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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楼顶的栏杆上自言自语,居高临下地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然后又长叹一声,仰头看天。
“昭寒啊,雅言啊,”我清了清喉咙,声情并茂地模仿着规劝他们的情景:“你们俩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不要再吵了……好好,我知道你们现在并没有在吵架,可是冷战也是不对的!作为一个天天跟你们生活在一起的人,我感觉自己心情极度压抑,郁闷,简直都快要窒息了……喂,你们别走啊!坐下听我说完好不好?你俩不高兴不要紧,让周围的人跟着一起活受罪就不对了,这是原则问题……等等!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想要干什么?啊,啊——”
就在我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表演中,假装用双手掐住喉咙,作出剧烈挣扎状的时候,冷不防听到背后不远处有人突然咳嗽起来,吓得我浑身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哪,竟然有人在旁边看我,这回可真是糗大了!
我心惊胆战地抬头一看,发现泰一单手夹着一根烟靠在墙上,一边咳嗽一边笑,似乎是被刚才吸的一口烟呛着了。他随即把烟掐熄了,向我过走来。
“泰一?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在你上来之前,我本来想在这儿透口气。”泰一含笑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没想到你还挺有表演天赋的啊?”
一想到刚才自己自编自演的独幕剧,我简直羞愧万分,抬不起头来,忙捂着脸说:“哎呀,我刚才……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劝说昭寒和雅言和好么?”泰一的眼里满含笑意,弄得我都不好意思直视他。
“我不……”我犹豫了一下,突然想到泰一作为队长,应该更了解成员们的脾气,索性便把梁月桂布置给我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期待他给我提一些建议,另一方面我也想争取得到他的支持。
“原来如此……”泰一若有所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半晌没有说话。
“哎,所以我才这么苦恼啊,刚才就在模拟怎么劝他们……感觉很不乐观。”
“你要真那么劝,他们肯定会觉得尴尬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试探地问。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什么也不做,可是现在就快发布新专辑了,公司还有一堆其他问题要处理,老板自然很有顾虑,希望能尽快解决内部矛盾吧。”
“嗯……”
这我当然也知道啊,问题是该怎么办才好呢?
见我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泰一像安慰似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不过你也别担心,他们俩并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个性都要强,不愿意先向对方低头罢了。对了,昨天圣勋还跟我抱怨,说雅言不肯主动和昭寒说话,就让他在中间帮他们俩传纸条说事情,传纸条!我好像从小学二年级以后就没干过这种事了。你说说,对于这种心理年龄还是幼儿的青年,我们应该怎么办?”
泰一无奈地一笑,我也忍不住笑了。但是就在这时,我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哦,传纸条?”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谢谢你,泰一!”我兴奋地抓住他的手使劲握了握,然后便飞快地跑下楼去。
在休息室,我立刻拟好了让昭寒和雅言和好的战略计划,然后悄悄拉上泰一和圣勋做我的盟友。
我模仿二人的笔迹,然后分别写了两封短笺,上面都是一些道歉的话语。
“不管怎样,总得给自己和对方找个台阶下不是?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旁边推他们一把,把这以假乱真的短笺悄悄塞给他们,就可以让他们消除成见,重新找回做朋友的感觉。”
没想到,圣勋读完我写的短笺之后,竟然一下子笑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浑身发抖,跟要发羊癫疯似的。
“你小子干嘛笑成这样?”我恼火地拍了他一掌,“我写的字迹不对么?差不多就是这样……”
泰一接过我写的纸条一看,也忍不住笑了。
“字迹还行,可是这语气不行,太女性化了……一看就知道是假的!男生之间哪有这么讲话的?”
“是吗?”
我一惊,继而有些羞愧。哎,罗捷啊罗捷,就你这还畅销青春小说作家呢!居然连男生之间讲话的语气都搞不清楚,观察力、语言能力也忒差了点……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当初写小说的时候,没人说我写的男生不够真实呢?难道是因为我那时年纪比较小,大家就对我格外宽容么?
“你们俩当然比我更了解他们了……那,到底该怎么写比较好?”
我把刚才写好的短信揉成一团丢到一边,两人便七嘴八舌地给我出主意。
然后,我按照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又重新写了两封道歉短笺,分别交给泰一和圣勋,然后叮嘱他们务必在晚饭前交给那两位。
“一定要随机应变,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啊!”
“你放心吧。”二人满口答应。
接下来,我一边在心里默念“安师傅对不起了,不过为了完成老板交给我的任务,偶尔让他们好好吃一顿应该没关系”,一边打通了海底捞的电话,精心预订了一顿超丰盛的晚餐,静静地等待夜幕降临。
第四十八章 得了便宜卖乖
等下班回到公寓,我安排4EVER去楼下的美容院做皮肤护理,自己则一路飞奔回宿舍。不一会儿,火锅料理外卖送达,一切准备就绪。
他们进宿舍时,诱人的火锅底料正在电磁炉里翻滚,香味四溢,令人口水直流。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昭寒瞥了一眼客厅茶几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各式鲜肉、蔬菜料理,不禁两眼放光,叫道:“哟,今天开荤了,准备这么多吃的?”
