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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傻傻在爱上只懂爱自己的人
我说你傻傻在爱他就固执得奋不顾身
车窗贯穿而过的晚风,将他吹得异常冷静。脑子里怎么也磨灭不去,是她当日哭泣的样子。他说:“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难过是为什么?”不是应当抛开一切,远走高飞?她对他说:“你不会觉得难过,因为你从来不在乎吧。”
“嘎吱——”没有人的路上,路灯也异常冰冷,轮胎拖出一条长长的急刹痕迹。冷空气,窒息得让人不能呼吸。他拿出手机,拨号,响了过一阵之后,是温老太太接的电话。温至臻说:“奶奶。”
“至臻?”语调是半睡半醒之前的迷迷糊糊,“怎么了,这么晚打来电话?”
“奶奶,是我错了吧。”本来就不应该开始的感情,硬把她牵扯了进来,所以她才会说,放彼此一条生路。
“至臻,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敢告诉她,他跟熹雯的事。温老太太说:“工作不顺利,错了就错了,下次再努力。奶奶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至臻,至臻,心情很糟糕?啊,至臻,你和熹雯好久不来看我,我做了一个新的泰迪玩偶……”
电台情歌,还在播放——
我们都傻傻在宁愿被牺牲也不愿放弃天真
她嫁给他时,那么天真,结婚誓词是永不分离。但是,后来,她说,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跟他终老此生。
第六章
我想我一定是一个拙于表达感情的人。
可熹雯说要离婚的时候,我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下来了,心里那样一种撕扯的感觉,从来不曾体会过。我想尽办法挽留她,可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只是一心想跟我离婚。
其实我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因为她觉得我爱苏凝多过爱她。我知道,熹雯渐渐在疏远我。我越是瞒住她,她发现之后,越是会疏远我,这并非是我想要的结果。冷战的时候,我跟她长坐了一个下午,关掉所有手机,我想跟她说,没有一桩婚姻,开始的时候,当事人是想着要以离婚收场。
但我没有说服她。
她问我,既然不爱她,放开她,又有什么不能割舍。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面对面,说什么都是错,唯有放开。
——温至臻
他后来再没有机会与她遇见,但从家馨处听见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别人都在格子间繁忙工作的时间,她去星巴克喝咖啡,坐得百无聊赖,从商城一楼转到四楼,正好六点,扶梯旁有家新开的火锅,酒足饭饱后,五楼有最新的影片,国产片、进口片,任君挑选。
家馨羡慕不已,熹雯仿佛要把青春再活一遍。
也有一些其他的消息,真意外,竟是从林沛明那里得知。林沛明说,他那天去同行公司拿材料,见到她去面试求职。
他听到面试官问她,谢小姐你的简历上写,你学的专业是传媒,但是从你毕业到今日,没一份正式工作?她小心回答,虽然没有工作经历,但是毕业前有在立新实习,实习评语不错。
她将经历那一页翻给面试官看,几个人窃窃私语,有个女主管低声说,若是她做得不错,实习期的员工应该更容易升为正式职员。熹雯只是听着,该怎么说,因为她后来嫁给Boss大人。对方会接着问她,既然家底殷实,那谢小姐为何现在还出来工作。问题会没完没了,熹雯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林沛明把一这段讲给温至臻听的时候,两个人正在饭局上,人声嘈杂,温至臻心里蓦地一惊。林沛明不敢相信,问他:“真离了?”温至臻说:“能不离吗,闹着非离不可。”林沛明说:“有点意思。”抿了一口酒,同来饭局的人,见两人在一旁私聊,特意插进来敬酒。
温至臻这晚喝得有点过头,但还不至于醉,出了饭店就给熹雯打电话,是想问她找工作的事情。之前看电影看到感动处,都要哭得死去活来,这会儿不知道委屈成什么样子了。电话打过去,是个冷冰冰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温至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两三次之后,自嘲地笑了一声,谢熹雯,真有你的,换了手机号码。他的担心简直是白费。
温至臻还没有告诉温老太太,他和熹雯离婚的事情。一开始是不知怎么解释,一日日拖下去,更不知如何开口。老人家突然有一天问他,怎么熹雯的电话停机了。温至臻吓出一身冷汗,好在家馨机灵,忙说:“手机坏了,换了一个,奶奶找她?”温老太太眼力不好,没看到这两人挤眉弄眼的生动互动,温老太太说:“没事,就想着,有个把月没见着她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家馨没胆接话,房间里电视的声音突然响亮了起来,温老太太心思一转,问温至臻:“吵架了?”温至臻一咬牙,择日子不如撞日子,正想把自己和熹雯离婚的事情招认了,温老太太说:“怪不得,今天熹雯的姨妈给我说,最近风湿病犯了,以后可能会少走动,可没人下午来给我打针了。”
温老太太挖苦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奶奶,其实我们……”
“好啦,好啦,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不爱管,管多了,你们也嫌烦。”温老太太扯了扯线,叫家馨把补布偶的工具递过来,专心做起另一件事。温至臻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周三的下午,温老太太打了个电话给熹雯,电话号码是从谢家姨妈那里要来的,温老太太埋怨熹雯怎么不和至臻去看她。熹雯听出迹象,老太太似乎并不知道她与温至臻离婚的事情。她年纪大了,又那么喜欢自己,温至臻孝顺,不说也许是怕她受什么刺激。
温老太太说,家馨拿到国外一间大学录取通知书,想要一起庆祝。熹雯不敢贸然答应,借口有公事挂断了电话。从手机里想翻出温至臻的电话,找来找去,才想到自己把它给删掉了,他是不会再有瓜葛的人。
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打过去,一直没有人接听。熹雯的耐心都磨成了零,正准备挂断了,他才接起来。他说:“在开会。”
管他的,熹雯问他:“奶奶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情?”温至臻问:“怎么了?”熹雯说:“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周末家庭聚餐。”他问她:“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说我有事。然后奶奶数落了我一顿,问我是不是在找工作,说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出去工作。”熹雯说,“给你说一声,周末别穿帮了。”
温至臻在电话那边没有出声,熹雯以为他挂了,手机里幽幽地传来他的声音:“知道了。”熹雯又说:“找个适当的时间,给奶奶说了吧。”熹雯连再见都没有说,随手就要挂电话,温至臻说:“等一下。”熹雯问:“嗯,还有事?”温至臻问:“工作找好了没有?”像一只刺猬,她防备地问:“怎么?”
