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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这准备自己开车去的,现在只能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到医院的时候,额头上已经疼得全是冷汗。开车的师傅问我为什么家里人不陪着来医院,我苦笑一声,冲他摇了摇头。
我哪里有什么家里人?
真正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根本不在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我又怎么好意思去麻烦别人?
尤其是周正,我巴不得自己在他面前是干干净净的,这种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我先挂了号,然后像其他女人一样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就像上回在走廊里看到的那样。周围的人跟上次一样,有比我年纪大的,还有跟我年纪差不多的,有的是长辈陪着,有的是男朋友陪着,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种场景下,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孩子,但是此时此刻,在我要失去他的时候,心中却有些难过。他还那么小,没有看见过这个世界,甚至连他的父亲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让我却要残忍地流掉他。
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背负这个耻辱活下去。
时间过的很快,在我面前的人一个一个进去,有的甚至是笑着走进去的,然而出来的时候,却都由护士搀扶着,脸色惨白的好像随时可能昏过去。
我吓得手脚冰凉,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排在我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我一阵心虚,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陈小雪。”
护士叫到了我的名字,我匆忙站起来,下意识地转身想走,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你到底做不做啊?”
我愣了一下,暗自握紧了拳头,心中一片惶恐,可是左右四顾,却没有一个可以替我拿主意的人。其他排队的人都在偷偷打量我,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护士不满地催促道:“你要不做就下一个了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又转过身去,冲她点了点头,终于下定决心:“我做!”
“那就快点进来吧。”
护士拉开门,我低着头就朝前走,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了周正的声音:“珠珠儿——”
我吓得一个哆嗦,脊背绷直,几乎不敢回头去看他,一瞬间四肢百骸的血液几乎都朝脑袋涌过去,脑子里“嗡嗡嗡”乱成一团,胡思乱想到,周正怎么来了?谁告诉他的?是不是周然泄露了我的秘密?
一想到周正可能已经知道这个孩子的来历,我就遍体生寒,根本不敢面对他,怂的撒腿就跑,一鼓作气冲进了楼梯间。
护士在我身后大叫:“你到底做不做手术啊?”
周正冷着声音吼了一句:“不做!”随即脚步声便追了过来。
我一秒钟都不敢停歇,一手扶着楼梯的扶手,另一只手扶着对面的墙壁,匆忙就往楼下跑,身后“蹬蹬蹬”的脚步声却响个不停,而且越来越急促,离我也更近。
就在他要抓住我的时候,我一个紧张,脚底突然滑了一下,一屁股摔在地上,沿着陡峭的楼梯硬生生滑了下去,从小腿到大腿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皮肤好像被蹭破了。
“珠珠儿!”
周正惊恐的声音响起,随即我身体一轻,就被他抱了起来。
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腿上的痛感让我皱紧了眉头,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着头说:“没……我没事……”
周正脸色异常难看,抱着我走到台阶旁坐下,伸长两条腿,让我坐在他大腿上。
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上全都是臭汗,肚子里也有点不舒服,但是还能忍受。
周正气愤道:“看到我你跑什么?”
我张了张嘴,偷偷摸摸地打量了他一眼,却说不出话来。周正一直盯着我,似乎在等我的解释,我头皮发麻,小心翼翼道:“我……我没想到你在这里,突然听到你的声音,有点吓到了。”
周正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显然不相信这样的鬼话,他目光通红,哑着声音说:“怕我发现你偷偷堕胎?”
我浑身的血液随着他这句话逐渐冷却,整个人仿佛被一场突降的大雪冻了个严实,嘴角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知道了,周正知道了!
我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是周然告诉他的吗?周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不是想要害死我!
恐惧和愤怒一齐涌上心头,我抓着周正手臂的手再也不敢用力,只能痛苦地松开,闭上眼睛道:“你……你都知道了?”
“是。”周正笃定的声音。
这个字无疑给我判了死刑,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出来,我在内心深处恨不得将周然碎尸万段,这个王八蛋,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周正?
“所以呢?”我慢慢睁开眼睛,惶恐地看着周正,虚弱道,“你……你想跟我说什么?”
周正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察觉到他拳头握的死紧,手背上的青筋蹦了出来。他声音沙哑,颤抖着说:“孩子……留下来吧……”
我的眼泪倏的掉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哽咽起来:“可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周正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掌抬起来,亲了亲我的手背,低声道,“周然跟我说,你不想要他的孩子,如果是往常,我也会劝你打掉,可是他说……他说你要是打了,以后可能……可能再也怀不了……珠珠儿,我不敢冒这样的风险。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可以忍,可如果你永远失去做妈妈的资格,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周正的脑袋紧紧贴着我的,嘴巴附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我脑子里却还在回想他一开头说的那句——
原来周然没有泄漏我的秘密,只是单纯地让周正阻止我打胎而已。
提到半空中的那口气终于缓缓落入胸膛,脊背上的冷汗顿时消了下去,僵硬的嘴角慢慢缓和,我偷偷握了握指尖,仿佛从生死关头捡回一条命一样,简直想要跪下来感谢老天爷。
还好,还好,周然没有把我逼上绝路,不然我真的会疯掉!
