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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假如我杀了人类的话,一切都完了。”希融似乎对洛白的话并不感兴趣,转而追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父亲,你参与策划了这一切么?”
洛白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跟着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以为我是每天都能闲着,能随时接你电话么?”
这是……正在被软禁、所以无所事事的意思?希融顿时想起来洛白当时带出来的那个副官,约莫也是别人安插过来的。看样子,先要从洛白手上取得这部分权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谋划了——不过要说洛白没有后手,会这么坐以待毙,希融死都不会相信。
“我要去,父亲。”希融吐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跟父亲撒娇似的,不由失笑,“你说得对,我不可能救每个人,但是起码我要救我能救的人。”
105。CH 105
“看门狗哥哥; 这样会痛么?”
依然瘦弱的年轻人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臀部以下空空荡荡的; 即使椅子上有特制的软垫; 不过软垫也已经被伤口摩擦渗出的血浸湿了。旁边的小女孩正在努力用柔软的面巾纸给他擦拭伤口,说话的时候努力得瞪大了眼睛,好像很努力地没有哭出来。
“不会。”年轻人黑白分明到有些说难劬ι晕⒍硕缓蠛苁腔档靥崞鹱旖牵弧∷闶切α耍拔也换峋醯锰邸!�
虽然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患有无痛症; 对疼痛没有任何感觉; 不过那个小女孩还是又红了眼圈儿。
一盒子肉凭空出现了; 就这么悬空飘在了看门狗旁边的墙边上,从那盒子肉旁边的墙上; 有小孩子怯生生的声音:“我……我去……去旁边便利店拿的; 哥哥……你吃一点吧。我放了钱在那里的,不是偷的。”
看门狗动作很僵硬; 花了一会儿工夫才伸出手去接。贴在墙上的小孩慢慢褪去了伪装色; 重新呈现出原来的样子。这个小孩刚来不久; 就是上次希融送回来的那个“变色龙”,平时也不太说话,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说,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长期被忽略而养成的一种直觉,他总能找到看门狗的碎片的缺口,从那里溜出去。
看门狗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客气,接过那一盒子生肉直接狼吞虎咽了起来。他旁边零零散散其实坐了二十来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个个都死死地盯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虽然年轻人现在的行为有点令人作呕,但是他们倒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即使是在短时间之内就吃掉了这么多,然而看门狗的两颊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就和希融当时猜测的一样,他的能力对身体的消耗非常恐怖,和其他能力根本不是个数量级的。
在这种时候,假如他像个正常的人一样长大,假如他有正常的同理心,他应该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安抚这些孩子们的情绪,所以什么都不该说。不过这个年轻人显然感觉不到这些,所以他干巴巴地开了口,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又碎掉了一个。”
看门狗的记忆碎片空间能有多少层是通过他留在这个区域的记忆碎片的数量决定的。他们才来到这里一两天,当然比不上看门狗曾经在那里流浪了了十几年所存储的记忆碎片的量。当碎片破坏的速度比生成的速度快的时候,他们迟早会被从这一层一层地碎片最里面被抓出来。
孩子们大多已经清楚了自己在面对什么,其中好几个年纪小的都在发抖,然而周围因为太过于安静,甚至都没有人敢哭。终于,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忍不住了,从地上站了起来:“喂,看门的,你把能力撤下来,我来保护大家!花扬姑姑教过我怎么控制火,我也是不死鸟,我能把他们都赶走!”
“你打不过。”看门狗黑白分明的眼睛珠子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非常坦然地这么说,“他们有枪,你打不过他们,同归于尽都很难,而且那样的话,这里的大家要是来不及逃走的话都会死。”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死!”
看门狗说的当然是实话,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十三四岁显然正是冲动的年级,很快就有人跟着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子很快向前走了两步,因为情绪激动,她头顶草草扎起来的高马尾上都已经开始窜出电火花:“你现在这个办法这只是拖时间!已经没有人会来救我们了!我们已经被放弃了!假如再这么拖下去,唯一的区别也就是……”
“就只是我会先死而已。”看门狗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在说什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你们等我死了再出去吧,反正这里食物也不是很缺……只是没有肉了。”
看门狗说着舔了舔嘴唇,只有最后一句听起来很遗憾。变色龙腼腆地咬了咬嘴唇,磕巴着说:“我……我一会儿再出去……给你找……”
“不行的……你要再去会被发现的。”有一个小女孩抱着膝盖,抬头看着变色龙,声音有点克制不住地抖,“你刚才那一次……肯定会被他们知道,他们会重点看守那个便利店附近……所以……已经没有下一次了。”
有些时候聪明不总是好事,比如现在,聪明的孩子会比其他人更早看到自己的末路。
“没关系,用不到下一次了。”看门狗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他的身体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面越发瘦削了起来,“我这段时间都没有移动过,要找起来很容易。最多再过半天,就会结束了。”
“可是……”那个高马尾的女孩子尖叫了起来,“我们凭什么要你保护啊!你才来一个多月,又不欠我们的,现在我们大家一起去拼命,能活下来的就走,这是最公平的!我的能力也能打,我才不需要你保护!你用自己的能力还能逃跑呢!”
