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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生日快乐。”水色薄唇轻启,清远而好听的声音淡淡响起,似乎是有着能够穿越时空的魔力,能够让远在大洋彼岸的爱人听见。
这天是霁涵32岁生日,亦是唐璇24岁生日,一年多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见面,甚至连彼此的消息都没有正面获得过。思念确实如潮水一般,只不过不是如深海般幽静深远,而是就像不远处窗外的日日潮涨潮落的潮汐一般,时时打击和折磨着二人脆弱的心脏。思念也确实是一种痛,是一种无法缓解,无法回避,无药可解,无医可求的痛,也许直至生命的终结,思念也才会跟着停止。
房门轻敲了一下便被打开了,爱世荣的声音传来,“霁涵,张秘书来了。”
“我换了衣服出去,让他等一下。”说完他已经开始为下床而努力的撑起腰身了。
过去不借助任何辅助工具,他若是穿着腰围自已扶着床边便可慢慢起身。可现在由于右手受伤后变得格外的无力和不灵便,他只能用左手拉着床边特制的扶手起身,而且还得是在穿了硬腰围并且本来也不是完全平躺的情况下,身体状况与一年前未受伤时相比,真的差了很多。至于靠自已的力量在床与轮椅之间自如换位,则风险更大,极容易跌倒,所以霁涵虽然已经不似受伤初期那般无助和生活完全无法自理,但身边已经离不开人照顾、帮扶却是不争的事实了。
很快护工依着爱世荣的吩咐快步走进房间,熟练的抱霁涵坐上轮椅,推他进入宽大的衣帽间。文学城
张晓是霁涵的第四位秘书,一年前才来到乔氏工作,说是秘书,其实她的工作更介于助理与秘书之间,事无巨细,做着许多比其他三位秘书更为贴身和繁锁的工作。
看见乔少被护工推着出了房间,张晓很快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那幅精致剔透、完美如玉的容颜。
她微微低着头,看见乔少并没穿正装鞋,只是穿着白袜的单薄脚踝比平时穿着鞋子时要下垂得更加厉害,无法移动的腿脚就那么歪歪斜斜的搭在轮椅踏板上,乳白色的亚麻长裤很合体,但在他骨瘦如柴的双腿衬托下,还是显得裤腿太宽大了些。
止住了冲上去帮他摆正腿脚的冲动,张晓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向少总微笑着,很职业化的开始了她一天的工作,“少总,我们的‘中港国际酒店在北京的主体已经建成,九月一日会有一个盛大的酒会在京举行,北京公司的郭总向您发出邀请,希望到时您能够亲自莅临,为新酒店剪彩曾福。”
“这个郭永福,我的三位总经理,就数他最会折腾人。好,到时我会去的,请你帮我安排日程。”他嘴角含笑,使得一边的护工与秘书张晓都万分惊奇,只有站在一边的爱世荣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所以霁涵的心情才特别的好。
“是,少总。”张晓很兴奋,想来少总要去北京一定是会带她去的,跟少总一块儿出门,很令她期待呢。
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很快过去,爱世荣再次来到时张晓明白,少总该休息了。
看着爱世荣身后跟来的小亮,霁涵无奈的摇了摇头。半年前他就要小亮离开了,可这小子也不知哪里来的倔脾气,竟然怎么赶也不走。李千易早想把他接到自已身边照顾着,他却偏偏愿意与爱叔爱婶住在一处。
爱世荣推着轮椅,亲自把霁涵抱回了床上。
“爱叔,你别抱我,小心闪了腰。”霁涵见不得五十多岁的人这般为自已付出,忍不住出声提醒。 ,尽在
“放心,抱你这一把骨头的身子还闪不到我的腰。”爱世荣心疼他的体重过轻,语气也软了下来,“真担心我,就自已多锻炼锻炼,让身体好起来啊。”
小亮听了这话,在一边不住的点头,竟然还笑出了声来。
“你也笑我?嗯?”霁涵想装作不开心的语调,无奈弱弱的尾声出卖了他。
“不敢,不笑话您都要赶我回家呢真笑话了您还不得跟马克大哥一样了。”小亮站在那里,探手摸到床边,便一点点把盲杖折好,收进了裤兜。
第 78 章
自从霁涵与唐璇分手后,由于手臂受伤就一直没有进行康复训练;哪知修养的越久精神与身体却都损耗的越大;他本人更是没有心思进行任何理疗与康复运动。一个多月前;闲了差不多一年的Mark苦劝良久,也身体力行做了许多工作之后;看霁涵仍然如一尊无心雕像般了无生趣;终于再不愿陪着霁涵这样默默的浪费生命下去,打包行李回了美国。
“小亮你陪陪霁涵,我出去一会儿。”爱叔说完便走开了;小亮这会儿也不再多言;只是弯□子;摸索着霁涵此时的姿势,抱着他的腰身;把他往床里挪了挪,使他能够靠得更舒服些。
当小亮把霁涵的腰围解下,再帮他盖好薄被时,霁涵一直一言不发,小亮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耳边有淡淡的呼吸之声,便小心问道:“少总,生气了?”
