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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郑雁伸出手,握了握他汗湿的掌心,说:“好久不见了,郑先生。”
郑雁一点儿没有平常那股斯文,他喝得得靠住墙才能维持,不让自己浑身哆嗦,衬衫的两腋下全是盗汗。
他憋不住地笑出来,又憋不住地猛甩开左忱的手,笑眯眯地说:“邻邻在哪儿?”
左忱平静地说:“不知道。”
郑雁的五官猛然豹变,吼道:“放屁!”他指着窦釆的妈妈说:“那她在这儿干什么?!”
窦釆的妈妈一手握在胸前,一手伸在小晚会提包里,胳膊抖得很明显。但她说:“我来找惊生,没看见郑总您的女儿。”
卧室的门悄悄开了一点,又迅速关上了。
苏惊生看见左忱看了眼窦釆妈妈的小提包,和她对了一瞬视线,同时垂着的左手向后伸,在电视柜上摸索,已经握住了一只实木笔筒。
他连忙赶到左忱身后,抢下左忱手里的笔筒,边赔笑说:“郑叔叔,我给你拿点红姜黄吧,就着牛奶喝下去会舒服很多。”
他态度很好,可郑雁已经喝的丧失逻辑。
他被吸引注意力,憋不住又笑了,笑容里有种酣畅淋漓的快乐。
他笑指着苏惊生的鼻子说:“你,你肯定知道邻邻在哪儿,你俩总腻在一块儿。”
“……”
左忱往后微倾身体,再度抓住了那个笔筒,同时她往另一边挪,将苏惊生全身都挡在了身后。
越过左忱挡不住的感官,苏惊生听到郑雁浑浊的呼吸声,余光里,他看到卧室的门又悄悄打开了。
空气中有什么紧绷的尖啸。
【滴滴】
视讯忽然三度响起。
郑雁一下回过头,左忱猛地前冲,高举起手里的笔筒。
第43章 完结章
【嘭!】
笔筒越过倒下的郑雁,擦过他的头皮; 砸在了防盗门上; 又反滚在瓷砖地面。
巨响按下了所有人的暂停钮。
苏惊生愣了一秒; 抢步出去看; 才发觉窦釆妈妈比左忱快了一步,掏出手包里的电击棒击倒了郑雁。
男人的躯体倒下去。
寂静。
“……”
喘息。
“……”
喘息。
“……妈?”
窦琳瞬间回过头; 高跟鞋打出几个鼓点,跑去展开双臂; 抱住了两个瑟瑟发抖的脑袋。
她亲了亲窦釆; 又亲了亲郑邻。
“好了好了; 不怕,妈在呢; 没事儿啊……没事儿。”她摸着两个孩子的后脑勺; 这句妈没有偏向任何一个人。
窦琳吸吸鼻子; 放在郑邻脑后的手轻轻拍她:“邻邻还疼不疼啊?没事儿了啊,不怕不怕……”
郑邻一只手环过她的腰; 和伸过来的窦釆的手紧扣住。苏惊生从窦琳的肩膀上越过视线,看到了郑邻发红的眼眶。
【碰!】
门口又一声响。
所有人都是一抖; 左忱猛地转头,望过去的眼神要吃人。
但郑雁仍旧躺在地下,不是他。
【碰!】
又是一声。
苏惊生回过神来; 才意识到门外的人还没有离开。他伸手晃晃左忱的肩,冲地上的郑雁抬抬下巴,四下一望; 跑进屋拿出两支细细的塑料扎带。
他出来时左忱已经把郑雁翻过来,攥住了他两只手腕。男人的手腕很粗,皮肤发红,渗透出纪梵希和浓厚的酒味。
左忱拉住他的手腕,苏惊生用扎带扣死,两手两脚扎好,郑雁像死猪一样摊在地上,口角流出拉丝的口涎。
【砰!】
【砰!!】
抬头看了眼防盗门,左忱说:“先弄厕所去。”
苏惊生很干脆地应答:“好。”
两人往屋里拉他时,窦釆和郑邻也来帮忙,窦琳深呼吸着平复心情,理整晚装,她走到门口按开视讯,望出去的荧屏上却只有噪点。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吞咽,然后回过头试探着问:“你好?”
“……”
寂静。
“你好,你是哪位?”
“……”
【砰砰砰!!!】
窦琳发出一声尖叫,往后急退了半步,鞋子细高的跟踩在地上的口水里打了个滑,差点栽倒在玄关。
苏惊生应声跑出来,人陆陆续续的,左忱垫后锁上了厕所门。
窦采赶忙过来扶住她。
窦琳抓住自己儿子的臂膀,侧身对左忱说:“左小姐,外面看、看不到人。”
左忱愣了一下,错开人走到前面,门口的视讯里果真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静了片刻,左忱便挽起袖子。
她说:“你们进屋。”
话说着,左忱握住了防盗门的门把,同时在腰上感受到苏惊生手臂的力量。
苏惊生的手又潮又凉,隔着薄薄的女士衬衫透过来,手臂无休止一样地颤抖着,却环着她,用力把她往后带,力如撼山。
左忱下意识回头,还没扫过苏惊生,先看到了窦琳瞪大的双眼。
她抓住左忱的手腕,对左忱的理所当然报以不可置信。
她说:“左小姐,我有儿子,你也有儿子,况且我们都在这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种事情?”
