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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她们只是身体变大,脑容量并没有,阿拉琪想,还是小得像指甲一样。
然后她把刚收到的一份传真对折几下,塞进胸口,愉快地哼着歌下班了。
然而城堡里冷冷清清的,厨房也没开火,只有摄像机无聊地在大厅里飞来飞去。阿拉琪想起来了,杜沫沫说,要让魔王彻头彻尾地体验一下大学生活,所以要带他去大学食堂吃了晚饭才回来。
那这个怎么办?阿拉琪抽出那份传真,打开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再次叠好。
看来是天意,阿拉琪想。
就暂时放在我这里好了。
与此同时,魔王正在参加杜沫沫母校的晚宴。
“都说了不是宴会了……只是一般的晚饭啊,”杜沫沫说,“好了端着你的盘子找座位去吧。”
魔王“哦”了一声,端着盛了全是番茄的番茄炒蛋,没有鱼也没有肉的鱼香肉丝,货真价实的炒青菜和三两不怎么白的白米饭的餐盘,向后转。
在他看来,烹制如此巨大份量的食物供如此多的人数同时就餐的活动,和他老爹当初开放城堡餐厅款待平民的场面几乎是一样一样的。
魔王端着盘子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四下环顾。他惴惴不安地发现很多人正在盯着自己看。
是不是……哪里做了不合礼节的事?魔王回忆了一下自进门以来的一系列举动:照着杜沫沫说的排队,照着杜沫沫说的点菜,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大妈手里接过盘子,照着杜沫沫说的找到空位置坐下……
魔王并不知道那些看着他的学生当中不少人已经在飞快地发推发微博发朋友圈:在学校食堂遇到前两天新闻上的那个演员啦!他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礼节上出了什么差错,才引起这样的围观。魔王回头看了一眼杜沫沫——她还在和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黑框眼镜妹说话,暂时不能过来救他。
“谢谢你借我饭卡啊,小E。”
“我不叫小E,我叫晓怡,”说着丁晓怡接过饭卡,推推眼镜,“我觉得学姐你还是快点过去比较好,你老板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像快要哭了。”
杜沫沫撇头,果然看到魔王握着他的银饭勺趴在桌边,皱紧眉头,眼神不停地左右乱飘,看起来十分慌张。
就像被丢在快餐店桌子旁的小孩子,而他的妈妈已经忘了这回事,顾自逛街去了。
☆、代购的魔王
一周后,又是一个周三下午,同样的阳光明媚气候宜人,同样的适合发呆/逃课/开黑/在寝室睡觉。
作为一名属性为守序善良的大二女生,小E……丁晓怡选择了去图书馆学习。
因为期中考已经考完了,而她挂科了。
要是不好好复习一下之前的内容,再补上欠了很久的作业的话,期末的学分恐怕会不太好看。
丁晓怡走进图书馆——考试已过,比上星期来的时候冷清了不少——她十分满意地走到自己惯常的座位,拉开椅子,放下书包,感受了一下这熟悉的氛围,坐下开始学习。
这才是她日常的午后。散发着旧纸张味的空气,安静的谁也懒得理谁的同学,机箱里吱吱作响好像活了的破电脑……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就连今天身上穿的也是她最喜欢的红黑格子衬衫。
丁晓怡摊开英语习题册,看了两眼,觉得如此美好的午后应该用来看一些美好的东西,于是掏出了书包里的kindle,打开《论悬浮于静态液体的小粒子的运动——热的分子运动理论所需》(爱因斯坦),愉快地看了起来。
是的,以她的智商和学习态度原本足以成为笑傲一方的学霸,然而她感兴趣的领域都非本专业——大概和家花不如野花香一个道理——所以这学期的丁晓怡也依然在挂科。
当然本人并不在意。
然而就在丁晓怡为爱因斯坦缜密精妙的论述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有人走到她边上,低了头弯了腰,小声问。
“同学,鞋子要伐?”强行本地化的奇怪口音。
丁晓怡头也不抬地挥挥手:“不要。”
“正品UGG,原产地代购的。”
“不要不要。”
“马上入冬了,给自己买双好点的啊,我卖的都是正品代购,不是那种尾单货。”
“不要不要不要!滚滚滚!”阅读中的丁晓怡同学,并不是守序善良,所以即使她知道正在向她推销的人是谁,也会做出一样的回答——更不用说她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眼。
魔王倒吸一口气,咽下还没出口的话,转身去了二楼,眼角似有泪光。
他最后一节表演课作业,是以“魏暄”的身份,卖鞋子。
毕竟剧本上的魏暄,是一个从学弟学妹身上挣出了自己四年学费的……成功人士。
鞋子是杜沫沫帮他在购物网站上买的。他在背包里塞进了一个空间,这才能背着几十个鞋盒在学校里晃来晃去而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魔王人生的前800年所看到的小贩,或者说行商人,都是带着自己的商品在街边大声叫卖,或者编出上口的小曲儿,心情一好就半卖半送的。他对他们的印象很好,因为他去街上溜达的时候,没少吃他们塞来的水果点心。
所以魔王并没有料到,他要扮演的,是这种神神秘秘,鬼鬼祟祟,明明只是卖个鞋却感觉像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的,小贩。
他预想中的自己一开口对方就双手奉上钱包的情景也没有发生,连那个有点眼熟的格子衬衫眼镜妹对自己也十分不友好。晃了一上午,魔王只卖掉了一双帆布鞋。虽然买鞋的那个姑娘的本意似乎是花个几十块,换一个和即将出演YQ电视剧的(不)著名演员合影的机会。
