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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听了,点点头,轻声说:“挺好的。”
林可妮也点头:“虽然狠,但是总比让镇子一直烂到底好。”
林可妮和姜宁说了会儿话就回去工作了,姜宁就一路领着冬冬走回修车店。
还未到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店门口。
姜宁心里一紧,稍有不安,立刻抱起冬冬往店里奔去。
到了门口,姜宁看见两个警察正和于阳交谈着什么,她有些慌,喊他:“于阳。”
于阳的视线穿过两名警察中间的间隙看过去,姜宁放下冬冬一脸慌张地走过去,涩着嗓子问:“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其中一名警察,他用公事公办的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说:“他涉嫌诈骗,我们想带他去局里接受调查。”
姜宁眼底震惊毫不掩饰,略有些激动地回身对警察说:“不可能,他没有做过,你们肯定弄错了。”
警察表情未变,还是正经地说:“根据钱强的招供,他有这个嫌疑。”
“钱强?”姜宁瞳孔一震,慌忙说,“他说谎,他、他……”
姜宁有些慌,话也说不利索。
警察说:“说没说谎要调查了才知道。”他对着于阳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姜宁回头看于阳,焦急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经过这段时间所经历的变故,她的神经已经被消磨得十分纤弱,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真的不能再接受于阳有任何的意外,失去他的后果她已经承担不起了。
于阳抬手摸摸她的脸,目光笔直地望进她的双眼里,坚定自若,像是切身体会到了她的无措般,给予她力量。
他问:“姜宁,你信我吗?”
姜宁忙不迭地点头:“我信、我信。”
于阳摩挲了下她的脸颊:“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姜宁的喉间几不可闻的哽了声,眼底有了些潮意。
她摇了摇头,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于阳抱了下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没事的。”之后松开姜宁,对那两个警察说:“我跟你们走。”
姜宁扯着于阳的衣角不放手,她捏得紧,指甲盖都泛起了白。
于阳握了会儿她的手,她的手冰冰凉还微微发抖,他把自己手上的温度渡给她。
“在家等我回来。”
于阳说完拉下她的手,回身就跟着警察走了。
姜宁紧追了两步,一旁一直乖乖不说话的冬冬突然开口喊她:“干妈。”
她抱起冬冬出门,只来得及看到于阳上车的背影,再之后就是警车呼啸而去。
姜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是怎么也做不到,以往自诩遇事沉着冷静,此刻也慌了手脚,乱了心绪,脑子里像是有个陀螺在乱转,搅得她思绪一片混乱,六神无主。
她没想到钱强最后还反咬一口,栽赃陷害。
“干妈,叔叔怎么了?”冬冬似乎不太明白,单纯发问。
姜宁脸色有点难看,嗓子发干,回答道:“叔叔没事。”
她这么说给孩子听,自己仿佛也镇静了点儿。
放下冬冬,姜宁迅速拿出手机,给方原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姜宁捏着拳强自冷静地把这件事说了。
“啊?怎么会?哥不能做这种事啊,我报告上的很多信息还是他帮我搜集的呢,没有他帮忙,我的报告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可信度。”
姜宁毫不意外,于阳帮方原收集诈骗信息这件事虽然他俩都没和她明说,但她隐约也能猜到,也没去点破。
方原在那边安慰姜宁:“姐,没事的,只是例行调查,只要哥没做过,不怕他怎么查,你别担心。”
姜宁知道是这个理,但心里免不了忐忑不安。
“我明天就去你那边帮哥做个证。”方原说。
姜宁这才松口气:“嗯。”
于阳被警察带走的消息很快就被王叔他们知道了。傍晚,王叔就开车带着于母到了店里,一进门就拉着姜宁详问情况,姜宁一五一十全说了。
王叔听完皱眉啐道:“钱强这个杀千刀的,死不足惜!”
于母忧心忡忡,抹着泪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王叔坐不住,起身说:“我去局里探探情况。”
姜宁本就想去趟市里,无奈冬冬还在她这,她不好脱身,此时王叔提了,正应了她的意,有个人去问问情况如何也好让人放心些。
王叔走后,于母和姜宁留在店里,于母一直在落泪,口头心上都牵挂着于阳,心神不安。
姜宁自己也是担忧,但还是安慰她:“阿姨,您别太担心,于阳他没做过什么坏事,不会有事的。”
于母红着眼看她:“你相信阿阳?”
姜宁郑重地点头:“我信。”
姜宁让冬冬陪着于母,年纪大点的人总是对孩子没有抵抗力,喜欢得紧,冬冬又是个会讨人欢喜机灵孩子,很快就转移了于母的注意力。
姜宁去厨房做了点吃的,喊于母先吃饭。
饭桌上,冬冬一口一个‘奶奶’喊得于母心生欢喜,嘴角也有了笑意。
姜宁给于母添了饭,说:“您先吃饭,我来喂他。”
于母看着冬冬问:“这孩子是你朋友的?”