“嗯,偶尔犒劳你们一下,还不赶紧感谢我?”
我和泰一、圣勋交换了一下眼色,确认短笺已经送出,便给他们一一分好调料碗。我还特意专门准备了两瓶二锅头——根据以往经验,啤酒比较适合平时没事的时候谈谈心,遇到需要把尽快气氛炒high的重要场合,那还是得喝白的才够劲。
“今天是什么日子,要喝白酒?”泰一问我。
“因为要涮海鲜啊,喝点白酒可以杀菌。”
见我殷勤地给每个人的小方杯里斟满白酒,昭寒皱了皱眉头,说:“别给我倒,我不喝。”
我照倒不误,一边对他说:“先倒上,你不喝,等会儿我替你喝。”
昭寒斜了我一眼:“用不着。”
嘿,我就喜欢昭寒这一点,无论什么都喜欢跟人对着干,所以想让他做什么只要说反话就可以了。我早就琢磨好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哄着他们敞开了喝才行。中国的酒桌文化源远流长,只要一喝高,再冷傲的人都很难继续端着架子,就算是偶像也不例外。
几杯白酒之后,吃得开心,大家的话开始多了,话题也是天南地北,无拘无束。
我看时机已到,便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拍桌子,借着酒劲站起来道:“昭寒,雅言,大家都是年轻人,有句话我可得劝你们:人生苦短啊!你们出道这么多年,又没有什么大恩怨,干嘛非得闹成现在这样?4EVER是什么意思?永远啊!这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做到的。”
我顿了顿,“何况现在公司又遇到麻烦。说到底,大家是一条线上拴着的蚂蚱,既然咱们都站在一条船上,就得一起努力别让它沉了。干了这杯酒,天大的事儿说过去就过去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说好不好?这杯酒我先干了!”
我一仰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头一直灌到胃里。
雅言倒是什么也没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举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
昭寒却不动弹,一手摇着手中的酒杯,眯着眼睛看我,说:“我说呢,你今天怎么会突然给我们弄这么多好吃的,原来是打算做说客来着?”
我的脸一红,辩解道:“别误会,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让我喝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他指着桌上喝剩的半瓶二锅头,懒洋洋地说:“你把剩下这些都干了,我就喝。”
圣勋在一旁惊叫道:“昭寒哥,你疯了,谁能一口气喝那么多?非趴下不可!”
昭寒没理他,继续对我说:“你可别忘了,想当初我可是莫名其妙挨了你一下,要是放在以前,我就是想饶你,我的拳头也不干哪!可是你呢,到现在好像也没跟我正式说过一句对不起。今天喝了这酒,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提。怎么样?”
他以挑衅的眼神地看着我,像是在问,你到底敢不敢?
我心一横,说:“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就是舍命陪君子,也得把这杯酒干了!”
我刚一抓住酒瓶,泰一突然伸手压住瓶顶,低声说:“喝不了的话,别勉强。”
“你们都看见了,我可没逼他喝啊。”昭寒的脸又黑了。
眼看苦心设计的和解之举就快功亏一篑,我咬了咬牙,一把夺过酒瓶说:“我喝,这么点酒而已!怎么可能难得倒我呢?”
我站起身,举起酒瓶往嘴里一顿猛灌。
我把空酒瓶往昭寒面前重重一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了。接下来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我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不过,说自己完全不省人事也不太准确,只是后来的记忆都变成碎片,眼前的画面像扭曲了的蒙太奇镜头,听到的声音也像是自己沉到了湖底。
等我再睁开眼时,只见窗外的天已蒙蒙亮,客厅里一片狼藉,人都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我挣扎着爬起来,把他们一个一个摇醒:“别在地板上躺着,要睡回床上睡去。”
圣勋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再躺会儿”。
我头疼的厉害,坐在地上发呆。这时,昭寒睁开了眼,单手撑着头,像卧倒的弥勒佛似的看着我,笑容显得很诡异。
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问:“笑什么?”
“你好像很会跳舞啊?”昭寒笑得很暧昧。
我一惊,忙问:“……你什么意思?”
我心想,难道我昨晚喝醉了,在他们面前跳舞了吗?可我完全不记得啊……出洋相倒是无所谓,怕就怕他们发现本人其实是女儿身。
“你跳了,跳得还很不错呢!”雅言伸了个懒腰,一边证实昭寒的话。
“对啊,你还跑到卫生间去唱歌了!”圣勋也不打瞌睡了,突然在地上大笑道:“抱着马桶狂吐,吐完还说,‘到底是4EVER用的马桶,质量过关!’哈哈哈……”
“哎呀……别说了!”我用双手捂着脸叫道。唉,这回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竟然在偶像的宿舍里耍酒疯,跳舞!
不过要是这样能解决昭寒和雅言之间的问题,那倒也是值得的。
“那你们算和好了吧?”我没头没脑地直接冒出来一句。
昭寒和雅言对视了一眼,最后握着拳头,互相轻碰了一下。
“嗯,说话算话。”昭寒说,又瞥我一眼,“不过你也真行,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喝啊?”
妈的,这人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我明明是被逼无奈,难道受了这么多罪,现在倒怪我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