“加油啊,我会看你的节目的,”买鞋的姑娘临走前,凑近魔王耳边小声地说,“这是我的号码,没事的时候可以找我聊天。”然后她塞过来一张小纸条,顺势在魔王手背上摸了一把,朝他眨眨眼,走了。
在一旁的长椅上围观全程的杜沫沫想起很久以前,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天和班上的小男同学一起放学回家,两人摸出身上所有的钱,合买了一大包虾条,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开开心心,然后半路遇到了心血来潮来接自己的爸爸。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爸爸当时会虎着一张吃人的脸,把小男同学瞪跑了。
“那个人说的号码是什么?”魔王走过来,把纸条递给杜沫沫。
“没什么,你不用管。”杜沫沫三两下就撕了纸条,丢进边上的垃圾桶。
上午的收获就是这样,考虑到很多专业的课都集中在上午时间段,流动的学生不多,所以杜沫沫觉得,到了相对闲散的下午,卖掉两双应该不是难事。
于是午饭后,魔王背着包进了图书馆。
十分钟后,魔王背着包出了图书馆,站在门口,朝杜沫沫高举双手,在脑袋上方圈了一个圆。
——并不是表示全卖光了,而是一双都没卖出去。
宿舍楼、操场、自习室……均无斩获,魔王这节表演课的最终成绩,卖出帆布鞋一双,共获毛利润30元。
“30块,多吗?能做什么?”魔王问。
杜沫沫想了想:“能买一张电影票。”会员价。
魔王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没、没事啊,钱不重要,”杜沫沫急忙说,“关键是你要去体会去感受这个角色的状态……”
这是魔王真正意义上接到的第一个角色,之前的网络剧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他扮演的就是自己;这一次,他必须调整自己去成为“魏暄”。
在卖鞋子之前,魔王已经以背后灵的形式对三名符合“魏暄”人物设定的大学男生进行了为期各一天的跟踪。从他们起床开始,晨练、早餐、上课、自习、逃课、打工……乃至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黑冲分团战打天梯,一举一动都被魔王认真观察模仿;在此期间魔王学会了五种具有攻击性的语气词,了解了泡面的十种吃法,掌握了1分钟内快速完成刷牙洗脸的方式,并且对人类年轻男性的忍耐力有了新的认识。
“咕噜哒他们居然能忍那么久!玩那个什么联盟一动不动坐了一下午他们的膀胱没有爆炸吗!”魔王惊讶得忍不住说了脏话,还是用阿拉琪老家的口音。
总之魔王已经对他要扮演的角色所处的人群的生态有了大致的了解,并且以“坑学弟学妹的学长”的身份成功地卖出了一双鞋。
勉强能算是过关了吧?
杜沫沫从钱包里摸出三十块钱,递给魔王。
“我们去看电影吧,”杜沫沫说,“用你挣的钱给自己买张票去。”
最近刚上映了一部在各大影展上备受好评的外国电影,关于吊车尾少女逆袭的故事。主演是一个从平面模特转型的小姑娘,这也是她第一次担当电影女主角。她的外形气质十分符合主角女高中生的形象,不少观众都是她模特时期的粉丝。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片的友情客串,扮演女高中生的班主任的,是刘清曲。他也是全片里唯一的国人。
作为经纪人,杜沫沫认为有必要让魔王了解一下刘清曲的表演风格,顺便感受一下大屏幕。
进场后,距离开演还有一段时间,然而比起电影来,魔王似乎更喜欢在门口买的“随手杯”——一个和爆米花碗长在一起的饮料瓶,看起来就像一把被风吹翻的伞。魔王握着瓶子,全神贯注地左看右看,好像在检查刚从战俘手里缴获的武器。
杜沫沫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带了一个12岁的孩子来看电影。
“别玩啦,”她小声地说,用胳膊肘捅了捅魔王,“坐好。”
“哦。”魔王坐好了。
一长串公益和不公益的广告之后,电影开始了。虽然讲述的是国外女高中生的故事,但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同样搏杀过三年的杜沫沫对考试、补习、排名之类的剧情十分有共鸣,看到女主角捏着一张不及格的试卷呆坐的时候,她立刻想起了那些埋在桌子上的书堆里的日子。
只是身边的人似乎没看懂多少,毕竟只有12岁。
“这说的考试,是指根据个人能力进行评分排名的活动吗?”魔王问,“那有什么好哭的啊,排名差是因为自己太弱啊。”
“……别说话,安静地看。”
“哦。”魔王不说了。
然后刘清曲出场了。
松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柔软的深灰色套头毛衣,有些家居风格的米色长裤……他拉开教室的门出现在画面右侧,屏幕内外都安静下来了。
他这一次扮演的还是符合他一贯风格的角色:察觉到吊车尾学生的伤心与不服,为她打气鼓励她振作的温柔班主任。杜沫沫看了这么多年他的戏,他几乎就跳不出“翩翩君子”的形象。虽然他曾经也接过武侠片,扮演过快意恩仇的剑客,但那是他红起来之前的事了,已经很少再被人提起。
这一次也是。屏幕上的刘清曲为对着大雨哭泣的女主角留伞,朝女主角离开的背影挥手加油,批改完女主角第一张及格的卷子后欣慰地笑……都是他重复了十几年的戏路,同样的动作眼神和表情他在无数部影视剧中使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然而观众还是很吃这套。
杜沫沫当然也是,虽然还没到铁杆粉的地步,但是她并不腻味他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戏路,他来多少她能吃多少。
在她发现影帝他有三个脑袋之前。
“看不下去了,”身边的魔王突然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