,这孙友梅也不是可以天天白坐这动动嘴皮子就拿工分的,平时一样要下地劳动。
孙友梅不理她,她就自来熟地凑上去:“哎,你就告诉我吧,农村户口怎么样才能转为城镇户口?”她还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呢!
“招工!”孙友梅不胜其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农转非”这三个字是她心头的一块伤疤,因为家庭成分的原因,她从小在村里受尽了白眼,打小就立志要跳出山沟沟成为金凤凰,为此,她付出了不少努力。
以前村里有工农兵大学生,由公社推荐村里有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优秀队员去城里上大学,户口也随之迁移到大学里,毕了业就由国家直接分配工作,妥妥地成为城市户口,村里唯一的一个省城人,在省人民医院当医生的张为民就是这样的一个幸运儿。
可惜整个香坪坝就只出了一个张为民而已,以她孙友梅的家庭成分,这种好事想也不用想。
以前县城的工厂还有到农村来招工的,比如毛织厂、酒厂什么的,一旦招进去,也变成了城镇户口,发了粮本可以吃公家粮了,可是孙友梅年纪小,没赶上这样的好机会,等她长大,县里的这些厂都已经不到农村招工了,县城里大把下乡返城的待业青年打破头抢着要进去呢!
原以为念书是一条好路子,她拼死拼活地念上去了,可是这两年高中毕业也不分配工作,直接回乡了,临毕业前,孙友梅使了点小手段搭上了班上一个叫做胡子庆的男同学,胡子庆的父亲是县委副书记,就算胡家的人并不愿意让儿子娶个农村的儿媳妇,但为了儿子,也不得不帮她在县上安排一个工作。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她最接近成功的这次,她的未婚夫胡子庆却因为一场意外而身亡。村里人传言的她的未婚夫得急病死了,其实不是真的,事实上是胡子庆带着她到市里去买结婚用品的时候,遇上车祸身亡的。
为此胡家的人把责任都怪罪到了孙友梅的头上,如果不是她瞎讲究,非要到市里去买东西,也不会遇上这样的事,结果到手的工作自然也没有了,她不得不灰头土脸地回到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
刚回来的时候,由于受不了村里人的冷眼和家里的抱怨,孙友梅曾经想过要自杀,万念俱灰地跳入坝子河,是碰巧路过的张天亮救了她,这个曾经被她抛弃的男人,不但没有因此而不理她的死活,反而好言相劝,帮助她重新树立起了生活的信心。
孙友梅这才发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穷男人,长成了怎么样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汉,一个顶天立地,可以撑起一个家的大丈夫。
可是她拉不下脸向张天亮示好,只能悄悄地在一旁用热切的眼光看着他,等着他来向自己告白。
孙友梅一直都还记得,他们都还是小孩儿的时候,她在学堂里读书,而张天亮是生产队里的放牛娃,每天放牛回来,他都会给她带一束山坡上采回来的野花,然后在学堂的调皮鬼们的哄笑声中满脸通红地离开。
是啊,她孙友梅一直都是村里面最好看的女人呢,他怎么会不喜欢自己呢,只要他的一个暗示,她就一定会扑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拥抱着他,再也不放开了。
“喂,你想什么呢,脸都红了。”那个不知来路的女人还在身边喋喋不休地聒噪着,这个女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一直呆在她天亮哥家中不走?
“你不是去县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孙友梅冷冷地问。
“拖拉机上人太多了,我搭不上。”赵晓明不在意地说,“不过没关系啦,张大哥说过两天带我去。”
“天亮哥要带你上县城?”孙友梅突然站了起来,把赵晓明吓了一跳:“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也要去!”
“你要去就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孙友梅不再理她,坐下来狠狠地写字,由于太过用力,笔尖把纸面都划破了好几次。
赵晓明还有好多话想问她呢,比如说这村里不通电,她这高音喇叭里的音乐是怎么放出来的呀之类的,不过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