温至臻想了想措辞:“那个,林沛明公司,就是那间广告公司,对你的专业,他们缺人,早上林沛明打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过去。”熹雯说:“沈析跳槽过去的那一家?我之前跟沈析聊天,好像听她说,公司资金好像周转不过,正裁员呢。”
“缺!我把林沛明的电话找给你。”
“不用了。”熹雯心想,林沛明这么急着找人,肯定是需要专业人员来着,自己虽然以前学得不错,可入职场还真是笨鸟,别人早飞了几万英尺远了。有另一个电话切进来,熹雯说:“我不跟你说了,我有电话。”
祥真打电话给熹雯说周末要开同学会。
隔一年便有一次,了无新意。
祥真说:“每一次都不一样呢。”怎么会每一次都不一样,总是在同一家冷饮店,像从前开家长会。
祥真说:“可是每一次来的人都不一样呢。”熹雯一分神没有理会,祥真在电话那边说,“有问题?我知道你不爱参加同学会……”
打住,再啰唆下去,熹雯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不是心情不好么,祥真变着花样为她解闷。熹雯忙说:“没问题。”还能有什么问题,不是和平常一样吗?再说下周台风要登陆,能不能办还是一个问号呢。不就是一个同学会吗?有什么大问题。
同学会的主办人总是轮流的,今年正好轮到祥真,打电话打到手软,晚间她给熹雯打来抱怨电话诉苦,或有惊奇发现“那个潘比得啊,从新西兰回国,还结了婚,是个金发美女”,又或者“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胖胖的,长得很壮的实验室李老师,因为他真的太大个了,以前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河马,我早上给他打电话去,叫一声‘河老师’,他问我找谁”……
熹雯看她如此费心费力,倘若周末台风登陆,临时不知道祥真会失望成什么样子。“没有关系啊,严京成说出租旅行公司的大巴车很方便。”对了,她忘掉还有一个严京成。
祥真另有一件要紧的事情,熹雯收到祥真的邮件。打开一看,吓了一跳,搞什么,她又不是开求职公司,全是精美简历。祥真十分委屈:“上次在超市遇到你姨妈,让我为你介绍男朋友。”
可是据熹雯了解,祥真的生活圈子并不比她宽多少啊。来来去去,她认识的人,熹雯也统统认识。熹雯佯装生气:“你糊弄我!”随便拿这些东西来蒙混过关?祥真急了,忙说:“才不是呢。”她上周突然奇想,晚间趁着男朋友洗澡的时候,用他的邮箱发了一封群电邮。内容?勒令经理级以上员工,附一寸免冠照片及简历一份。可想而知,旁人以为有迁升机会,那简历花多少心思,精美至极。
熹雯听到这里忍俊不已:“他没有发现?”
“当然发现了!”
“哦?”
但有许多补救办法。“哎哟,他现在都不让我碰他的电脑,谢熹雯,做同学到这份上,你该会有一点感动吧。”
“太感动,就算周末台风狂扫,也一定要出席同学会!”
她真是乌鸦嘴,那日周末果然台风来袭,好在出行并不困难,有人来接她。熹雯下楼看到是一辆黑色房车,从那房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风大雨大,一把伞斜着挡住半边身子。熹雯一时没有认出谁来,心想,姜祥真什么时候换了男友,怎么没听祥真说起过?
不过二十米的距离,那男子走了过来,是严京成。
熹雯跟严京成该怎么说,多日不见,仿佛也并不会想念,也许这城市太小,三不五时常常又见得到,关系好似不错,却又不够交心。但有一件隐秘心事,被他知道,大学的时候偷看过她的日记。倒也并不是偷偷,因为下课时拿错笔记本,他也曾给她道过歉。
熹雯出神的这一会儿,他的衣服被雨水浸湿。他见她没有动作,催促她躲到他的伞下去。熹雯回过神来,忙说:“对不起。”
简直变了模样,上次见严京成,脸色较白,而眼前的这人,皮肤黝黑,好像去非洲渡了三月假期。严京成突然笑了一笑,露出整齐牙齿,他问:“是不是觉得我更帅了?”一开口,还是从前那玩世不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