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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去哪儿,安全的地方,到达之后把门锁起来。”魔王一边说,一边快步跑向了自己的房间。他要去拿他的短刀。
他其实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斗。
所有的人都落地了。No。77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回头看到她的队友们正在小心地四处观察。
“这里怎么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No。52。
“我们回去之后,主神又派了一拨人来过了。”No。83。
“还有这事?”No。74。
“我们那次只是来探路的先遣队,你居然不知道?”No。66。
No。77上前拍了拍手:“别耽误时间了,目标在里面。”
她竖起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城堡。
“魔王?”No。74问了一句。他的左眼和左翼都在连年的战斗中失去了。
“魔王,”No。77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当年的第一部队没做到的事,现在让我们来完成。”
五人很默契地击了掌,这是他们在行动开始前的仪式。这五个曾经隶属于第二部队的战斗天使十分确信,这次任务如果成功了,将意味着什么。
魔王想起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说的是一个小男孩独自守着一间大房子,和两个窃贼斗智斗勇的故事。
那是杜沫沫用电脑给他看的。他记得当时他还称赞了那个人类幼崽,“厉害啊,这都能想到”。
“因为他要保护自己,还有自己的家啊。”杜沫沫是这么说的。
从未亲身经历战斗的魔王握紧了他的短刀。
对手人数不少,实力不明;他虽然和其中的一个交过手,但很快就被强行中止了,对方甚至算不上出过招。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实战经验都远在他之上。
魔王有些想念他的格斗老师。
他挥开斗篷,从窗口一跃而下。飞扬的斗篷在空中化成了翅膀,幽蓝的纹路从他皮下生长出来。魔王安静而迅烈地滑翔到了那些入侵者上方,他看到他们的白色翅膀像夜幕下的花瓣。
魔王抬手甩出一团火焰。蓝色的烈焰在即将触及那些花瓣的瞬间被一道光束准确地击落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呼,双方都不需要自我介绍或是说明来意。五个天使立刻转换到战斗模式,魔王只看到几道圣光闪过,下一秒就有箭一样的光束朝他的面门射来。
魔王紧急闪避了这道光箭,然后用翅膀包拢身体,隐没在暗沉的夜色里。
五人立刻散开,各自占据了一个地形掩体。他们配合过无数次战斗,一个手势就能领会彼此的意图。
——他会不会逃跑?No。83在小队通讯里问。
——不会,是个一根筋的傻孩子,No。77说。最后一个字刚刚被四人接收到,No。66举起了她的狙击弩,她看到瞄准镜里出现了萤火虫似的一点蓝光。
她果断扣下扳机,光箭闪电似的射出——射空了。
No。66意识到不妙的瞬间,右手臂传来一阵断裂的剧痛。她本能地往左侧翻滚,右腿趁势往自己刚刚的位置猛地一扫,没有踢中任何东西。
No。66伏在地上喘了口气。她的右臂被整个折断了,她用翅膀暂时保护断臂,在队内通讯里发出信号。
——在我这,我受伤了。
——晚了,现在在我这。
No。66立刻朝发信的No。74的方向望去。相距大约百来米的断壁后,一阵蓝色的焰光和爆炸同时绽放,被冲击波溅起的砂石四散乱飞。火焰很快熄灭了,队内通讯里传来No。74的联络。
——又跑了,是个菜鸟,他见血了。
——我把他赶出来。
No。52说完,一手猛地拍向地面。圣光像蛛网般从他掌心蔓延出来,贴地攀爬,以他的手掌为圆心覆盖了五人所在的区域。
魔王还没从被爆炸直击的强烈灼痛中回过神,“嗡嗡”的耳鸣也没散去,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圣光从龟裂的缝隙中泉水般涌出。魔王立刻振翅飞向空中,看到地上好像铺开了一张圣光的大网。
又是一箭射来,他摇摇晃晃地勉强躲开,一边的翅膀却被刺伤了。
他明明记得刚才折断了那个狙击手的右臂,也许真的像他的老师说的那样,在自己占据优势的时候,应该完全摧毁敌人,而不是以自己的判断,削减对方的战斗力。
翅膀的伤口开始抽痛,连带着肩胛一起颤抖起来,心脏也在刚才的爆炸中受到了冲击。最要命的是耳鸣,魔王有些听不清身边的动静了。
他想起了那个咒语,老爹说不到千钧一发,不能随便使用的咒语。
比黄昏——
“抓到里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魔王飞快地转头,灰色短发在视野里一闪而过。他刚要甩身逃开,那只受伤的翅膀被猛地攥紧了。
No。77的袖剑流畅安静地割开了魔王的翅膀,像船桨划开水面。
魔王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血管里暴涨的是火焰和愤怒。他的身体被蓝色的图纹完全覆盖了,瞳孔炽烈得像岩浆。身体被撕裂的痛楚驱散了所有理智。他朝No。77猛地挥出短刀,对方不闪不避,他的手却僵在半空,不能再移动半分。
地面上的No。83拉动手里的光索,魔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绕满了圣光的细线,一动都不能动。No。83又一拉,他从空中重重地摔落,清楚地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当初遇到过的那个小王子?No。52走了过来。
——和他父亲很像吧。No。77也落到了地面。
——他的父亲可比他厉害多了。No。66用左手给狙击弩又上了一支箭。
魔王感觉被丢进了研磨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作痛。耳鸣反倒停止了,但是他喘不过气来,落地的时候可能被断骨刺伤了肺部。他试着动动手指,两只手只剩下右手的小指还有知觉。
果然电影和现实不一样,电影里独自守家的孩子最后等来了警察和家人,而这里既不会有警察,也不会有家人。
脚步声开始朝自己靠近。
真是丢人,魔王想。幸亏这里只有自己。
要是他们的目标也只有自己,那就好了。
有人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抓起他的脑袋。魔王看不清那个人,他的一只眼睛被血糊住了,看不到东西,剩下的那一只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
他听到那个人说——
“你这一脸血的样子,和你老爹倒是挺像的。”
☆、那个人不是魔王
——你这一脸血的样子,和你老爹倒是挺像的。
这句话就在魔王的耳边响起。他被血污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高瘦的男人,只有一只眼睛,一只翅膀。
是你们杀了老爹?
