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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她坐起来,眼神转向隔壁已经空着的病床。巫幼晴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时,门口有个声音传了过来,“你醒了?”
乔浅初循声望去,就见巫幼晴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朝她走来。她脸色不太好,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南烟呢?你看见他了吗?”
巫幼晴嘴角的笑容一滞,随即动了动唇,回道:“他帮我去办出院手续去了。待会儿就回来。”
出院手续?
乔浅初眉头一皱,“决定好了?”她很清楚巫幼晴现在的处境。在和申季扬还没说清楚的情况下离开,等于变相的自动退出。
而这么久了,腿伤愈合,心里的伤口却愈发溃烂。她拿不准巫幼晴的态度,所以也一直缄口,不去试图和她长聊。
巫幼晴蜷了蜷手指,“嗯”了一声。她真的是想明白了。留在江城只会让他们三人的关系变得更加难堪,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她想留着孩子,但是又不想和申季扬有任何牵扯,那么……就只有离开。她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一定要断得彻底,自己将孩子抚养长大。
七年的时间,犯的傻已经够多了。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打算回我妈的家乡看看,在业城。在那里我可以回到以前的平静生活,然后等待这个孩子出生。”她突然开口,另一只手抬起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乔浅初想到了机票上的时间,就是今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巫幼晴做出这个决定,她私心里是支持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能看出申季扬对巫幼晴不是丝毫没有感情。但在那么多年的时间里,他的心一直都被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所占据,不论他是惯性还是其他,巫怀柔参与了他们的爱情,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乔浅初沉默良久之后抬头,轻声说了句:“我们会替你瞒着他的。就算你去了那边,也要常和我们联系。”
“好。”巫幼晴心里微涩地点了点头。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即穆南烟抬脚走了进来,对她们二人说道:“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步子一顿,他站在乔浅初身旁,看着她眼眶底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将目光转向巫幼晴,他继续道:“申季扬刚刚给我打过电话,我敷衍过去了。”
“谢谢。”巫幼晴抿了一下唇,右手手指无力地揪紧了衣服下摆,“我到外面走走透透气,半个小时后再回来。你们先吃早饭吧,不用等我了。”说罢,她转身出去了。
穆南烟回头见乔浅初的眉头依然皱着,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沉吟片刻,他缓缓说道:“你放心吧,他们会在一起的,这事不用我们多操心。”
乔浅初眉尖一挑,嘴角忍不住漾出点笑意来,“穆律师改行穆算子?”
穆南烟轻笑一声,开口道:“如果巫幼晴潜意识里真的斩断了两人的所有关系,为什么选择她母亲的家乡?如果申季扬真的对巫幼晴什么感情也没有,为什么凌晨寻人,到现在还一家一家医院地查巫幼晴的信息?”
两人目光一接,乔浅初瞬间就读懂了他话里隐含的意思。巫幼晴这一走,也是给了申季扬做出选择的时间。如果申季扬不找巫幼晴,那她也可以摆脱三人的恩怨纠葛,在业城平静地等待孩子出生;如果申季扬最终选择她,在巫幼晴为数不多能去的几个地方一一筛选,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舒了口气。
吃过早饭,唐一心和苏季青也刚好吃完了早饭,到达医院。
唐一心不知道和苏季青起了什么争执,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她时不时地回头对着他轻哼一声,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季青笑着看了她一眼,大步上前,伸手拉起了唐一心的手臂,开口笑道:“姑奶奶,我错了,错得离谱,罪该万死。待会儿你和他们坐一个车,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去打扰你们聊天。”
唐一心撇了撇嘴,“幼晴都要离开江城了,以后回不回来还说不准呢。”
苏季青反应极快地接话道:“她即便不回来江城,你也可以去找她啊。”他说着瞟了她一眼道:“只要你一句话,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唐一心脚步一停,斜了苏季青一眼,虽然还板着个脸,但嘴角却不可抑制地牵了起来。
和乔浅初他们碰面后,五个人开了两个车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苏季青自己一个人开着车跟在穆南烟的车后头,突然就有些后悔把话说得太快,让唐一心这只小猴子坐穆南烟的车——车内太安静,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穆南烟车里的气氛却不像苏季青想的那般轻松欢快。因为除了巫幼晴的手机,其余人的手机都轮着响了个遍。
号码是申季扬的,巫幼晴一眼就认了出来。她的手机从昨晚离开医院后便关了机,为的就是不让申季扬找到她。
唐一心从一开始就看申季扬不顺眼,一知道号码是他的后,直接就将他拉黑了。
最后一个电话,他打给了乔浅初。
手机就在乔浅初的手里震动着,她想了想,按掉了,回头看了巫幼晴一眼,抿了抿唇。
乔浅初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接吧,否则没完没了。”穆南烟开口道。
乔浅初的手指犹豫一下,在屏幕上按下了接听。
她没说话,静静等待申季扬先开口。
似是不相信最后一个电话竟然被接通,申季扬愣了一会儿,才声音嘶哑地开口说道:“她在哪儿?请你告诉我。”
“如果有必要说,我们也不会刻意隐瞒。”乔浅初声音冷淡。
“我……”申季扬沉默了下来。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先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吧。你让她失望了七年,她有几个七年,几辈子经得起这样的消耗?”乔浅初说完,挂了电话。
她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有力地撞击在了巫幼晴的耳膜上。
巫幼晴垂下眼睑,指甲在掌心掐了一下。申季扬的电话没有再打来,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车内没有人再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很快,一行人到了机场,送巫幼晴进候机大厅。离登机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巫幼晴拖着行李箱,面对着乔浅初几人,眼睛里稍微有了一丝笑意,“就送到这儿吧。离别的话就不说了,因为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
“好。你保重。”乔浅初朝着她微微一笑,心里很多话,说出口时只变成了这四个字。
唐一心捂了捂眼睛,嗷了一声,“都说怀孕后这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我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呢。”她说到这,自己都忍不住有些鄙视自己,随即微红着眼眶对巫幼晴道:“你可一定要回来,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去了,咱们不一定非要那一个!我的孩子可不能少了你这么个干妈!”
