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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貌变了,气息变了,连感觉也变了,可我心里头隐隐约约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确实是林飞扬!
这种预感来的毫无理由,可我就是如此坚信不移。
周然松开我的手,转而拉着周正的胳膊走到大厅中央,冲众多客人说:“各位,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亲爱的弟弟,周正,他之前一直在美国留学,刚刚回国不久……”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望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确实长得很像,如果不是我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是林飞扬,大概也会觉得他是周然的弟弟。
难道这就是周然给我的‘大礼’吗?先给我吹出一个美丽的泡沫,然后当着我的面,亲手把这个泡沫戳破!
我正茫茫然地盯着灯光下那个耀眼的男人,冷不丁胳膊被人碰了下,转头就见林清扬蹙眉站在我身旁,他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呆愣地摇了摇头,完全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见我摇头,林清扬仿佛抓住了一个把柄,嘲讽道:“看来周然对你也不怎么样。”
我抿了抿唇,刚要张口反驳他,却突然泄了气。在林清扬这里讨了这点嘴上功夫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可笑而已。
我正胡思乱想,林清扬突然说:“叫你呢。”
我愣了下,这才发现是周然在叫我,他说:“今晚,就由我弟弟与陈小雪小姐为大家献上第一支舞。”
周然牵着我的手,将我拉到周正身旁,然后把我的手掌放在他掌心内。
周正的掌心一片冰凉,像块死人骨头一样,我的身体忽的打了个哆嗦,正要缩回手指,却被他牢牢地抓住指尖。
周然退到一旁,一时间大厅中央只剩下我跟周正两个人,我更加紧张。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时,我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从一开始周然就打好了如意算盘,所以他当初教我跳舞的时候,特地选了这一首歌,特地练了那一段舞姿。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已。
我缓缓闭上眼睛,感觉自己陷入了巨大的谜团中,有人在我身后推着我往前走,可我看不清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到哪里去。
周正的舞跳的特别好,我脑子已经懵了,先前记下的那些动作几乎忘得差不多,全靠周正带着我,才没有乱了套。
然而他跳的这么娴熟,反而让我一颗心沉入谷底,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认识的那个林飞扬是不会跳舞的,打架倒是很厉害。他也不会用这么陌生的眼神望着我,客气而节制,像是修养良好的贵族,表面上看起来很礼貌,实际上骨子里却冷冰冰的,谁也不看在眼里。
我的心跳声越来越乱,后来实在跟不上节奏,脚下一崴,差点就被甩飞出去。
“小心。”周正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一个大的转弯,便将我捞回怀里。我瞬间呆了一下,看到他的眼睛,立刻清醒过来,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勉强将整只舞跳完。
一舞结束,我整个人像是重新投了一次胎,脑子里完全不清楚。歉疚地跟在场的人道了歉,我便找了个借口上了楼,然后绕到侧门,小心地等在外面的楼梯口。周正如果要离开的话,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
我坐在阶梯上,外面燥热的天气把我浑身的衣服都汗湿了,可我不敢进屋,害怕错过周正。
很快,周正便从大厅里出来,身后还跟着周然。大厅里的音乐声有点吵闹,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从神情推断,两个人谈的并不愉快,脸色都很难看,甚至可以说是陌生,完全没有刚才见面时所表现出来的亲切。
我狐疑地望着他们,满脑子都是问号,终于,周然说完话,转身回了大厅,而周正则将西装脱下来搭在手臂上,沿着路灯下昏暗的柏油路向外走去。
我赶紧把高跟鞋脱下来扔到一边,光着脚偷偷跟在他身后,小心地打量他的举动。大概是有点热,周正走了一小段路,便抬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似乎是要透气。
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瞅着他的举动,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寒。
我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林飞扬属于那种人嫌狗厌的,走在路上都不老实,不是揪两片树叶子,就是踢几块小石子,一路上都消停不下来。
可是周正跟他完全不一样,他走的很规矩,两条腿仿佛丈量过这段路一样,笔直地向前,甚至连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身体摆动的幅度也很小,像是受过严格的训练,轻易不会踏错一步。
一个人不管怎么长大,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小动作是改不了的,而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除了那张脸与少年时的林飞扬异常相似,我竟然找不出其他的共同点。
望着他瘦削的背影,我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凉,似乎今后的生活一丁点希望都看不到。
我正神游天外,没想到这段路面清理的没那么干净,脚底竟然踩到了一个小石子,顿时硌了一脚,身体朝旁边倒去,一头摔在绿化带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谁?”周正的脚步突的顿住,转过身来,视线警觉地扫射一圈。
我心中狂跳,连忙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在我摔倒的这个地方正好在两盏路灯中间的阴影里,并不容易发现。
我屏住呼吸,等着周正离开,没想到他反而朝我这边走来,并且严厉地喝了一声:“到底什么人装神弄鬼?”