姜宁敛眸:“嗯。”
于母也是了解情况的人,没有多问,看着冬冬的眼神里又带了点怜爱和悲悯。她又抬眼去打量姜宁,她随手挽着发,脸蛋儿白白净净的,长得确实是好。她之前满以为她是个骄纵的姑娘,又听信了赵小园的胡话才那般冷淡对她。此时看她低眉颔首,端着一个小碗,耐心地一口一口哄着孩子吃饭,倒是看着越发顺眼,心底也对自己之前的态度起了点愧疚的心思。
“你和阿阳……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孙子带带吧。”于母突然开口说。
姜宁拿着汤勺的手停了下,诧异地看过去,于母的眼神却停在冬冬身上,满眼慈爱。
“您……”姜宁堵了下,不知该说什么。
于母这才看她:“阿阳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哪个姑娘,之前小园跟他跟得紧,她家又帮过我们家,我就想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阿阳把她娶了,也算是两全其美。”
姜宁抿唇。
于母接着说:“没想到他到了快三十岁感情上才开了窍,我是了解他的,认定的人和事都不会轻易改变,他既然看上了你就是一辈子的事了,我之前也是糊涂,对你不好,他也和我吵了几句,我现在向你道个歉。”
姜宁忙说:“没事的,您不用在意。”
于母摇了摇头:“阿阳现在这样,你如果不嫌弃他断了只手——”
“我不会。”姜宁眼神坚定,“永远不会。”
于母点头:“好好过吧。”
吃了饭再等了一小时左右,王叔就回来了,说是警察局里把消息锁得很紧,不轻易让人打听,他也只知道现在还在审讯还没出结果,具体情况大概要明天才能知道。
王叔这话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此时也没有办法,只能明天再作打算。
于母和王叔走后,姜宁帮冬冬洗了澡把他放在房间的床上。
一个晚上她都惶恐不安,一直在想着于阳此时的情状,因为完全不知道所以才更提心吊胆。
“干妈,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坐在床上的冬冬问。
姜宁心绪乱飞之际忽听他这么一问,更是有难言的酸楚。
“等她忙完了就会回来了。”
“我有点想她了。”冬冬用稚嫩的声音说。
姜宁鼻尖一酸,强忍着说:“干妈也想她了。”
说完她别过头去擦了擦眼睛,不想自己的失态影响到孩子。
脑子里想到徐佳秀,又想到于阳。徐佳秀已经彻底离开她了,万一于阳再出事她该怎么办?
姜宁想都不敢想,只觉得有些绝望,命运总是在她历经磨难探寻到一丝阳光时送给她一片乌云,百般捉弄着她。
“干妈,这写了什么?”
姜宁回头,见冬冬正翻着她放在床头上的书,指着扉页上用水笔写的一句话好奇地问她。
她看到那句话时一愣,那是她高中时在书上抄的一句北岛的诗,用来激励自己,此时再看到,情绪一时复杂得难以言说。
“干妈?”
姜宁回神,开口缓慢地读那句话:“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冬冬跟着读:“告诉、你吧、世界……”
“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
六十四
方原自昨日接到姜宁的电话就请了假,买了车票马不停蹄地赶往青云镇所在市。
姜宁一早就和王叔,于母去了市里,接了方原,几人又直奔警察局。到了局里,王叔接到交警大队的电话,说是于阳出事的那场车祸有了新的发现。之前因为肇事者有意地避开了沿路的摄像,现场又取证困难,这起事故一直没有取得进展,此时有了新发现,王叔自然是一喜,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匆匆赶去交警队。
方原进去和办案的警察交涉,拿出自己的课题报导及之前于阳给他传的照片,证明在自己调查研究青云镇的过程中,于阳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他是揭发青云镇恶行的人自然不可能和那些诈骗犯狼狈为奸。
姜宁和于母就在外焦急地等着,见方原出来后,立刻迎上去问:“怎么样?”
方原说:“还需要再调查。”
姜宁攒眉。
“姐,你不用担心,他们证据不足,不能拘太久。”
姜宁点头,还是愁眉不展。
中午,王叔从交警大队赶来,难掩一脸喜色,对他们说:“小于上次走货在路上的休息站住了一晚,之前交警去调查,没想到休息站车库的摄像头被破坏了,没拍到什么东西,最近交警再走了一趟,正好碰到上次和小于一起住在休息站的客车师傅,那个师傅对小于的车有点印象,说两人还交谈过几句,第二天他和小于也是前后脚走的。”
王叔接着说:“交警取了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查看,查到了一辆面包车一直跟在小于的货车后面,交警跟着这条线索一查,查出了那辆车是刘兴的。”
王叔的这消息无疑是个喜讯,姜宁虽然心里早已笃定肇事者肯定是钱强的人,现在被证实,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雀跃,更多的是种闷闷的钝痛感以及恨不得将钱强挫骨扬灰的怨恨。
于母问:“阿阳的车祸是那个姓钱的干的?”
王叔回答:“十有八|九。”
“那小园……”
王叔缄默。
于母痛苦地闭了闭眼睛,难以相信:“造孽啊。”
方原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还不清楚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姐?”他试探地问,“哥之前出车祸了?”
姜宁咬了下唇,微点了下头。
王叔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对姜宁的打击太大,也不忍让她再回想一次,受到二次伤害,于是由自己简单地把事情转述了一遍,包括徐佳秀的自杀。
方原听完前后,嘴巴越张越大,整个人都处在震惊的情绪中,似乎还没能从中回过神来。
“佳秀姐、她怎么会……”方原沉痛不已,想起自己上次来到青云镇短短一段时间内,徐佳秀就像是亲姐姐一般对他很是照顾,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再来连她的面也见不到了。
姜宁垂着头,情绪低落。
“姐,车祸这件事可以让哥提起诉讼,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