窦琳的语气是不在左忱思考范围中的、另一种理所当然,它散发出甜美的安定,让左忱一时失语难言。
她的南方口音软又甜,说着的时候,左忱已经被苏惊生使劲儿地向后拽,拽得贴住了他的胸膛。
左忱分了一秒神。
他已经拥有这种力气了啊。她想。
她看见窦琳转头对郑邻说:“邻邻,你进屋去。”
郑邻张了张嘴,窦琳却重复道:“进屋去。不一定会有事情,我们先看一看,如果出事情了还要你来报警,快进去。”
“……”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她,于是郑邻只能进屋去。
卧室门锁上时,外面的敲门声已经止息了,但没有人觉得门外的人可能离开。
静了片刻,左忱从鼻端出口气。她重新握住门把,低声说:“我开门了。”
话落,门把转动,防盗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门从指缝宽渐渐开到拳头宽,走廊里没有动静,左忱停了一下,开门的速度忽然变快。防盗门快速开到三分之一,一下撞到什么东西上,发出声闷响。
窦采一个侧身先窜出去,大声说:“你是!——谁……”
他前半句说得气势汹汹,话到断崖却猛地坠落,翅膀都没张开,轻飘飘的“谁”将他试图撑起的男人形象瞬间带回男孩儿。
他站在门外半张着嘴,下意识抬眼向窦琳左忱看,神情里全是不知所措。
“怎么了?”窦琳问,不太敢往外走。
左忱站得靠里,想往外去就得把门再开大,可门还是被挡着。她用力推,窦釆慌忙阻止她:“阿姨你别弄!”
左忱停了停,错身让过窦琳,从门里挤出来,和窦釆站成一条线。
她看向了窦釆望着的地方。
她顿住了。
“……”
苏惊生站在门里,他看不见左忱所看到的,却能见到她的侧脸。
在苏惊生的视野里,左忱的表情如同被融化的蜡,先是凝固,又慢慢流淌成数十种数百种,蜡扭曲变换着,滴滴答答的溶做透明,而当一切消失后,便果真一切都消失了。
左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
“左忱?”
苏惊生叫了一声,扒住门边侧身往外挤,不等全身出去他就探头看向门后。
时间如同静止了。
它们是谁呢。
苏惊生想。
他看到了谁呢。
那蜷在地上瑟缩抽搐得像对病狗的,虚弱而浑身大汗,脸白得像上了妆的,再没有力气做任何事的,那是谁呢。他好像认识它们,但原来它们不是这样的,它们是他们。
苏惊生愣在那,脑中耳畔,全是寂静。
【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准说,什么都不准问,你只能看。】
【看。看什么?】
【看我给你引天雷。】
过了许久,他慢慢地说:“左忱?”他看着地上的人,拉住左忱的袖子,迟钝地转移视线:“……你认识它们吗?”
左忱像被苏惊生叫醒一样,先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笑了一下,笑容很古怪。
她平静地说:“当然。”
话落她转身面对窦琳,说:“您把窦琳叫出来,收拾收拾走吧,没什么事儿,是两个老朋友。”
窦琳也已经看到了门口的情况,她看了看左忱。左忱的脸上有复杂的渊源,窦琳在很多场合见过这种面孔,有的场合可以讲,有的不可以。
她斟酌地说:“那……郑总怎么办?”
左忱说:“等他醒酒,我找人送他回家。”
窦琳抱着自己的胳膊,垂了垂眼,对窦采伸手说:“儿子,去把邻邻叫出来。”
窦采瞪大双眼:“妈?!”
“我说去就去。”窦琳盯住他,语调甜美。
“可这——”
“去。”
“……”
窦采咬牙进屋带郑邻出来,窦琳和左忱简单道别,窦采搂着郑邻,三人顺楼道而下。
十几秒的事情,苏惊生像看了一整个世纪。
楼层很快寂静下来,感应灯柔和地发着光,照向地上两只瘫软的兽。
左忱拉拉长裤蹲下来,伸手去拍其中一个的脸,拍出一声脆响。
“起来。”她说,声音平和。
那个人好像清醒了些,抬起头看见左忱,五官不住地抽动,他抬头看见左忱,挣着爬起来抓住她的裤腿,攀上她的膝盖,属于男人的大手将她的膝盖骨完全包住。
“你还有吧?”他问道,口沫喷出来几滴,神情里有骇人的狂热。“张德不卖给我们了,你还有吧?你肯定有是不是?你给我!”
左忱的微笑起来。
“你现在这样儿,他肯定不敢卖你啊。”她轻轻地说:“德男,你真的不能再吸了。”
苏惊生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左忱捞起李德男的手腕,挽起他的袖子,他看着她对着李德男臂弯静脉的针孔叹息,他看着她说:“德男,你的HIV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李德男猛甩胳膊,可左忱的手粘在他腕上一样。
苏惊生看见她倾身跪下,搂住李德男,像爱人,又像母亲,那样平淡地低语安慰说,不要紧,不一定是阳性,你只要没有再和刘漳一块玩,针头干净,就不会有事的。
苏惊生想起,自己曾经对左忱说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了。
可当大幕掀开,冰山的一角露出它原本的样貌,苏惊生还是被它所景惊骇,他还是发现,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着李德男在左忱肩头哭出来,暴露着药品成瘾的五官扭曲抽搐,汗液和涕泗一齐撒在她衣服上。
她是怎么做到的?
只不过四年而已吧?
苏惊生恍惚着,他慢慢挪了挪地方,看到蜷在地上溃不成军的刘漳。
单栋走廊里回荡着李德男的哀求,狗一样的哀求,说不能让爹妈发现,说不敢去别的地方买,求你,求你。
求你。
而左忱的声音还在慢慢响着。
他听到她说:“德男,我没有了,我是为你好。”
他又听到她说:“你今天来我这儿干什么?”
他听到她站起身时衣服簌簌的摩擦声,听到她近乎温和地笑说:“那你给我家惊生道个歉吧,来都来了,我也不愿意看你这么难过。道完歉,我给张德打电话。”
她说:“对了,让刘漳也过来。”
苏惊生看着左忱,看着她抱臂靠墙,看着她低垂实现,看不清脸。
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