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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这一刻被挤得快成一坨肉饼的薛砚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一推开了那些如狼似虎的记者,强硬的挤到了薛焱的身旁。
“薛焱!为什么,你的身边,还有这个女人?”这些话,是薛砚棋咬着牙齿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字挤出来的。
那种愤怒而绝望的语气,那样不甘心又带着醋意的眼神,恍若非洲大草原上,被夺了心爱之物的母狮子,满满都是杀气。
那样小小的身躯,匹配着那样的气势,竟是活生生吓退了那些如鬣狗一般围绕着的八卦记者们。
所有的人自觉退开,围成一个大圈,将最中央的位置让给薛焱,薛砚棋和刘思诺。
毕竟,这种总裁夫人手撕高级小三的戏码,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薛焱,你说啊,为什么这个女人还在你的身边,你说啊!”长久的沉默后,薛砚棋再忍不住,又把刚刚的质问重复了一遍。
但等待她的,却依旧是薛焱冷漠的眼神:“因为她是我的助手,能够帮我……”
刘思诺能够帮他,言外之意就是她薛砚棋就是个拖累,不仅不能帮他,还偷他的支票,坏他的大事,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薛砚棋听着那些话,简直不敢相信,这竟是他会说出口的。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于是她扬起头,梗着脖子看着他的眼睛——
“可是,薛焱,你怎么就知道,这场竞标会,我没有帮你做一点点事情!”他说竞标会都是刘思诺的功劳,可其实分明是薛砚棋苦苦哀求了宫崎,才得到这个结果,于是她据理力争,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了他的面子,她却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旁敲侧击的提醒他。
但是不提竞标会还好,一提起竞标会,薛焱的脸就愈发更加冷了下来。
“既然你说起竞标的事情,那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薛焱笑着看着薛砚棋,忽而放开刘思诺揽着的自己小臂,朝着薛砚棋走了过去。
薛砚棋分明是想要看到薛焱放开刘思诺的样子的,但是此刻,看着他冷笑着朝自己走来,她却又觉得胆战心惊,不自觉的想要后退。
可是她越是后退,薛焱逼近就越是迅速。
终于,当他把她逼到人墙中的死角的时候,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脑袋凑了过去。
薛焱的下巴贴着她的发际轻轻蹭了下去,下巴上微冒的胡茬戳到她的耳畔——
细密的轻疼,疼得她不由自主的冒起鸡皮疙瘩,但她却退无可退,因为薛焱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格外的紧,紧到似是想把她整个人捏碎一般。
而属于他呼吸的热气侵进她耳边的那一刻,他冷漠的语气也响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起竞标?你偷了我的支票不说,还背着我跟宫崎幽会,要不是我的投标金额到昨天才正式确定,可能今天,他就会跟我出一样的价格,直接拿走这个项目了吧,所以,薛砚棋,你还要跟我谈投标么?”
淡淡的带着蔑视的语气,恍若将一切踩在脚底的傲气,直直的,将薛砚棋为了他做出的所有贡献碾成了泥。
“……不!我没有,我跟宫崎之间没有任何事情,薛焱,你不知道真相,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薛焱的话是清冷的耳语,而薛砚棋的话,则是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开口,便引得旁边的记者拍照无数。
“凭我是薛焱,而你是薛砚棋!你是什么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只可恨我还以为你能够改过自新,可到头呢?你就是个废物,吃里扒外的废物?看着我即将落难就去跟别的男人厮混,可是你没有想到吧,你没有想到今天宫崎离开时那落败的如狗一般的模样吧,你到底,还是个没有眼光的贱人!”
“不,你不要含血喷人,宫崎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以为你凭什么能拿到这个项目么,你以为……”
“我以为?你以为你是谁啊!薛砚棋,你别忘了,我们两是怎么开始的,你是怎么成为薛太太的,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不要蹬鼻子上脸!”薛焱的脸离得越远,可是指责的声音越大。
他昔日里好听的如同大提琴一般的声音,此刻冷的就像是在演奏哀乐,一点一点的把薛砚棋心底那种那最深的恐惧给勾出来。
“够了!薛焱!你别说了,我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你不是说过,我无论犯什么错你都原谅我么,这一次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去了!”在那种恐惧中挣扎,薛砚棋下意识的想要依赖。
但时过境迁,薛焱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会温声细语哄着她的男人。
她越害怕,他就越兴奋。
他兴奋的又俯下身子:“回不去了,从开始时就回不去了,你依旧是那个出卖子宫的贱女人,而我,永远都是那个你触不到的人……”
薛焱说着,缓缓抬头,声音也越来越大:“所以薛砚棋,我们到此结束了……”
“结束了……结束了……”这三个字夹杂着薛焱之前所有讽刺的话语如同泥石流一般滚下来,砸的薛砚棋的心血肉模糊。
她分明不懂薛焱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冥冥中,脑海里却又有一种熟悉的刺痛感,一点一点拉扯着她的神经。
而那结束了那三个字,也仿佛是一个暗号一般。
暗号丢下后,刘思诺重新挽起他的手,盛世集团那些黑衣服的保镖们,潮水一般围将上来,把薛砚棋和那个她挚爱的薛焱隔开。
于是同一片蓝天下,那个她爱的男人拉着别的女人的手在她面前缓缓离开,而她,则被推入那些由八卦记者组成的人海里,一点一点和他分离,一点一点的,和他落入两个不同的世界。
“阿焱……阿焱……”她痛苦的捂脸哭叫,可他彻底铁了心。
他再没看过她一眼,甚至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直直的上了车,离她远去。
而旁边的记者们,面对着这样大的新闻,是没有办法去拦薛焱,但是他们却可以拦住薛砚棋,于是她再一次被那些话筒和直白的问题包围,那些人和话语就像是潮水,一层一层涌上来,让她透不过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现实,她更不知道,她爱的那个无比温柔体贴的薛焱为什么会对着她说出那些绝情到了极致的话。
于是,拥挤,疼痛,懵懂无知……各种各样的情绪和感觉层层递进,她只觉得脑子要炸开。
而时间,便在这复杂的情感大潮中一点一点逝去。
薛砚棋不知道她是怎么逃脱开那些八卦的记者的围堵的,她也不知道,她那样漫无目的的是走到了哪里。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A市已然展现出了一种欣欣向荣的夜景。
看着那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那多变绚烂的霓虹灯,呼吸着这傍晚城市中的有些潮湿的空气,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但是为什么要回过神来,一直那么懵下去不好么?
