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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她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下巴。
“你瘦了。”她皱着眉头。
他低下头看她，笑着道：“原来你这么关心我，这么细小的差别都能看得见啊？”
“才不是！”她扭过头去，嘀嘀咕咕：“我怕你太瘦，硌得慌。”
“你说什么？”海风吹来，赖延川没有听清她的话。
她回过头来问他：“你就这样出来真的好吗？你爸爸他……”
“呵呵。他估计还不知道我出来了吧。”
“怎么会！你别这样说，他是你爸爸啊。”
“嗯。是我爸爸，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可能很早以前就走了。”
姚依然知道，赖延川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他不会丢自己父亲一个人在中国，有事无所谓的外表之下，反而是颗在意的心。
平日里在学校总是见他懒洋洋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其实恰恰相反，他在意，只是从来不会说罢了。
把所有的情绪都深深的埋进自己的心里，无论别人怎么挖，都发现不了。
因为太深了。
他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天上的星空。
“小的时候，我家没有钱。妈妈离开了，放弃了我和我爸。他给我的回忆可能也就停留到了那个时候吧。那时候我们不住在宁市，在一个偏远的乡村。虽然破旧，生活艰苦，但是那个时候是真幸福的，那时候，还知道爸爸的怀抱是什么感觉，现在么，呵……”他微微的笑了笑：“全都忘了。”
“后来到了宁市，他从零开始。一直发展到现在，势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有钱。但是，就像你知道的，几乎不回家。我在外面死了他都不会管。反正每个月按时给我打钱，还是秘书干的，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生活的交集了。我没感觉我是他儿子，也没感觉他是我爸。甚至随便一个路人都会多看我一眼，而他，从来不会。”
“以前我也挣扎过，吵闹过。那时候不懂事，小的很，结果就是被打，毫无还手之力，他从来都不手下留情。外人看来觉得他财力雄厚，有钱风光，谁又知道他对我是这样。”
姚依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只能轻轻环抱住，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听他说完。
“他可以允许我做任何事，只是不让我骑车。他给我的理由我都觉得可笑，他说摩托车不安全。鬼信呢？一个对我下手从来不知轻重的人，从来不管我的人，还会因为这个可笑的原因不让我骑车吗？”
姚依然抬头：“也许，真的就是这个原因呢。”
赖延川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睁着眼睛，看着不断闪烁的星子。他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
“他不懂我，可能就没有想懂过吧。我的梦想，我的爱好，我的执着，他从来都不在意。只按自己的想法来，圈定好一切，让所有人按照他的计划走。呵，真是当老板当久了，在哪儿都这么唯我独尊。”
姚依然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觉得有丝落寞，有丝嘲讽，有丝可笑。
“依然。”
“嗯？”
“我一直都觉得，他是我爸。所以，我渴望得到他的支持。这么多年，我早就可以去意大利了，但是我一直都没去。”
“因为我放不下心。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中国。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我没有得到他的支持，就没办法安心去训练去比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这么没用呢。”
她稍稍用力的抱紧了他，在他肩膀蹭了蹭：“不是。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在乎了。”
“其实在你心里，你爸爸对你而言一直都很重要。就算是这么大的决定，你都希望有他的支持和祝福。而且，我能感受到你的希望，你也是一直在期待的不是吗？”
他微微闭上了眼。
期待吗？
已经等的够久了。
“这一次。我不等了。”
第39章 艺术周
最近姚依然特别忙。
因为艺术周到了； 节目需要审查，服装需要准备，老师那边需要接洽； 灯光音响都在谈。
虽然只是学校里的活动； 但是全学生会上下都因这事而忙的不可开交，各个部门都在楼上楼下校里校外忙活着。
姚依然作为文娱部的成员； 更是如此。
但，除了艺术周之外； 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准备。
赖延川的生日要到了； 她记着呢。
在忙于学校事情的同时； 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要送什么礼物给他。两个人虽然约定好了三年后再正式在一起，但现在看破不说破，俩人和正儿八经的情侣有什么区别？
姚依然就是觉得； 高中一切都是不定论，谈恋爱什么的太遥远，她需要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但是显然，梦想很美好； 现实很骨感。
赖延川占据了她二分之一的生活，因为他存在感太强，又太过耀眼。
好吧； 只能认命了……姚依然无奈的笑笑，舞台上大家都在彩排，她站在台下傻傻的发着呆，脑海中都是赖延川的模样； 以至于音乐都停了她还没发现。
“依然！依然！”有人喊她。
