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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住。
那是一种,刻骨的绝望。
为什么还要骗自己呢?
他们,终究是回不去了。
只是郑宥义一直拒绝去承认,他宁愿自己一直偏执下去。他可以发疯,但不可以接受她已经不爱自己的事实。如果当一个疯子可以不那么寂寞,不那么绝望,他就是个疯子,他就要当个疯子。
韩笑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反而哭得越发大声,好像要把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郑宥义于是更紧更紧地抱着她,她如果再哭下去,他都要崩溃了。
就在郑宥义放下一切防备的时候,“哗”的一声。
原本在窗台上搁放的一个小花盆,砸在了郑宥义的头顶上。
郑宥义有点懵。
头木木的。
韩笑已经推开他,正要往门外跑时,看见郑宥义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她下意识地捡起手机,然后冲出门去。
等郑宥义回过神时,韩笑已经跑了出去,他想追出去,可是头发晕,有血从额头上流了出来。
她已经打了他两次。
狠心的女人啊。
“你能跑到哪里去?韩笑,你已经没地方可以跑了!”他大声地喊着,心底突然涌出一种恶毒的快意,“岳司南已经死了!方柔也死了!我亲自杀了他们!”
韩笑猛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郑宥义的脸上已经流满了血,那张漂亮得不似人间的脸,与血色交织,依旧那么美,却美得邪意,如一位……夜叉。
他在说谎吧,韩笑想,他一定在说谎。
司南还等着她去救呢!
韩笑没有再停留,头也不回地朝后门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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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笑的运气不错,那个小门果然没有锁,时日已久,门上的锁都已经生锈了,也没有人维护,所以一直半掩着。
韩笑一口气跑出了老远,等她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四周,都是黑黝黝的树木,没有人工修剪过的杂草几乎快齐膝高了,没有光从树荫里透进来,也辨不清方向。
这样一片野树林,即便是装备齐全的徒步者都会失踪,更何况韩笑这样毫无经验,连食物和水都没有的弱女子。
她知道自己迷路了。
在确定没有人追过来之后,韩笑找了一块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开始查看郑宥义的手机。
她原本是想拨出一通求救电话的,可是,在看见手机最近的几个通话记录后,韩笑愣住了。
那个号码,虽然只看了一次,就被她深深地记在脑海中的号码。
方柔的号码。
郑宥义和方柔联系过了!
那么……那么……他刚才说的,什么他已经亲手杀了方柔和司南,难道,是真话?
是啊,现在的郑宥义已经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做得出来!
韩笑心中弥漫着巨大的恐惧与绝望,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一定在撒谎。
司南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韩笑将手机举起来,开始四处找信号,她必须将司南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传给谁呢?还有谁会像她一样不顾一切地去找他?
是岳晋原,她要通知岳晋原。
没有信号。
哪都没有信号。
韩笑试了一圈,又跑了好几里路,终于在一个高一点的小山丘上,找到了一格信号。
电量已经不多了。
韩笑拨出了岳晋原的号码。
……
……
……
……
自从岳司南回来之后,岳晋原也好像死而复生一样。不过,他现在每天都会随身带着岳司南,不管是吃饭,上班,开会,岳司南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被爹地带在身边。原本支离破碎的岳氏集团也开始逐渐好转了,而且,明眼人已经开始发现:岳晋原这次回来,看来是要和温家杠上了。
不能称之为温家,应该说,和郑宥义杠上了。
凡是郑宥义涉及的项目,岳晋原都会插一手,要么抢过去,要么搅黄。
大家都明白了目前的状况,也都必须选择一个立场:要么帮岳晋原,要么帮郑宥义。
老实说,没有人会选择郑宥义。
一个来历不明,靠吃软饭起家的小子,怎么可能和岳晋原相比?
郑宥义接连受了不少打击,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解雇别人,失道寡助,每天背叛他,去投奔岳晋原的人,实在太多了。
所以,岳晋原很忙,又忙着工作,又忙着看住岳司南。在儿子这件事上,岳晋原是有点反应过度,只要司南离开他的视线五分钟,他就会去找他。
幼儿园也不上了,专门请了老师,直接在家里上课。
苏暖看着岳晋原精神满满的样子,虽然觉得宽慰,但是,潜意识里也觉得担忧。
感觉,岳晋原像在透支自己一样。
他需要缓一缓。
就像一辆不断踩油门的车,需要一个刹车。
苏暖好几次看见岳晋原犯病了,他在偷偷地吃药,或者用不易察觉的姿势,捂着胸口,可是,怕岳司南担心,岳晋原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他仍然会耐心地陪着岳司南玩耍,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额头上沁这丝丝冷汗。
苏暖也曾劝过岳晋原,可是岳晋原口头答应着会注意,却始终不肯真的听话。
她并不是他的刹车。
能真正改变他现状的人,不是她。
苏暖觉得惆怅,岳晋原对自己很客气,也很周到,她一直住在岳家,所有人都很尊敬她,可是,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疏远,那种永远可望不可即的感觉。
今天也一样。
苏暖为岳晋原沏了一杯茶,送到了他的书房,岳晋原抬头看见她,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却并没有喝茶,而是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司南。”
司南在隔壁上课。
他明显是躲着她的。
苏暖眼睁睁地看着岳晋原离开书房,也许,她应该死心了,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也在这时候,岳晋原的手机响了。
苏暖第一个反应,就是去隔壁叫岳晋原。
但是,鬼使神差的……时候想起,苏暖真的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
她接起了电话。
“喂。”她说:“岳先生现在不在这里……”
“苏小姐吗?我是韩笑,太好了,终于打通了,我找岳晋原有很重要的事情。”韩笑很急地说了一句话。
手机在嘟嘟地警告电量过低,她只能捡重点说。
“韩小姐?”苏暖心中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在哪?”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她。
“我不知道这里的具体地方,这是一座野山,就在XX精神病院的后面。晋原来了吗?你让他接电话。”韩笑催促道。
“他和司南在一起。”苏暖回答。
韩笑那边怔了怔,“司南?”
