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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两位长辈已经起床了。
慕洪业和叶苏弥都上了年纪,没那么多觉,早上一般早早起来,要么在楼下散散步要么在家里摆弄摆弄花花草草。
生活相对还是惬意的。
只除了寻女无果这件事情以外。
听到门响,在阳台看花的叶苏弥拍拍手走了出来。
她一直盯着慕锟的步伐,忍不住好奇地问:“跟源源出去聊了一夜?”
她委婉地用了个“聊”字,想来他昨晚送林源源一家离开之后便没回来,肯定是跟林源源相聊甚欢,去做了年轻人想做的事情,她不明说,为的是给儿子留一小点面子。
从书房走出来的慕洪业听到叶苏弥如是问,眼神扫过来,露出好奇的目光。
如果慕锟和林源源能成,两家的事业方面,可以朝着某些方向考虑一下。
慕锟想了想,“爸,妈,你们先坐,我一会儿出来跟你们说。”
一副要长谈的架式。
慕洪业和叶苏弥对望一眼,表示了默许。
慕锟迈着大步去了自己的卧室,换衣洗漱,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叶苏弥泡了茶,一人斟了一杯。
三人坐在三张沙发里,各自保持着距离,像是三方会谈。
经过几分钟的等待,叶苏弥的耐性消磨得差不多了,她用催促的语气说道:“正好我和你爸都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慕锟端起一杯茶,在父母探询的目光里轻轻抿了口,之后慢慢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他双手放到膝盖上,眼睛看着父母,语气诚挚无比地说道:“爸,妈,我有女朋友了。”
叶苏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表白了吗?确定关系了吧?”她的嘴巴咧开来,“哎呀,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咱家好久没有什么好消息盈门了,这下我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慕锟音色淡淡地说道:“我的女朋友,是简涵。”
这一句话,如惊雷一般在屋内炸响。
叶苏弥的笑容冻僵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慕锟的脸,语气失控地喊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而慕洪业面对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下,但没有叶苏弥那般夸张和震惊,表情算是波澜不惊的。
慕锟神色坦然地看向母亲:“妈,我和源源不合适,我喜欢简涵。”他转向父亲,“爸,简涵是新成立的技术研发中心的员工,母亲见过。”
算是一个简单的介绍。
叶苏弥气得浑身颤抖,她为这样的一个结果感到不可思议,她气愤地用手指着慕锟,“你,你眼睛里还有我这个当妈的吗?我是不是跟你再三声明过,谁都可以,唯独这个简涵不可以。她一没长相才华二没家世,没有就算了,还是那么垃圾的一副样子。”
叶苏弥表情夸张,“你跟她在一起?那岂不是体面人自己拱到垃圾桶里,活腻歪了?”
气愤至极的叶苏弥已经口不择言,多少年保持的涵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要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当妻子,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她不可想象自己日后如果领着简涵这样的儿媳妇出门,会招来什么样讥讽的目光。
她用一种充满了抗拒的语气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在她这里,简涵是一丝余地也没有的。
母亲的态度在慕锟的预料当中,他目光闪了闪,没有对于母亲的话给出回应,而是目光有神地转向慕洪业,他在等待父亲的态度。
在这个家里,一向是父亲最有决断权。
母亲说什么,效力微乎其微,重要的,是慕洪业的态度。
慕洪业表情沉着,他眉头皱着,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沉默了近一分钟,他缓缓抬起头,语速缓慢地说道:“我没有见过简涵,对她不表任何评价。但你拒绝林源源和她在一起这件事情,”慕洪业顿了下,语气斩钉截铁,“我不支持。”
慕锟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黯色,似有什么重重锤击了他的心脏,而叶苏弥的脸上,则现出了一丝生机。
接着,慕洪业却话锋一转,“但是,我也不反对!”
慕锟和叶苏弥同时呆住了。
第44章
慕洪业的态度在两人意料之外,叶苏弥率先不干了,她甚至站了起来,“老慕,你是没瞧见那个简涵,长得其貌不扬的,关键是家世太糟糕,父亲喝酒赌博不干正事,那个母亲又是个脾气怪戾的,你说这样的家庭能养出什么好性格的女孩子来?多半是性格扭曲,止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一些令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叶苏弥说得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也有几分道理。
什么父母养育什么孩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都是有数的事情。
简涵养父母如此不堪,她的性格自然也会引起人们的怀疑。
慕锟手指动了动,语气隐忍地说道:“妈,简涵是简涵,我不希望你用揣测的方式来评价她。”
“揣测?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叶苏弥气得在屋内来回踱步,“我看你们一个一个都要疯了。娶妻生子这样的大事,怎么可以马虎?”