她的声音因为太过于尖锐,以至于到后面都破了音,有了哭腔。
看门狗对感情这种东西的理解显然不深刻,而后来教他的人也没有急着教他这一方面。毕竟他手上沾着自己母亲的血,即使他母亲再罪无可恕,一旦他清楚了“亲情”这种东西,难以保证他能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他只是诧异地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声音听起来像平板一样没有起伏:“我答应了那个蘑菇,假如你们让我吃饱了,我就保护你们。”
“那算什么狗屁承诺啊!”那个女孩当然没能接受这么蠢的说辞,“只是吃饱而已啊,这算什么啊!谁都能做到啊!而且根本不是希融那个家伙给你吃饱的啊!你干嘛要理她!”
看门狗稍微睁大了一点眼睛,似乎有点莫名其妙:“只有她做到了,承诺我以后都能吃饱的,只有这一次是真的。”
女孩子一下子哑了,其他人也是,死一般的寂静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屋子里。
他们甚至忘记了,还可以说,你现在吃不饱了,希融毁约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谁都没说,看门狗自己也没提,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却忽略了。
大概希融自己也没想过,她那么一时意气的随口一句话,在他心里会是这样重的一个承诺。
死亡的倒计时并没有停下来,所有能力适合战斗的孩子都沉默地站了起来,用力把这里剩下的水和食物往嘴里塞。看门狗看起来已经和他刚来的时候差不多了,简直只是一具活着的骷髅而已,他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一切,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只是安静地等着自己彻底履行那个承诺。
“大家……快过来!”声音从空无一人的地方传来,大家从那种死寂中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变色龙的声音,“姐姐……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看到姐姐和一个铁人了……她说,她来挡着,那个铁人能带你们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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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重新清明起来的时候; 慢慢出现在视野里的; 是一个深褐色的头盖骨。
易曲有点茫然,想不起来自己原来在做什么; 身体也很僵硬; 不受控制,所以他只能盯着那头盖骨看。斑驳交错的纹路在扁扁的头盖骨上交错着; 眉骨异常地突出,很显然; 这并不可能属于一个现代人,它甚至并不是真的骨头,只是一块化石而已。
旁边的标签也渐渐地也在视野里变得清晰起来,北京猿人头骨化石; 是很古老的一种化石。这块化石易曲稍微有印象,应该是在第一生物研究所展览厅陈列的。
这个地址让易曲的思路稍微停顿了一下; 混乱的思路中什么都抓不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 那是他最初遇到希融的地方。
“这是人类的近亲的化石。”有老年人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小朋友; 你对这个感兴趣么?是以后想要学这个专业么?”
易曲有点呆地回过头,看到那个老年人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位老人他稍微有点印象,十三科第一研究所前所长,已经去世有几年了。
“不……我只来看看人类的祖先。”易曲梦游似的看着那个老人,知道自己的声音把他惊醒。他的声音比现在清脆很多,还是变声期之前的声音。
“他们不是人类的祖先。”老人伸手敲了敲橱窗,看起来像是上课一样,“很多课本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其实并不是。你知道的,生物分类的级别,界门纲目科属种,他们和我们只是同一个‘属’,并不是一个‘种’。从进化树上来说,人类,或者说智人,并不是孤独的一支。我们有着相似基因的近亲,尼安德特人,北京猿人,匠人,马鹿洞人,罗德西亚人……还有其他很多,我们只是唯一活到现在的而已。”
尼安德特人这个名字稍微有点耳熟,易曲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什么时候有什么人笑着说起过,尼安德特人和智人什么的,然而仔细想,又回想不起来。
“可是他们后来都灭绝了。”易曲有点惊讶,自己居然很不客气地这么说了,“无法适应恶劣的环境,被历史淘汰了。”
老人呵呵呵呵地笑了两声:“毕竟是我们智人写的历史书,总归是会这么写的。”
易曲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看过一个理论,北京猿人很可能其实同类相食,并且把头部带回存储作为战利品,或者是把脑浆留给儿童食用。否则的话,无法解释为什么我们挖掘出的头盖骨数量远远超过其他。而且,他们的智力和生存能力应该都很低,所以他们灭绝不意外。”
“你弄反了因果。”老人又敲了敲橱窗,这个年纪的老人总是有点好为人师的,“传统派认为,他们不如我们,最好的证据就是他们已经灭绝了。就算他们是食人族,也不是他们必然灭绝的原因。更何况,假如我们晚期智人能够爬到生物链的顶端,我们的近亲就算不如我们,也不至于完全灭绝,除非。”
除非,我们智人,就是那个所谓的“恶劣的环境”。
“你有没有听过神话?”老热人之前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不过他看了易曲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开始从说教变得咄咄逼人,“黄帝消灭了蚩尤,或者是宙斯消灭了入侵者。人类的神话里面,要是仔细想想的话,其实多得是蛛丝马迹。假如那些神话里的恶徒,野蛮人,外敌,都是我们屠杀近亲、种族灭绝的证据,你会怎么想呢?”
易曲没说话,有一个瞬间,他几乎有种错觉,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