眼看着他就要走到我面前,实在躲不过去了,我只好鼓起勇气,手脚并用,从绿化带里面爬了出来。
绿化带这边应该刚刚撒了水,湿漉漉的,新换的红色小礼服沾满了泥土,立刻脏的不成样子,脚上也踩到了淤泥,弄得十分狼狈,当着周正的面,我感觉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实在太丢人了。
看到是我,周正微微皱起眉头,视线从我的脚背上快速划过,疑惑道:“陈小姐?”
他这么生疏的叫法让我心里很难受,尤其是当他看着我的脚丫子时。我难堪地缩了缩脚趾,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周先生。”
他问:“有事吗?”
我抿了抿唇,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有件事想问周先生。”
“你说。”
“我想请问,”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自捏紧了指尖,艰难地说出那句话,“我想请问,您认识一个叫林飞扬的人吗?”
我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子抠下来装在周正身上,然而,即使我看的那么仔细,也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端倪。周正不过挑了下眉毛,客气而生疏地说:“抱歉,我刚回国不久,对国内的人不熟,你要找人,何不找大哥帮忙?”
“你大哥帮忙了,只是……”只是他给我看的那些照片,上面的人全都是你啊。
可你为什么说自己不认识林飞扬?你是不愿意回想那段黑暗的过去,还是单纯地不想再跟我发生牵扯?
我心里难受的厉害,仿佛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划过,疼得有些抽不过气来。
周正礼貌地朝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要走,自始至终,他的我口中这个叫“林飞扬”的人都没什么兴趣。
眼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即将在我眼前消失,我终于忍不住了,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那你是林飞扬吗?”
路灯下长长的影子突然顿住,大概有好几秒的时间完全没有动静。
我望着他的影子,心底突然升起一阵巨大的喜悦,仿佛被一个飘渺的希望所笼罩。
终于,周正转过身来,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望着我,什么都没说。我像是被人充满了气的气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立刻朝他的位置飞奔而去,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撞到他身上,一只手按在他小臂上才刹住脚步。
我剧烈地喘着气,脸上的笑意完全无法控制,然而当我抬起头,望见他眼中陌生的光芒时,胸口所有的喜悦之情瞬间被打个七零八落。我有些心虚地望着他,小声喊了一句:“飞……飞扬……”
周正冷淡地望着我,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一瞬间我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目光中有鄙夷,有可怜,还有一丝厌恶,唯独没有熟悉的光芒。
我胸口那团好不容易涌上来的热气转瞬间便冷了下去,明明是大夏天,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周正略带不满地勾了勾唇角:“陈小姐,将人误认作他人,实在是件很失礼的事。我不知道那位林先生与你是什么关系,可以三番两次把我当做他,不觉得是在侮辱我吗?”
周正的话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毫不避讳地甩在我脸上,顿时让我浑身沸腾的血液眨眼间便冷了下去,唯独整张脸越来越热,窘迫地无地自容。
当初在大厅中盯着他看,引来别人议论的眼光,跳舞的时候险些弄出差错,又光着脚不知廉耻地追过来,只怕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那么相像的人?
我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望着他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咬牙道:“好,那你就证明你不是林飞扬。”
卷一:我爱的男孩灿若骄阳 第65章 惊闻5
周正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大概以为我疯了,皱了皱眉,一句话不说,转身便要走。
他这次要是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心里顿时慌乱起来,想都没想,连忙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周正突然受惊,手臂上的肌肉顿时绷紧,几乎下意识便将我甩开,我一屁股摔在地上,手掌心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掌心处传来的刺痛让我闷哼一声,可我已经顾不上手上的伤,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周正脸上的错愕几乎无法掩饰,但是很快,他便收敛目光,然后看了看胳膊上搭着的西装外套,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一阵心虚。
刚才冲的太猛,手上的泥土蹭到了他的衣服上,留下好几个手指印。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正皱眉,“要不然我叫大哥过来?”
我用力摇了摇头,恳求道:“我保证,只要证明你不是林飞扬,我马上就放你走,还跟你道歉,以后也离你远远的。”
周正冷笑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便不肯松手?”
我用力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大腿的手臂更加用力,死活不肯松开。
周正低头看了我几秒钟,大概是被我的无赖行径打败了,终于松了口,叹息道:“好,你说,怎么证明?”
我说:“林飞扬胸口的位置有一块青色的胎记,你让我看看。”
他的目光顿时冷了下去,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危险的光芒,我心里很害怕,只能虚张声势,直勾勾地望着他的眼睛,丝毫不愿退缩。
林飞扬胸口处的那块胎记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是我小的时候看到的。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羞耻,夏天天热的时候,就光着膀子在家里窜来窜去,那块胎记我看见过好几次。只是后来他年纪大了,跟我的关系也亲密了很多,便开始不好意思,成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