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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贞子)-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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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神恍惚地打了十来圈,他面前的筹码输得精光。
    最高兴的莫过于陆江引,两个傻子送钱给他花。
    爱情这东西抽象且无法兑现,无从得知保质期为多久,今日说爱你的人,明日就不知所踪,谁知是爱你的脸,还是爱你的钱。两位好友的前鉴血淋淋摊在眼前,陆江引想,爱像烟,会上瘾,不碰为妙。
    可伟大的爱情若由人做主,何来的痴男怨女苦求忘情水。
    凌晨时分回到公寓,洗漱后,莫行尧推开卧室的门,僵硬的躯体跌进柔软的床中,翻个身,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夜风卷动窗帘,银蓝的夜里月光透进纱窗,打在冷清清的双人床上。
    同一片夜色下,这抹月光将另一扇窗内的景致浸染,落进梳妆台幽暗的镜子里,折出一线诡异的银光。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林初戈蹲下身拉开梳妆台的抽屉,瓶瓶罐罐中突兀地躺着一个黑色日记本。
    她拿起本子坐回床上,年代太久远,日记本的内页已泛黄,透着旧纸浆特有的腐朽气味,扉页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唯一能真正持续的爱是能接受一切的,能接受一切失望,一切失败,一切背叛。甚至能接受这样一种悲哀的事实,最终,最深的*只是简单的相伴。”
    日记本被她翻开,一页一页地暴露她曾经的少女情怀。她唇边溅出一丝笑,情怀早已沉淀为尖酸,她接受不了失望,容忍不了背叛。不是她的,她不强求,是她的,别人休想染指。
    夹在本中的纸条飘落在地时,来电铃声响起。
    她斜觑屏幕,按下接听,捡起淡黄色的纸张,豆腐块大小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莫行尧的地址,电话和邮箱。
    通话那端的男人未发一语,也没有挂断,细微的呼吸声通过手机传至耳中,似呼在她颈边。
    她也不说话,将他曾经的电话号码来来回回地看,看到通话中断,垂手把纸条夹进日记本,关灯睡觉。
    原以为今夜会失眠,林初戈躺下没一会,上下眼皮就像纠缠不清的男女般,越过阻碍黏成一体,眼前陷入无边的黑暗。
    一夜睡得很安稳,林初戈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大亮,按部就班地穿衣洗漱吃饭,开车去上班。
    年关将近,公关部忙着策划年会,林初戈叫人把总经理贺词送上二十一楼,方在转椅上坐下,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是市场部的员工,曾一起吃过饭,女人连礼貌也顾不上,抓着林初戈的肩膀颠三倒四地诉说,人事部给自己招的好助理勾搭上了她的男朋友,她不甘心被甩,忍不下这口恶气,便来告状。
    她眼圈泛红,眼底下晕着浓浓的乌青,林初戈不同情不愤怒,情绪全无波动,冷淡地说:“你该庆幸你们还没有结婚。”
    女人一怔,随即火冒三丈:“没结婚就不算挖墙脚?同为女人,林总监即使无法感同身受,也该觉得他的行为不道德吧?我他妈竟然被一个男人三,老娘又不歧视同性恋,一开始告诉我不就得了……”
    “我的意思是事情没有坏到你已怀孕,他骗完子宫后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但他骗了我的感情!还有三年的青春!”
    怎样都是女人吃亏,却总有人泼脏水,谁让你智商低下眼睛瞎,活该被骗。男人却生来拥有被优待被原谅的权利。
    找她也没用,她不是能替民申冤的包青天。
    林初戈无能为力,柔着嗓音劝道:“回忆一下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以后遇见男人提防点。别做傻事。”
    恰巧郝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花枝招展地进来,上身穿紫色衬衫,下身着紧身皮裤,嗲声嗲气道:“近距离看总经理真的好帅!皮肤好好!”