“是啊,司南少爷回来了。岳先生正陪着他,这个时候,也许不方便接电话。韩小姐不是和郑先生蜜月去了吗?”苏暖握紧手机,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韩笑却恍若未听,只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那就好……”
司南是安全的。
那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苏暖还想继续问她到底有什么事,电话突然断线了,再拨过去,那边已是关机状态。
苏暖愣了愣,望着手机发了一会呆。
然后,她删掉了来电记录。
将手机放回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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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笑望着已经强制关机的手机,脸上仍然带着一丝傻乎乎的笑容。
她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觉得担忧。
因为,她的司南,已经和他的爸爸在一起了,这一次,岳晋原会将他保护得很好。
只要确保了这一点,韩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将手机丢到了路边的草丛里,然后,环顾四周。
丛林深处,夜已深。
☆、142。082无处可逃
寂静的林子。
除了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再也听不见其它,好像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这里,也将是她最后的归宿吗?
韩笑倚着一棵粗壮的树坐了下来,她的衣服很单薄,风吹在身上,很冷很冷。
可是,她心底却是一片春暖花开的草原,草原上,岳司南在无忧无虑地奔跑着,艳阳高照,无限美好……
韩笑失去了意识鞅。
……
……
…旎…
……
岳晋原陪着司南坐了一会,白薇和乔子豪正好来看司南,司南从幼儿园退学之后,白薇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岳晋原陪着白薇坐了一会,不约而同地说起韩笑。
乔子豪说:“我有一个精神科的同学,听说……好像在哪家医院见过韩笑的名字。我老觉得这件事不太寻常。”
是啊,太不寻常。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好好查一查郑宥义,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对了,岳先生最近见过郑宥义没有?我听他们公司的人说,郑宥义都是通过电话下达指令的,公司的人也好久没见过他了。”白薇也道。
郑宥义和韩笑一起失踪了。
岳晋原摇头,他在想着乔子豪的话。
医院?
难道,韩笑的自由被限制了吗?
为什么?郑宥义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是已经嫁给他了吗?
三人正聊着,苏暖正好走了过来,白薇并不太待见苏暖,下意识地停下了话题,端起面前的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苏暖也很知趣,略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开了,在走之前,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说什么,白薇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大喇喇道:“我决定了,明天我要去拜访郑宥义!他如果在家,就直接问他,他如果不在家,我就把他的房子全部搜一遍,把韩笑找出来!我们不能继续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
听到“韩笑”的名字,苏暖的脸色有点阴晴不定。
“苏暖,你不舒服吗?”岳晋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淡淡问道。
苏暖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我……我先去休息了。”
苏暖匆匆走了下去。
白薇看着苏暖的背影,皱了皱眉,她转头不客气地问岳晋原,“岳先生,你不会真的打算……收了这姑娘吧?”
岳晋原一副在想心思的模样,闻言,只是淡然地回答:“苏暖只是一位朋友。”
“朋友老赖在人家家里不走,切。厚脸皮。”白薇总觉得岳晋原是韩笑的,所以,任何接近岳晋原的女人,白薇都会有敌意。
再说了,苏暖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谁看不出来啊?
也就是岳晋原脾气好,还能继续装傻。
“她救过我。”岳晋原回答。
这是事实,在岳晋原最艰难的时候,是苏暖救了他,滴水之恩,尚且涌泉,何况是救命之恩。再说了,苏暖是个很好的姑娘,对司南也很好,这段时间,一直是她照顾着岳晋原和司南。苏暖是医生,膳食搭配,衣食住行,都挺仔细,不肯假手佣人。
她这样殷勤,他更没有任何理由赶她离开。
白薇瞧着岳晋原,看着他英俊又略显疲惫的脸,突然觉得,其实岳晋原是一个很重情义的男人,比起传言的杀伐冷酷,他背负的东西更多。
很好的男人。
韩笑如果错过他,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