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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女还是不说话,盯着自己的高跟皮凉鞋:上面镶着的亮钻和花饰掉了好几个,露出破损的皮面,鞋跟也歪到一边,显得无比落魄。
那警察又问雪儿:“当时你是什么反应?”
“我先没反应过来,结果就被她推倒在地上,然后她掀开我戴的面具扔在一边,接着就要用指甲抓我脸,我就躲……后来,后来她被什么东西砸中脑袋,一愣神,我就照着她的下巴挥了一拳。”
“被什么东西砸中?”
“手机,”我插嘴道,“我从下面扔过去的,怕她们闹出什么事来……”
另一个年轻警察不禁咧嘴笑了一下:“你还挺机灵的么。”
年长的警察叹了一口气,说:“你看看你们,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现在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冤不冤?”
他又对性感女说,“这件事,主要责任还在于你。跳舞应该是件让自己和大家高兴的事,输了就输了呗,干嘛赢不过就打人啊?难道你打赢她了,自己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么?没有啊!别人只会觉得你心胸狭窄,输不起。跳舞也要有品,不能输了舞技,再输人品,你说是不是?”
他在说的时候,就见一滴,两滴,三滴……泪水滴落在那双残破的高跟鞋面上,性感女突然双手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我,我就是不服气……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努力练习了八年了,结果却还比不过一个黄毛丫头?!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一边打工一边上课,跟朋友住地下室,没钱吃饭吃一个月泡面,生病了也不敢去医院……难道是我努力的还不够吗?是我坚持的还不够久吗?我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机会而已!可是现在却连一个肯定都没人肯给我,每个人都只会对你说:不行,不行,不行!”
性感女突如其来的哭诉,使在场的每个人都惊讶的目瞪口呆。
“我是输不起,因为我已经没有青春资本可以输了……我很努力,可是没人告诉我到哪儿才是个头。整整八年了,抗战都胜利了,可是我呢?我只能去夜场走台,被恶心的老男人揩油,给有背景的小明星伴舞……什么是实力?站在没人能看见的地方,再有实力又怎么样?”
陪在她身边的冷漠男人脸色一变,站起身向办公室外走去。那女伴的神色有些尴尬,轻轻拍了那性感女的肩膀,低声说:“别说了。”
“你就让我说罢!反正我表现不好,没什么前途,也不可能再在BeStClub待下去了。”性感女抹干眼泪,惨然一笑,原本美艳的脸上妆花得一塌糊涂。
“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做这个明星梦,呵呵呵……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雪儿呆呆地看着她。
一屋子的人都默不作声,谁也不知道应该对这个梦想已然破碎,内心充满绝望的年轻女人说些什么。
还是年长警察最先打破沉默,向雪儿问道:“是她先打的你,不过她受伤也比你严重。这事你想怎么办?要是立案呢,就跟我回警局,录口供。要私了呢,你们就在这里商量解决。”
雪儿默默地看了性感女一眼,说:“算了,我不想去警局。医药费我赔。”
我略感意外地看着雪儿。自从认识她以来,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没有那么斗志昂扬,只顾一直往前冲。不过话说回来,本来我也没有认识她很长时间。
性感女也没有提出异议,看那表情像是把什么事都看开了似的。
等到处理完相关事务已到半夜,我说要送雪儿回家,雪儿摇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已经这么晚了,阿捷你还是早点回4EVER的宿舍吧。”
她的情绪有点低落,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
“说什么呢,你一个人打车我才不放心。赶紧上来吧,这可是4EVER的保姆车啊!”我怂恿她,“知道么,我之所以当他们的助理,跟这辆车还有很大关系呢!”
到底还是孩子,一听这话,雪儿提起了一点兴致,追问道:“真的么?”
“上来我就告诉你。”
雪儿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我发动汽车,轻轻拧开收音机。
音箱里传来一首英文歌曲,略显沙哑的女声颤颤地咬着歌词,忽高忽低,跌宕起伏,直唱到人心坎儿里。
“……ShouldIgiveup
OrshouldIjustkeepchasingpavements
Evenifitleadsnowhere
Orwoulditbeawaste
EvenifIknewmyplaceshouldIleaveitthere
ShouldIgiveup……”
雪儿没有说话,摇下一点车窗,默默地看着车窗外。
“一定要成功……我会成功么?”
她整个人倚在车窗上,像在自言自语。
我瞥了她一眼,心里猛然一跳——她的眼里亮亮的,溢满泪水。
“你会成功的。一定会。”
第三十四章 是兄妹啊
雪儿揉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冲我甜甜一笑。
“那我就借你吉言啦。”
雪儿的家在一处不错的住宅区。
“我就在这儿下车吧。”
“嗯,你这么晚才回家,爸妈会不会担心?需要我陪你上去解释一下吗。”
“不用了,他们知道我在做什么。谢谢你,罗捷。”
雪儿跳下车,又趴在车窗上冲我挥挥手:“那么,明天见!”