    甜得发腻的声线听得林初戈寒毛直竖,她一点也不想跟男人抢男人。
    她面色无异地翻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你们都出去吧。”
    郝助理看了看那女同事,扭着腰踱了出去。

  ☆、第29章 乱我心曲(1)

清婉悠扬的筝声流泻满室,玫红帷幔被帘后微风吹得晃晃荡荡,帷幕上开满细致的金花,一只手拿起红木桌上的茶壶,往细瓷茶杯里倒了一杯茶,热气冲腾,待久了,衣襟也熏出清新的香气。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闻鼻烟似的把茶杯递到眼前,浅嗅茶香,视线凝着淡黄色的液体,晃一晃茶杯,液面浮起几朵细小的桂花。
    林初戈坐立难安,怕极了神神叨叨故作深沉的男人们,总是一副睥睨尘世不屑开口的模样,仿佛多说一字就会要了他的命。
    “周总,”她悠然微笑,“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周远宁也笑,他嘴唇生得特别,不笑时唇角也微微上翘,狭长黑眸澄碧似水,举手投足透着温润轩举的风致。
    他听而不闻,倾身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将茶杯缓缓推向她:“桂花茶。”
    “谢谢。”林初戈心头生出一簇火,忍着没发作,半开玩笑半试探道,“若是被方予知道我和你在茶馆待了一下午,醋坛子又要打翻了,周总有话请直说。”
    “她挺怕你的。”他声音忽而低下去,“易时缺一个公关总监。”
    来茶馆的路上林初戈猜测了很多种可能,甚至怀疑周方予惹了祸,做哥哥的迁怒旁人,没想过周远宁要挖自己去他的公司。
    “为什么?”她端起茶杯暖手,笃定地说,“你对我没兴趣。”
    手中的茶杯质地滑腻,周远宁慢慢地抚摸着杯身的花纹,像抚摸着恋人的脸颊般,目光满含柔情。
    他说:“兴趣分很多种,我对莫总的女人没兴趣,对他的下属有兴趣。你和他在一个公司,难免有人说闲话。”
    她嗤之以鼻:“周总把方予安排到易时的杂志社上班,就不担心别人在背后议论她?”
    “她姓周,在周家的公司上班理所当然。”瞥见女人唇边讥诮的弧度,周远宁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至少从法律上来讲,她是我周家的人。”
    林初戈听到了笑话般吃吃地笑起来,灵秀的脸像描在明净的湖泊上的倒影,轻微地摇颤,令人有一秒的慌神。
    她呷了一口茶:“周远宁,你何必呢,你我都知道方予身上流的不是你周家的血,姓氏想改随时都能改回来。”
    周远宁永远都是温其如玉的老好人,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却是有些轻蔑的意味:“她只能姓周。”字字铿锵。
    林初戈不言,笑容敛迹,目光变得锐利森然,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的脸,试图将他里外都看透。
    暖茶潺潺流入喉间,淡淡的桂花香盈满心肺,周远宁放下茶杯,笑说:“你可以考虑几天再给我答复。”
    林初戈无可无不可地嗯一声,推开茶馆的旧式铜门走了出去。
    寒风簌簌,天气骤冷,冷到老天爷褪去温煦的假象,摆出一张乌幽幽的脸,多看一眼心情也跟着烦闷起来。
    坐上车,陆江引突然打来电话,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紧接着莫行尧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现。
    “喂,林初戈,你挂我电话干嘛?”还是陆江引,他在那端唧唧哝哝,疑似在骂她,“行尧喝醉了,在我这儿,你赶紧来把他领回家。”
    林初戈说:“有陆老板照顾他,还要我去做什么。”
    陆江引装模作样地叹息:“那我打电话给曲天歌了。”
    她认输:“……在你的俱乐部?”