巫幼晴点头笑着,“好。”她说完,分别朝穆南烟和苏季青点了点头以示谢意,然后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干脆地转身朝安检处走去了。
“走吧。”穆南烟伸出手揽上了乔浅初的肩膀,说了一句。
巫幼晴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了人潮中,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乔浅初收回目光,轻轻应了一声,随即跟着他们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申季扬的车上坐着巫怀柔,两人正往机场这边疾驰而来。
一路上,申季扬的心一阵狂跳,速度快到让他透不过气来。他翻遍江城都没有翻到她的行踪,却意外查到了她订了航班……航班……没有想到巫幼晴真的是说走就走,连一句告别都不跟他说。
他本来是没有带上巫怀柔的,但他刚从家里出来,就见巫怀柔站在门口,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她解释,他索性把她一起给带上了。
“姐不会真的这么狠心离开我们吧?”巫怀柔侧头盯着申季扬坚毅的下巴,柔声说道。
要是在以往,无论巫怀柔说什么他都会耐着性子听。好的坏的,她任性无理的要求,他如果能做到就一定会满足她。但此时,他已经无心顾及,也没有回答的欲望。
他满脑子都是巫幼晴为什么要离开……她的腿伤还没有好全,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流掉,如果流掉了……她现在的身体承受得了吗?
“季杨……”巫怀柔见他这么久都不说话,叫了他一声。
这个称呼听得申季扬眉头一皱,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况,说道:“叫我姐夫。”他说出口的话自己都是一愣——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为什么这么迟了,他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巫怀柔心里一震,嘴角的笑容也立刻僵住了。
她轻声开口:“你这是让我改口吗?我从一开始就叫的是你的名字,无论你是不是我的姐夫。名字本来就是让人叫的,你觉得这个是姐姐离开你的主要原因吗?”
第347章 他错过了
“她没有离开我。”申季扬开口道,抿了抿唇,车速却在心烦意乱之下再一次加快了。
巫怀柔顿了顿,转头看向了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开口道:“她离开了。你认不清事实,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从前或许是。”申季扬苦笑了一声。
巫怀柔抿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申季扬停在了红灯前,望着前方开始流动的人群,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傻子?”申季扬突然转头看着巫怀柔道,语声里的苍白无力十分明显。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显露出这样的情绪,他甚至很长久以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巫怀柔的眼神闪了闪,开口道:“你别多想。”
“你给我希望,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拉扯着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一直都明白,也一直都甘愿配合这样一场戏码。”申季扬淡淡开口,看着前方,眼里的迷雾渐渐消散,思绪开始明朗。
他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法庭上耗光了所有的理智和热情,所以回归生活的时候才会显得这样愚蠢和不自知。
巫怀柔紧了紧手指,没有说话。
红灯闪了闪。
申季扬再一次开口道:“七年前你身边站着的人都闪闪发光,我也努力让自己做到闪闪发光。我不擅长表达,而你给了我所有的鼓励和希望,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十分感激你。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申季扬。”
不是她的鼓励,当时那个不善言辞的少年便不可能找到属于只的发展空间,不可能站上辩论场去和其他人理智地陈述自己的观点,也不可能在这么多年的沉淀之后,终于做除了一些成绩,能拿的出手,对得起自己的一生。
“除了感激,就没有其他了?”巫怀柔转头看了看申季扬,不论怎么控制,唇角的一丝讥讽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并不是,完全不在乎的。
申季扬深吸了一口气。
巫怀柔的问题太过尖锐刺耳,直接扎进了他内心里最为阴晦肮脏的那一面。他不清楚,不明白,不了解,在模糊了自己感情的这么多年里,是否将感激当成了爱情,他自己也不知道。
因为从来没有痛过,因为一直都知道不管如何,只要他转身回家,就总有个身影会无条件地在那里等着……他终究是活得太过自私。
“回答我。”巫怀柔开口道,声音依旧轻柔。
绿灯已经亮了起来,后面的车正在烦躁地按着喇叭,声音刺耳,此起彼伏。
申季扬却再没有动作,垂头看着自己已经泛白的双手,紧紧扣着方向盘,仿佛已经没有知觉。
巫怀柔转头等着,她在等申季扬一直缄口的答案。这段畸形的关系里,谁都没有真正将那些感情挑明了说。或许挑明了,她便真正输了,她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申季扬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没有。”他道。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