魔王想这么问,但是胸口一抽一抽地刺痛,连换气都很困难。他用尽力气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对方只报以面无表情的回应。
“你是不是在想,当初杀了你老爹的人就是我们?”No。74说,“你一会儿可以自己去问他。”
说完,他的圣光拳套上长出了倒刺。他一手抓着魔王的脑袋,对准心脏的位置,高高挥拳——
“等等。”
No。74停下手,回头看到No。52朝他走来。
“先别动手,带回去给——”No。52的话没有说完,排山倒海的蓝色巨焰在他眼前炸开。他还没来得及闪避,热浪像一只巨手把他整个掀翻。他被吹卷着朝后飞出,直到撞上一堵断壁才停下。
No。52从地上直起身,眼前是海啸般爆发的蓝焰,幕天席地。他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很快连杂音都听不见了。
No。52立刻翻到墙后,试图确定其他队友的方位。他能感应到离他最近的No。77,稍远的地方是No。66和No。83,应该都还安全。
只有No。74的信号完全沉没了。
天幕也被幽蓝的蓝色火焰点燃,好像连云也烧了起来。空气的温度已经超过他们随身测量器的测量上限,数值一片混乱,耳边的系统警报声吵得令人烦躁。
No。52试图放出他掌心的圣光,然而手掌才刚刚接触到地面,就传来一阵被灼烧的剧痛。他摊开手,看到手上的圣光发生器被整个溶解,水银一样的液体正在流进他的伤口。他急忙掏出小刀,咬着牙剔掉了那一块肉。
被剧痛逼出的冷汗刚一接触到空气,就立刻被蒸发了。
刚才就不应该阻止No。74动手,No。52有些懊悔。
一声长啸裂开热浪,像龙吼。紧接着一连串模糊不清的话语从烈焰中心传来,似乎是上古的魔族语言,语速很快,语调很急,像在诵读经文。
听不懂的古语中断断续续地飘出一句话——
“原来是你们……”
魔王站在烈焰中间。他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了,他全身都被蓝色图纹覆盖,明明暗暗的光华在周身流动。他松开右手,刚才那人的尸骸化作一堆灰烬消散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赤红的瞳孔里映出了天幕的众星。它们像千年前他所见过的那样,安静而璀璨。
魔王抽出了他的短刀,幽蓝的纹路从他的手上一直生长到刀上,刀背迸发出龙一样的鳞片。魔王抬手横劈,从左至右,就像魔族传说中,混沌初始,分离天地的那一劈。
No。52本能地伏倒在地,一阵迅烈的刀风几乎是同时贴着他的背脊席卷而过。他的脑中炸开一声尖利的破音,鼓膜几乎被撕裂。他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土塞进耳朵,针刺似的蛰痛即刻传来。
No。66的信号也沉没了。
魔王的声音更清楚地传到他耳中。
“原来是你们,”他看到那个通体幽蓝的魔族朝他走来,“杀光一切,毁掉一切,让我身边的人全部消失的——原来是你们。”
魔王伸出右手,他的刀已经和手臂连成一体。他又一次挥起那把会发出龙啸的短刀,刀口还在燃烧。他的红眼睛里流出岩浆似的液体,或许是眼泪。
魔王念出了一句古语,周身的火焰在他的诵读中更猛烈地爆腾而起。
No。52背靠着墙,握紧了通讯器,他不确定这个是不是还能用,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自己真的不能回去了,至少把这件事报告给——
身后突然传来短刀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充斥天地的蓝色火焰熄灭了,热浪迅速褪去,夜空再次黯淡下来。No。52从墙后探出头,看到魔王跪坐在地上,单手捂住了脑袋。
他的呼吸很急促,身上的图纹不稳定地闪烁着,方才握刀的那只手深深地插入地面,攥紧了沙土。
他的体型似乎比刚才小了。
“运气真好,”No。77从藏身的掩体后走了出来,“这傻孩子扛不住了。”
No。52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他看到No。77走到衣着褴褛的魔王身边,一脚踢翻他,然后俯身蹲下,抓着他的头发让他仰起头,露出咽喉的要害。
No。77挥起了袖剑。
——“住手!”
一个细小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夹着喘气声越来越近。No。77并不理睬,袖剑瞬间抵上魔王的咽喉。殷红的血一接触到圣光的剑刃就“吱”的一声蒸发了。
“他不是魔王,你杀了他又有什么用!”
这句话让No。77住手了。
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头,看到她在人间界时的经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别犯傻!”No。83也赶过来了,“她是在拖延时间!”
“他不是魔王!”杜沫沫又大喊了一声。
No。77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抓着的人,虽然脸上黑黑红红的满是血污,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