    陆江引得意地大笑,一不留神吸进一口凉气,猛咳了几下,气息不稳地答:“是。”
    林初戈放下手机,转动方向盘,向弥赛亚俱乐部驶去。
    车速极快,沿途秀丽的风光被迅疾地甩在车后,郊区的天往往比市区黑得早,霜薄雾浓,阒然夜色里白阴阴的建筑物拔地而起,像座巍峨森严的宫殿。
    不远处是幽静荒凉的富人住宅区,碧色琉璃瓦隐在茫茫白雾中如一枚枚祖母绿宝石,一栋栋豪宅整齐笔直地矗立,环山拥水,据传市价不菲,百米外却是鬼气森森的陵园。
    被门卫拦下时,林初戈轻声一笑,陆江引的俱乐部不是白宫胜似白宫,条条框框规矩不少。
    她拨了陆江引的号码,拿腔作调道:“还请陆少开恩,放我进去领人。”言罢,她把手机递给虎背熊腰的门卫之一。
    门卫听见大老板的声音,连忙恭敬地抬手:“请进,请进。”
    俱乐部内高爽敞亮,灯明人稀,静谧得连脚步声都有回音。林初戈像是藏匿在深山里的孤魂野鬼,悠悠荡荡晃上十一楼。
    电梯门款款打开,金晃晃的壁纸叫她眼睛立时眯成一线,拧着眉错开眼,讥笑道:“陆江引,你当你这儿是金銮殿?”
    “关你屁事,我的地盘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陆江引跷着二郎腿歪坐在一张漆金椅子上,白色衬衫的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窄窄的金边,姿态悠闲举止风雅,说出的言语却格外粗俗。
    莫行尧仰躺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眉心微皱,双眼紧阖,走近便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似乎发现有人靠近,他睁开眼,扶着沙发扶手勉强站起来,弯下腰下颌轻轻抵着她肩头,低声说了句“我头晕”。
    林初戈一时母性泛滥,单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腹,怒瞪陆江引,恶狠狠地斥问:“你灌了他多少酒?!”
    陆江引憋屈得想流泪,她男人吃他的面包,喝他的葡萄酒,睡他的软沙发,她却责骂他,他比耶稣更伟大,乃新一代圣父。
    角落忽然响起一声笑,林初戈这才注意到漆金花鸟屏风后立着一个男人,清爽板寸,颀伟身躯裹在黑色风衣里,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他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负着手慢步踱来。
    男人说:“林小姐,行尧就交给你了。”
    林初戈对他嫁女儿般的口吻感到好笑,莫行尧的朋友她只认识陆江引一个,这男人叫什么她并不知晓,想是来头不小,不宜造次,面上只礼貌地点点头。
    莫行尧宛若五指山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她呼吸有些费力,低缓地开腔:“陆江引,你帮我把他扶到车上。”
    陆江引正往醒酒器里倒酒,听见她的命令,不情不愿地放下酒瓶,嘟囔了句“就会使唤人”,同严清巡一起走到她身旁,将醉汉的一条肩膀揽到自己颈项上,二人合力扶着莫行尧下楼。
    林初戈优哉地跟在他们后面,全然不用出力。
    将醉醺醺的男人送到车上,林初戈毫无诚意地道谢,已在心里给莫行尧的两位好兄弟定了罪,不是他们,他也不会喝醉。
    引擎发动时,一只手搭上车窗,陆江引探进头来,向后座的莫行尧努了努嘴,耐人寻味地道:“弟妹,机不可失。”
    林初戈板着脸说:“陆少思想真龌龊,我不会乘人之危行为不轨,劳烦陆少把你金贵的头移到窗外,我要关车窗。”
    严清巡大笑不止,畅快的笑声好似九月的桂花香飘十里。
    陆江引气量小脸皮薄,鼓足勇气厚着老脸撮合他们,古板无趣的女人竟然不领情。他恨恨地瞪着远去的轿车,挥舞着拳头叽里呱啦乱叫一通,吓得门卫战战兢兢误以为温文尔雅的大老板患上失心疯。
    夜凉如水,行人寥若晨星,后视镜中的白色建筑和两道身影愈来愈小,从清晰的轮廓变为模糊的圆点,直至隐没于黑暗里。
    林初戈把莫行尧送回他住的小区,他很沉,额头火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项上,痒感和燥意自耳根往下延烧,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支撑着他的重量前行,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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