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就是不知道如何来阻止这件事情,唯一的砝码就是慕洪业这里了。
可慕洪业稳坐如斯,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很平淡。
叶苏弥再也忍不住了,她站到慕洪业旁边,语气咄咄地问:“老慕,你别有所保留,好好给出个态度。”
她认为慕洪业之所以说了个不支持不反对,肯定是态度有所保留,要以观后效之类的。
慕洪业瞟了慕锟一眼,“改天,我亲自见见这个简涵再说吧。”
慕锟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回答:“好的,爸。”
只要父亲肯见,就说明是在给简涵机会。
叶苏弥站在慕洪业旁边,不停地吹风,“你呀,好好睁大眼睛瞧着,这女孩不行,真不行,不是我拿有色眼光看她,是的确不行……”
慕锟去上班了,叶苏弥还在慕洪业耳边叨叨着。
一直沉默的慕洪业终于有了反应,他神色凉薄地扫了眼妻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慢吞吞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女儿的命运连她也不如?”他咬了咬牙,“也许她吃不饱穿不暖,也许被人用有色眼镜瞧着,也许,她现在正在某个角落里无助地哭泣……”
叶苏弥的脸色慢慢变白,她身子踉跄了下,转身往卧室走去。
谈及女儿,永远是两人之间的伤痛。
慕洪业对每一个跟自己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都会心存善意,这份善意是基于他对女儿的想念之上的。
在找寻女儿的过程里,他做过无数可怕的想象,女儿会不会被骗?女儿会不会在坏人的协迫下走上犯罪的道路?会不会找到女儿时,她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无可救药的样子?
但所有的可能过滤一遍之后,慕洪业内心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想法,不管是生还是死,不管是好还是劣,他想见到女儿,他要见到女儿。好,他认,差,他更得认。
大不了,他用余生帮她变好。
他用一个很宽厚的父亲的胸怀,等待着女儿的来临。
慕锟到公司之后,先处理了手头紧急的事务,处理完,召开了中层会议,把最近的大事小情沟通分析了一遍,接近中午的时候,慕锟终于有了一丝闲暇。
他在办公室喝了杯咖啡,脚步一转,去了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里,无论何时去都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三十几个座位,不是每时每刻都坐着人,因为研发工作也要经常到一线考察,所以慕锟来的时候,能坐一半人就算不错。
慕锟在门口顿住脚步,往里扫了一圈,眼神落在垂头核算数据的简涵身上。
简涵穿了件藏蓝色的套装,套装贴合身材,她低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布料撑着的肩背很纤细。
她的头低得副度有些大,马尾歪在一边,颈间大片肌肤裸露在空中,平添了一丝柔美的气息。
慕锟迈开步子,步伐急促地走了过来。
简涵只听得耳边一阵风掠过,然后便看到桌上多了一块绿色的口香糖,再抬头,发现慕锟已经走进了周飞白的办公室里。
她表情腼腆地笑了。
这个慕锟,偶尔还会送上一点儿小惊喜。
她笑容灿烂,轻轻剥开糖纸,将口香糖慢吞吞填进了嘴里。
薄荷的香气蹿满口腔,简涵的笑容更甜美了。
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弯弯的,眯成了一条毛茸茸的缝隙。
酒吧里,穿着黄色吊带亮片裙的林源源,正醉醺醺地坐在吧台前,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酒,我要酒!”
酒保将酒递过来,接着便被人给轻轻推开了。
慕华采给酒保递了个眼色,低头对林源源说道:“你喝多了。”
林源源猛地抬头,眼睛瞪着对方,语气充满不悦,“慕华采,你怎么才来?太不够意思了。”
“一接你电话,我什么也不顾就跑了过来,还不够意思?”慕华采苦笑,“你试试打给慕锟,看我俩谁到得快。”
一提慕锟的名字,林源源的脸色黯淡下来,“滚,不许在我眼前提他。”
慕华采愣了愣,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慕锟又把你给得罪了?”他叹口气,“我是不理解你们啊,不好好相处,天天找事儿,多没劲。”
“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慕锟一个字,我跟他,永远不可能了。”林源源音色凉薄,充满苦楚。
慕华采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难怪我叔叔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原来是为你和慕锟的事情。”
林源源闻言抬起头:“什么?”
慕华采想了下,“早上,叔叔跟我说,慕锟以后会和你保持距离,让我知道就好。我当时还不明白,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就了解了。”
慕洪业的话,无疑是告诉他,慕锟和林源源不可能了。
想到这一点,慕华采内心莫名兴奋起来,他歪头看着林源源,语气殷勤地劝道:“天下何处无芳草,你就别执着于慕锟这一棵树了。”
林源源抓起跟前空空的酒杯,胡乱晃了晃,嘴里喃喃重复:“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哪。”
想到简涵那种平淡的女人都可以站在慕锟旁边,她内心的不甘就像长了草一样,难受极了。
她从小养尊处优,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很快得到,可唯有爱情,她求而不得,却又毫无办法。
慕华采脸上露出一抹阴笑,他忽然往林源源身侧靠了靠,嘴巴贴到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源源听完,本来醉醺醺的一张脸,立马变得精神起来,她眼睛瞪得如铜铃大,“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慕华采指指外面,“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他去找了林源源的外套,体贴地帮她披上,扶着她步出酒吧。
两人一起上了林源源的车子,刚关上车门,林源源便迫不及待地追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慕锟不是慕家的孩子?倒底怎么回事?”
“这事只有慕家人知道,外面是毫不知情的。”慕华采一脸神秘地说道,“想当年,慕家老人急切地想要个孙子,我婶生不出来,便用了个移花接木的办法。把女儿送出去,把别人家的儿子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