“啊？”她一回神，赶紧去看，“怎么了？”
“音乐停了啊，怎么回事啊，你看好啊，真要演出的时候出现这个事正常演出就毁了！你在那傻笑什么呢，注意看台上！”
姚依然一惊，赶紧看电脑，发现手提电脑没有电了。插上电源，彩排重新开始，她懊恼极了。该死，她怎么就发呆犯了这么个错误，都是赖延川！哼！
反正他不在，就是怪他，都怪他！
今天彩排，明天演出正式开始。
艺术周的开幕式晚会，彩排两次，联排一次。然而次次都没见赖延川。
“搞什么啊……”她小声嘀咕，明明选上了，还是高票选上的，怎么可以说不来就不来。
她没有见过赖延川的节目，钢琴独奏毕竟需要大家伙，听说明天才可以把钢琴运过来，平时节目彩排又没法儿练，都是各部长去琴房看他的。
至于她们这些小成员都是没那个资格去审查节目的，而且听说自始至终他只弹过一次，还是非常忽悠的那种，但是，就算这种态度，还是将节目保留到了现在。
质疑声是肯定的，有些被弊的节目策划人都咬牙切齿的在背后嚼舌根，偏偏不敢正面杠。赖延川这个小霸王，他们可惹不起。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姚依然央求过他，想听听他的钢琴。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他就是不同意，总是说：“你等晚会那天就知道了。”
而明天，终于要开始晚会了。姚依然还是有些兴奋的，赖延川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羁无畏的样子倒是常见，若要他坐在钢琴前规规矩矩，这模样，别说少见了，是从未得见！
翌日。
全校师生都兴奋的不行。在这样高压下的高中生活，能有这样的文娱活动简直是生活的调剂品，毕竟重要的不是节目好不好看，而是跳舞的妹子身材够不够辣，腰扭得软不软，男生帅不帅！
每个班级都排队进入会场，然而会场中热闹的气氛已经炸开，每个人都兴奋的前后左右到处笑闹。
文娱部的人忙前忙后，姚依然也紧张的不行。
灯光音响就位，演员就位，主持人就位。
姚依然负责音乐，她坐在台下左侧，面对舞台，心跳声“咚咚”的，她手里的音乐极其重要，几乎直接决定舞台的效果。
不能出错，不能出错。
检查电源，检查电脑，检查音频。还好，都没有问题。
晚会进行的很顺利，截至目前。
效果异常的好，因为这一次晚会以歌舞类为主打，将气氛调动到顶峰。
嗨过半场，大家都嗨累了。有些疯狂的人嗓子都喊的哑了，尤其是看见那些身穿性感衣服的妹子们跳舞之时，各个比赛似的扯着嗓子吼。
这大多是男生在叫唤，女生没什么动静。
然而——
当演出过半，赖延川上场的时候，姚依然才知道，什么叫地动山摇……
那尖叫声几乎把房顶给掀了……
耳膜都被刺激的疼，姚依然心中不免震撼：果然还是迷妹的战斗力更强……
然而更吸引她的，莫过于台上之人。
姚依然见过各种各样的赖延川。有不怀好意逗弄她的，有骑上摩托飞奔在夜色中的，有温柔亲吻她的，有危险盛怒的。她见过他数不清的模样，却没见过此时此刻的赖延川。
舞台上，一身优雅白色燕尾服，赖延川头发被发蜡梳到脑后，精致若雕塑般的容颜全无遮挡呈现在眼前。
灯光缓缓闭上，只余一盏追光。
打在他的身上，将全部背景隐匿于黑暗，只留他一人，扬首傲立于此。
赖延川是个骄傲的人，姚依然一直都知道。
他是个极富魅力的人，姚依然也知道。
但是，从没有像此时心跳的那么快，她静静的看着他，几乎连呼吸都忘记。
似感受到姚依然的注意，赖延川微微偏头便看见了她发愣的模样。
他勾了勾唇，露出那抹让人疯狂的笑容。
底下小声惊呼的声音四起，显然，这个笑容又被那些迷妹看的清清楚楚。
姚依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他好帅啊！”
“他就是赖延川吗？天啊！怎么可以这么帅！”
诸如此类话语被她听到，她倒是挺开心。再帅也不是你们的，是我的。这样的小心理，颇有些调皮的意味在其中。
泛着华美光泽的钢琴，洁白优雅的礼服，纯黑无一物的背景，与那一束追光。
这般优雅与高贵，赖延川坐在钢琴旁，开始了他的演出。
音乐从手指间流转，琴键在指尖跳跃，侧颜在灯光的照耀下俊美异常。
姚依然看着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孑然不同的一面。
琴声从舞台上缓缓流出。
台下的观众都听的有些痴迷，然而更多的却是因为他此时此刻的高贵与儒雅。
从来没有人可以将高雅与倨傲融合的如此完美。姚依然知道，那一刻，她心颤了颤。
节目不过几分钟，而姚依然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赖延川站了起来，对大家笑了笑，就在大家以为他要下台的时候，他却拿过了钢琴上的麦克风，走到了台中央。
“诶？还没完吗？”
“太好了！我还没看够呢！”
然而，姚依然的心“咯噔”一声，跳动了下。本能告诉她，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看到后台，发现有人在拼命的给赖延川打手势，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灯光本来亮了，看见赖延川走到台前又缓缓的暗了下去，依然只给他留了一束追光，以为节目还在继续。
观众都还在等节目继续，只有文娱部的人知道节目早就演完了。
赖延川的视线移到姚依然脸上，姚依然朝他使眼色，用嘴型告诉他：“快回去，你别乱来！”
好像并没有看见她的忠告，赖延川拿着话筒，对她笑了笑。
她被那个笑容晃花了眼，勉强定住心神。
要命了，赖延川现在对她的冲击力越来越大了。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
话筒的扩音响彻在会场中。
赖延川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似是很随意般站在台上，他开口道：“你们别紧张。”
这句话是说给学生会的人听的，因为有人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去阻止他。
带着威胁性的眼神扫过，那些人不由自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