“好的。”
我看着她往楼道里走的背影,心想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到那时这孩子就会恢复元气,继续向前进吧!没有什么事能够阻挡她。
送了雪儿后,我再开车回到宿舍时已过午夜,客厅里没有开灯,估计他们都已经睡下了。
我蹑手蹑脚地回阁楼上去,在黑暗中摸灯的开关,没想到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冷冷地问:“……怎么样。”
我的心脏差点没吓得跳出喉咙口,手一抖开了灯,发现昭寒竟然盘腿坐在我的床垫上,脸色沉郁得仿佛一只幽灵。
“哎呀……你干嘛呢,吓死我了!”
“我给你打过电话,没人接。雪儿的手机也关机。”
“嗯,我的手机挂了,看她们打架的时候直接当板砖扔过去了,估计现在已经被当成垃圾扫走了吧。”我耸耸肩。没辙啊,不到一个月我居然失去俩手机了!
接着,我把刚才的情况向他简要地描述了一下,最后说:“虽说那女人是自作自受,不过也没占着雪儿什么便宜。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还是赔她点医药费算了。听说她以前还是星天的练习生,没想到现在……”
昭寒听了之后半晌无语,最后说:“原来她也是……不过,星天一直都是如此,除非你身上有利用价值,否则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
我咋舌:“她说她都练了八年了,哎,星天也真是太没人性……”
“人性?星天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办公司就是为了赚钱,要是普通人去应聘工作没聘上,难道你还要怪老板不给他工作机会么?”昭寒冷冷地说,“谁也没逼她走这条路,既然选择了,当然要有可能会失败的觉悟。”
“啊,你这么说可真是太冷酷了。我看老板对你们就很好啊。”
“老板现在是对我们很好,可是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能给他赚钱了呢,你觉得这种关系还能维持多久?”
“哼……照你这么说,人和人之间难道只有利益关系么?”我心想,你和雪儿之间又算是什么呢?和4EVER的成员之间又是什么呢?
“我在说是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又不是其他的什么私人关系。”昭寒瞥了我一眼,静静地说:“你就别跟我抬杠了,行吗。”
我吃了一惊,只因为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柔软(和以前相比),倒显得我有点胡搅蛮缠似的。
“不说就不说么。”
我打了个呵欠,“好了,现在你也该放心了吧?那就赶快下楼,我要睡觉了……”
“还有一件事。”
“嗯?”
昭寒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嗬!这家伙还竟然记着找我算账呢。
“我没跟踪你,我那是在保护你。”
“我还需要你保护?”昭寒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瘦得像根冰棍似的,你能保护谁?”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懒得跟你讲。快走吧!”
我算看出来了,这家伙绝对不会因为我帮了忙就感谢我,再说下去也没意义。记得在什么地方读到过一句话:别跟傻瓜吵架,否则他会把你拉到跟他同样的水平,再用他当傻瓜的丰富经验打败你。
昭寒见我脸色不好看,干咳了一声说:“对不起,我本来想跟你开个玩笑,看来笑点没抓对。”
“啥?”
太意外了,这家伙居然想跟我开玩笑,有没有搞错?我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别搞这些……感觉怪怪的。”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昭寒压低声音,“特别是雪儿的事。可以么?”
我说他说话腔调怎么突然变得有些低声下气了呢,原来是因为雪儿啊……
不知为何,看他这么替雪儿着想,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爽,于是反问道:“噢,你之前不是说老板都知道么?现在为什么又不让说了。”
“……是我自作主张带她去的。虽然主要责任在我,不过如果公司知道了,可能会一并处罚她。”停了半晌,昭寒又说,“刚才泰一从公司回来,说Featuring的人选已经确定了。”
“雪儿?”
昭寒点点头。
我皱了皱眉,心想就算我不说,这件事迟早也会被人知道的,到时候我的立场往哪儿搁?哎,当助理也要费这么多心思,真是伤脑筋啊!
“罗捷,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于练习生来说非常难得,如果雪儿在这个关头出了什么问题,就前功尽弃了。想想今天跟她斗舞的那个女人,你不会希望有一天雪儿也落到跟她一样的处境吧?这个圈子从来都是一人成功,万人炮灰,雪儿有成为那万分之一的希望,我无论如何也要帮她争取到属于她的机会。”
哎,昭寒竟然能帮雪儿说话到这种地步,真是很出乎我的预料。
“可是你就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对其他练习生很不公平吗?”
昭寒怔了一下:“可我并没有试图对能做决定的人施加压力,雪儿得到的机会都是凭她自己的努力争取到的。”
我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
“雪儿……你是不是真的很爱她?”我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很爱。”
我的心里一沉。昭寒白了我一眼,不假思索地说:“因为她是我妹妹啊!”
“啊?”我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之前的一团团疑惑终于在这一刻解开,原来,原来……原来是兄妹啊!
“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们……”
“你又没问过我,我干嘛要主动解释?”昭寒瞥了我一眼,“你以为我们俩是恋人么?算了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绝对不会在公司内部找对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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