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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果儿虽然是有预谋地离家出走,特地在棉衣的里头穿上了T恤和薄款的牛仔裤,可并没有多余的衣服。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时候起,金黄色的太阳,早已刺得她泪流满面。
她跑出了大门,一直跑向了海边,海浪拍打着沙子的声音,终于让她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浅海里,有几个黑人小孩在嬉戏。
穿黑西装的保安得到了命令,默默地尾随,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甚至是喘气的。
海水打湿了她的鞋子,一个黑人小男孩来到了她的跟前,递给她一个洁白的贝壳。
“这是送你的礼物。”
他的英语带了些口音。
但艾果儿认出了他,她们上午见过面。
她接了过来,礼貌地说:“谢谢!”
小男孩眨着比他肤色还要黑的眼眸问:“你还好吗”
“不好。”艾果儿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喜欢的人不见了。”艾果儿看着大海,很伤感地说。
而且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你丈夫?”小男孩又问。
艾果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的英语水平,没法流畅地解释她和那头狼的关系。
“我的妈妈也不见了。”小男孩又说。
他的安慰方式很特别,艾果儿转移了视线,低头看着他。
他似乎有些紧张,也可能和她一样是个英语渣,黑色的眸子眨呀眨,里头的亮光,让人直接联想到这个国家的特产,真的就像钻石的光芒一样璀璨。
他耸了耸肩,不太流利地又说:“我爸爸说走了的人不用找,如果她想回来,会自己回来的。”
“可是如果,他想回来,但回不来呢?”
“你要相信,他会想办法。”
这么看来,她似乎还没有一个孩子成熟!
艾果儿的心神晃动了一下,咧开了嘴笑:“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的名字很长,艾果儿只记住了前面的,她不好意思地问:“我叫你伊布可以吗?”
他很开朗,伸出手比了“OK”,又问她:“你叫什么?”
“fruit。”艾果儿很汗颜,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果实的英语。
“fruit?”伊布不确定地问。
“YES。”临时起的,凑合用吧。
伊布觉得两个人交换了名字,就成了朋友,指着那堆小孩问她:“你要加入吗?”
艾果儿摇了摇头。
她一摸口袋,还有半包彩虹糖,递了过去,“你可以和他们分享!”
伊布很高兴,把糖拿了过去,分完了之后,他自己又过来了。
艾果儿问他:“甜吗?”
他含着糖,笑眯眯地点头。
一颗彩虹糖甜不了多久,就没有了。
伊布抬着头,叫了她的名字:“fruit!”
“怎么了?”艾果儿回应。
“可以问一下,你的丈夫是在哪儿不见的吗?”
“我不知道,我猜应该是在飞机场。”艾果儿叹一口气,问他:“你们这里的童子军很厉害吗?”
伊布皱眉:“这里已经没有童子军了,他们现在都是普通人。”
听说那些童子军在没做童子军之前,都是普通的小孩儿,被人控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后来,大约就是木已成舟,忍受不了异样的眼光和无休止的毒瘾。
艾果儿的情绪不高,“可能吧!但他们说是一个太阳穴上有RUF字样的人带走了他。”
伊布怔了一下,忽然跑开了。
——
狼在密林里穿梭了很久,仔细地寻找唐泽的味道。
他虽然和母狼一起生活了几年,嗅觉很灵敏,但他毕竟是人,追踪了一段,就彻底失去了唐泽的踪影。
时间回到一星期之前,他和唐泽等了许久,并没有等到来接他们的人,电联不通,便想着自己去。
他们选择了一辆停在机场门口的出租车。
唐泽报上了地名。
出租车司机欢快地道:“OK!”
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那伙人一共有十五人,十把木仓。
他们控制了唐泽,而他必须要把唐泽救出来,毫发无伤!
第44章 好结果
艾果儿不知道伊布怎么了; 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头一次见面之时; 他也是这样转身就跑。
伊布走了之后; 她又在海边站了很久,湿热的海风; 吹得她身上的衣服都黏糊糊的; 浑身上下不舒服。
回去的时候,勤兰舟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房间。大约是因为她想储存体力; 中午吃得太多,是以晚饭没有一点胃口。
这里的天黑的晚; 但确实如黄锦溪说的用电和用水都特别的难; 晚上的洗澡水只有盆底一点; 还是特别优待的。
衣服没有水洗,好在勤兰舟想的周到,下午就让人给她买来了很多的衣物; 都是非常实用的运动款式,就连替换的鞋袜洗面奶擦脸油也有。
她爸给她的教育; 让她不能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些。
艾果儿抱着衣服去道谢,很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我是不是特别麻烦?”