因为清醒之后,站在这亮着路灯的街角,看着这被灯具装饰如同白昼般的偌大城市,竟是再没有她薛砚棋的栖身之地。
因为那个叫薛焱的男人,她觉得此生唯一的男人,不要她了,他说她们结束了。
“所以,阿焱,我该去哪呢……”她裂开干裂的嘴唇,呆呆的咧咧嘴角,却是笑出了眼泪……
☆、第241章:从开始时就是虚假
人都说,人生是由一座座山峰组成起来的,因为会有巅峰,也会有谷底。
每一次,再度过一个低谷后,便会迎来又一次的巅峰。
薛砚棋曾经很相信这句话,她相信只要她肯努力,肯拼搏,就一定能够过上好的生活。
但事实却证明,那样的话,不过是扯淡,不过是无数营销号公众号上用来安慰那些倒霉蛋的鸡汤而已。
所以真正的现实是什么,是你跌入一个谷底之后,立刻又会滑向更深的谷底,这人生,没有什么山峰不山峰,有的只是低谷,和更低谷之后的地狱,而活着的人,就在这低谷和地狱中挣扎着,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但薛砚棋还是不服啊,凭什么她都丢了尊严,丢了矜持,丢了曾经一切坚持的东西,那么卑微的想要维护她唯一想要保护的东西,但最终,却还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原来,一件事情,不努力与努力的区别就是,你平和的接受结果,和失望的接受结果,真他妈的不公平啊。
夜色愈发浓郁了起来,可薛砚棋却还依旧站在那个街角。
汽车马达轰鸣的声音在她耳边掠过的同时,连绵的雷声也从天边响起,这深春的天气,竟也是这般变化无常。
不过说到春天,原来不知不觉中,薛砚棋和薛焱已经结婚了快要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们从陌生到熟悉的,从抵触到相拥,从一对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变成旁人眼中的恩爱夫妻,眼看着,他们的两个宝宝就要出生的时候,他们这对即将为人父为人母的人,却即将又要成为陌生人……
绵密的雨丝落到鼻尖时,那春雨独特的冰凉感觉一路传过去,薛砚棋这才回过神来,恍然中发现雨竟是已经下大了。
若按照之前的性子,这种时候,薛砚棋是只恨不得干脆淋一场雨的,但是看了看她已然凸出来的肚子,她还是咬咬牙,跑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雨,淋了所有路人一个措手不及,公交站拥挤的厉害。
于是就在那样的人潮中,薛砚棋被挤上了车子,等到到达终点站的时候,无比巧合的,她发现,这竟然就是唐小小附近的地方,而她的手里,又恰好有她的钥匙。
于是阴错阳差之下,她就那么站到了唐小小家的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可是家里黑灯瞎火的,阴冷的厉害,自从那一次的车祸后,唐小小成了植物人终日躺在医院后,唐妈妈就被凌天接到了医院旁边的公寓里,方便她能更方便的照顾女儿。
于是位于不繁华的地区的这个小房子,就彻底空了下来,但却成了此时,薛砚棋唯一能够落脚喘息的地方。
只是这地方,再没了好闺蜜的陪伴,也没有视她如亲生女儿的唐妈妈的安慰。
因为爱上薛焱,她薛砚棋抛弃了自己的城,害得她最好的闺蜜只能日复一日的躺在医院那冰凉的床上。
怪不得,当时唐小小那么反对她和薛焱在一起,难道是唐小小早就预料到了结局么?还是说,唐小小有一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早早的便预示了他们的未来。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再说什么,不都是一场空了么。
“唉……”
薛砚棋长长的叹了口气,躺到了曾经无数次她和唐小小同枕而眠的那张床上,但是不敢开灯,因为一旦开灯,她就会彻底看到她孤独的境地。
这样黑暗着,至少还能想象,她爱的人就躺在她的身边。
于是放下手机,想要解脱一下,闭上眼睛休息的时候,枕畔的手机却忽然就暴动了起来,密不透风的信息提示音和伴随着提示音同时而来的震动的声音,直直的赶走了薛砚棋脑袋里的最后一丝睡意,也同时给她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解锁手机,打开那自动弹出的信息APP,竟是她多天没有打开的微博。
她好奇的点进去,却在看到推送消息的那一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