“没有,你们都没说错,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倒是你,千易一直说要送你去读书,为什么不答应呢?”他看着小亮白净的脸颊在听到李千易名字后,立刻便起了一层绯红,但很快的又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竟又开始皱起眉头来。
小亮此时已跪在床里,正在为他活动困难的右臂按摩着,听了这话眉头更是都打上了死结,“您怎么又说这些?您现在身体这么不好,不肯做复健,再不让人按摩着腿脚,万一痉挛的毛病又犯的厉害了怎么办?我不是都跟您说过了吗?您找来新的按摩师,我便回老家去。”他这一下说了不少可就是没提李千易。
“唉。”霁涵轻叹一声,懒懒的也不愿多劝他了。
“其实,李先生人很好,只是,只是我不配……”小亮这话说的声如蚊蝇,半合着眼的霁涵几乎没有听清楚,却被站在房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的李千易听了个明明白白。
“宝儿,你下来,按摩就按摩,怎么还按到床上去了。”看着小亮单薄的身子跪在乔少身边,低眉俯首在他耳边讲话,明知乔少是直男,却因为刚才小亮的话,李千易还是火上心头了。
“千易,你说什么呢?”霁涵早看到他来了,根本不愿理他,小亮却受不了了,脸立刻红了起来。
“说你不知好歹。”还是为了刚才的话生气,李少大步走到了床边,隔着乔少的身子,就要拉小亮下床。“我天天巴巴的求着你,你都不来,人家甩都不甩你,你却自已跑到床上来了。”
“慢,慢点……”小亮看不见,却知道不能顺着他的手劲儿下床,生怕碰伤了乔少。
“下来吧。”李千易自持高大,两手一使劲儿,已把小亮从乔少床上拎了过来,直接扣在自已怀里。
“千易……”小亮脚一着地就开始推他,无奈力气却大不过身材好似健美先生的李千易。
“乖一点,我们陪你家少总说说话吧,啊?”这最后这个啊字,明显是说给霁涵听的了。
“走吧走吧,别在我这儿起腻。”霁涵看着两人的神情动作,心里不禁起了千万层的浪花,然而每一朵浪花都只有一个名字,叫做羡慕。
能与心爱的人朝夕相处,既便这份爱有可能不被世人所理解,可有爱在身边,那些担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认识多年,打从李千易第一次见到小亮起,甚至在他自已都不知道自已有可能爱上小亮的时候,霁涵便已经确定,李千易早晚有一天会爱上这个双目失明的男孩儿,因为他专注着看他的眼神,与看任何一位同性情人时的都不相同。谁是谁的劫,谁又是谁的爱……原来一切都早已是命中注定的。
“偏不走,就在你这儿亲热。”说完他大兹兹亲了小亮一下,小亮毫准备,气得举手就要捶他。
“千易,你一边坐会儿,我帮少总按摩才刚开始。他的手,得多揉一会儿才行。”小亮不愿意在霁涵面前跟他再闹下去,也是生怕刺激了霁涵,勾着他想起了唐璇,便开始好言劝说李千易。
“行,我等你。”李千易听话的坐在一边,勾起长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亮。
于是小亮又慢慢爬到霁涵右边,开始认真按摩起他的右手来。只过了五六分钟,李少就坐不住了,又开始与霁涵瞎聊起来。
“懒人,你躺着不爱活动,不珍惜你这右手,我家宝贝可拿它当圣旨了,一天不给你揉揉捏捏,他都睡不着觉。”
“嗯,的确不如李少身强体健,十项全能。”霁涵扯扯嘴角,甩给他一个嘲讽的笑。
“自已的身体你都不顾了,却天天拼了命的赚钱?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钱?”这话说的真够狠了,不过也就是真朋友才会这么说。他最常看到的画面就是乔少一边用电脑处理工事,或者是看着股票,这边小亮任劳任怨的给他按摩,一按就是几个小时,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的人。
“呵呵,你今天好大的怨念呀。放心,小亮不是爱财之人。”
“我是说你到底为了什么?她又不缺钱,你赚这么多钱做什么?”说完这话李千易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讽刺他赚钱没有他多?
听到个她字,霁涵已然收了脸上淡淡笑容,抿起薄唇不再说话了。
“怎么,我还没说她名字呢,你就不行了?”看着霁涵越来越白的脸色,李千易不打算放过他。
小亮看不见这两人的表情,却对这三五不时常常会上演的戏码熟悉万分,这是李千易独有的劝解乔少的方式呀。
“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为你操心的人还少吗?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他妈的现在有女人上来,你还有没有体力快活呀?”李千易不打算放过他,开始更进一步的语言刺激。
“李千易!”霁涵没说话,小亮却实在听不下去了。这还像是一个集团总裁该说的话吗?
李千易根本不管小亮警告似的叫他名字的话,仍旧气势很足的大声说着,“别说我没提醒你,等到哪一天不小心让她看见了,到时你别连自已推着轮椅走开的力气都没有了。”说完他气呼呼的大步走出了房间,其实脸上一点气也没有,完全的演技派呀。
一句话尤如五雷轰顶,震醒了乔少。是啊,这个世界并不大,除非他一辈子不出门,否则万一哪天不小心见面了,被璇看见他连轮椅都推不了的样子,还不得心疼死……心疼,她还会心疼他吗?
不,不会了。所以他不需要康复训练,不需要私人理疗医生,不需要按摩师……
被李千易那么放肆的说了之后,霁涵竟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复恢了过去饮水与排尿极为规律的生活,开始有意识的训练膀胱;而且过几天之后竟还叫爱叔去请钢琴老师,说要重新开始练琴了。叫人准备的,却都是她曾经弹过的曲目。
2008年四川汶川的那场大地震,震碎了无数人的心,想来不仅是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更是全世界人民永远都无法忘怀的一段悲惨记忆。
那时唐璇在美国的求学之路刚完成了一半,其实断没有回国的道理,而且四川那时余震连连,交通受阻,回来,真真是自讨苦吃。但她还是回来了,因为欧亦君临危受命,担任重灾区边缘的一个城市的市长,而唐璇此时说要到四川去做医生又哪里有大哥来得辛苦?在“国家需要”面前,老派的欧家二老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