“不; 你很勇敢。”勤兰舟并不吝啬地笑着夸赞。
林如丹会经常和他说起面前这个女孩子,因为他们的儿子从没有半点要隐藏自己心思的意思。
在商言商,不管勤家有多少钱,但本质上就是个商人; 他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强大的助力,更好地打理勤家的产业。
不是说艾果儿不好,艾教授在植物学上的造诣,也是全国知名,作为高知分子的女儿,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更何况还有那样一层的关系。
但这并不足以成为助力,这样一来,勤简婚配更好的选择还是很老土的强强联合,或者政商联姻。
这也是至今为止,为什么勤简的婚事,并没有提上议程的原因。
一提,便会冲突不断。
但,勤兰舟想,此行之后,他都不会再提自己曾经的想法了。
因为这样…很好。
勤兰舟和勤简一样,都不大爱笑,但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暖。
艾果儿道完谢之后,立刻回到了自己方寸大的钢结构板房里,这样负责她安全的保镖才能歇一歇。
手机没有网络,电量还要省着用,艾果儿很早就睡下了。
四周并没有嘈杂很久,就变得寂静。
艾果儿枕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感觉自己睡着了,可能掉一根针就能惊醒。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艾果儿还是彻底醒了。
钢结构的板房非常不隔音,总觉得床紧挨着的板子外,有谁家调皮的孩子在拿尖锐的东西划来划去,滋滋的响着,声音很细,却扰人的要命。
艾果儿起初以为是树枝,毕竟临近海边,风大吹的树枝乱摇乱晃,也是常见的事情。
她又闭上了眼睛,一秒之后,却猛然睁开了,黑色的瞳孔,不断在这漆黑的夜里紧缩。
别说是房子附近,勤氏的这道围墙里,除了工人们开了几块空地种了些蔬菜以外,寸草不生,更别提有树了。
艾果儿慢慢地爬了起来,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她踮起了脚尖。
床挨着这块板的上方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窗户,现在一轮明月能斜斜地从窗户照进屋里,可艾果儿推开了窗户之后,探头往下看,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黑夜里,一个细小的声音传了过来:“HI,fruit!”
艾果儿惊了一下,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见了黑人小孩晶亮的眼睛在暗夜里发着光,她压低了声音确认:“伊布?”
“是的。”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
“有什么事?”
“听着,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丈夫,但你要和我保证,这件事情只能你和我两个人知道。而且,我也不能骗你,很危险,你要去吗?”
艾果儿知道伊布在等她的答案,但理智告诉她,一个才认识了大半天,连名字都不知道真假的孩子不能相信。
他怎么会知道骁在哪里?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答案差点儿脱口而出,门口却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保镖在门外喊:“艾小姐。”
艾果儿回头答应:“什么事?”
“我听见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声响。”门口的保镖说。
“哦,没事,我做了个噩梦,可能是我说梦话。”
“打扰了。”
艾果儿再向伊布的位置看过去,那里已经没了他闪着光的眼睛。
她默不可闻地叹口气,抬高了声音说:“不,谢谢你。”
后半夜,艾果儿一直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太阳的第一束光照进屋子的时候,她便起了床,除了守夜的保镖,只有三几个工人在厨房的周围活动。
保镖见她出门,又跟了上来。
艾果儿笑笑说:“没事儿,我就去厨房转转,你不用跟着我。”
院子里很空旷,一眼就能看见厨房,保镖点头说:“好的,艾小姐。”
艾果儿在厨房的门口拦住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黄皮肤阿姨,用中文问:“请问你能不能和我换点利昂?我拿五块人民币换两千利昂。”
要知道这比汇率高了将近三倍,阿姨没有拒绝的道理,甚至欢天喜地。
阿姨说了句:“稍等”,往自己的住处跑去。
两个人躲在厨房里偷偷摸摸。
艾果儿的身上只有五千块钱的人民币,她的本意是想全换成利昂。
但阿姨说没有那么多。
艾果儿便只换了两千块人民币,换来了一大堆面值是一万的利昂。
很高兴的阿姨,又送了她几张100面值和500面值的利昂。
艾果儿装满了小背包,心事重重地去吃早饭。
勤兰舟见她情绪不高,笑着问:“做噩梦了?”
艾果儿蔫蔫地点头。
“总领事到十点钟才能有时间,咱们九点钟出发,这会儿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出去转转,带上保镖。”勤兰舟思量了一下说。
艾果儿欣然同意,早饭没吃几口,就出门了。
她先是到了昨天与伊布见面的海滩。
海滩上没什么人,只浅海滩边有一高一低两个小女孩,拿着水桶和小铲子,在挖海鲜。
低一点的小女孩很快就挖到了艾果儿的脚边。
艾果儿挪了下位置,问她:“你认识伊布吗?”
“谁?”
艾果儿想了一下,“就是昨天在这里发糖的男孩。”
“他不是我们部落的,他早就被赶出部落了!”
“妹妹!”高一点的女孩很警惕,叫了一声。小女孩跑了过去,跟着她们手牵着手跑了。
艾果儿想要再问,已经没了机会。
她很失望,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不远不近跟着的保镖提醒:“艾小姐,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艾果儿说了声:“好的。”
转身往回走。
过了这片沙滩,走上了黄土铺垫的道路,离那道长城一样的围墙也越来越近。
艾果儿一步一回头,多希望沙滩上能出现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这世上很多的机会只有一次,她很忐忑,真害怕那个叫伊布的小男孩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艾果儿没有看路,忽然被前方的自行车铃声吸引。
她下意识转回了头,柳暗花明。
“HI,伊布!”
他今天换了个打扮,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黑短裤,不过,脚上依旧没有穿鞋。
艾果儿很高兴地和他打招呼,她快走了两步,到了他的面前。
只听他压低了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