看得出来,周正很自责,不停地说如果早一点回来找我,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然而谁也无法改变过去,看到他难受,我心里也凉飕飕的疼,只能抱紧了他的脖子,安慰他不要多想。
世事如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只能认命。
当初我便说过,只要他能平安回到我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现在他就在我怀里,我该知足了。我怕自己太过贪心,最后连他都会失去。
本来我的孕吐反应就很强烈,现在又哭的这么凶,周正吓得不轻,赶忙安慰我,劝我放宽心,千万别东想西想。他说:“哪怕生下这个孩子,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珠珠儿,你别怕。”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处,用力把眼泪憋回肚子里。
我知道,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我不能说,我不想让周正跟着我一起烦恼。
周正将我送回周然那里,一分钟都没有多呆,直接就离开了。
周然依旧坐在沙发上,看到我的时候目光阴恻恻的,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头脑昏沉,看他气愤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愧疚,有气无力地道了声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周然轻飘飘地瞅了我一眼,阴阳怪气道,“要不是周正亲自出马,还劝不住你,怎么,你给我下马威是不是?”
我摇了摇头,走到他对面坐下,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严肃地问道:“周然,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为什么希望我把孩子生下来?”
周然抿着唇,不耐烦地说:“之前说了,把你当朋友,你还要问几遍?”
其实我是不相信他的话的,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也不过是在利用我,突然这么好心,多半有诈。若是不弄清楚,我心里根本没法踏实。
“好,那你跟我保证,永远不会对我的孩子下手。”
“陈小雪!”周然突然发怒,一屁股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可我不为所动,依然牢牢盯着他的眼睛,哑声道:“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除了周正,我信不过任何人。你要是真的拿我当朋友,就当着我的面发誓。”
周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眶红通通的,分明是在责怪我。可我没办法,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会被他害死,那我宁愿趁他没出生的时候,就将他流掉,省得他经受那些痛苦。
“好,陈小雪,你好样的!”周然收回指尖,咬牙切齿地望着我,一字一顿道,“我发誓,永远不会对你的孩子动手!”
卷一:我爱的男孩灿若骄阳 第77章 绝路7
得到周然的保证,我蓦地松了口气,总算定下心来,不过我也知道,这算是彻底得罪他了,以后再也别想拿“朋友”两个字在他面前说事,两人只要保持正常的“利用关系”就可以。
周然虽然没说要赶我走,但我自己不想住在周家,不伦不类的,太难看了。我也没去周正那里,而是自己租了一间房子,勉强够我一个人住。
周然先前说过,娱乐城的项目会交给我做,只要他不反悔,这个项目就会一直由我接手,到时候工资下来,也足够我养活孩子。搬家那天我没有通知周正,是周然的司机送我过去的,临走之前,周然跟我说:“明天周一,记得准时上班。”
我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便开始了正常的上班生活,可是孕吐的反应实在太强烈,撑了一个星期之后,整个人几乎崩溃。在公司里见到周然,他整个人都冷冰冰的,好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我没什么可抱怨的,只希望自己能把这件事做好,有一个可以安生立命的本职工作。
娱乐城那边的地皮早就拿了下来,项目已经开始动工,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跑腿就行,真正难受的是我的身体,还有这个孩子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之前有周然在张罗,我都不知道原来去做产检会这么麻烦,换了我一个人,根本排不上队,很多医院都不接收我。更重要的一点是,孩子生下来以后要上户口,可我没有结婚证。
直到现在为止,周正都以为孩子是周然的,我要是冒失地去求他跟我结婚,这个谎言根本就撑不下去。最主要的是,我拉不下那个脸!这是我的责任,我没办法厚着脸皮将它强加到周正头上。
突然面临的处境让我几乎跌入绝境,我联系过那些做假证件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弄本假的结婚证,人家说不行,上户口的时候肯定过不了。现在好了,当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才发现他会是个黑户。
最后实在没办法,在周正又一次送我去产检的时候,我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小心地问他:“周正,你可以娶我吗?”
当时他正在开车,突然听到我的问话,脸上的肌肉倏的绷紧,脚底用力踩了下油门,车子直接飞驰出去,撞到路边的绿化带才停下。
由于惯性,安全带箍住了我的肚子,顿时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