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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我是多么希望洗手间里有几个不紧不慢的女明星或者贵妇正在补妆、聊天,也好让我为花花多拖延些时间。可是,也许是结婚仪式已经开始的缘故,洗手间里偏偏一个人影都没看到,真是愁死人了。
我一边喊话给外面那几个黑衣人听,一边挨个推开小小的隔间门,小声叫道:“花花,花花?”
终于,倒数第二个隔间的门开了一条细缝:“罗捷……”花花气若游丝地叫我的名字。
我赶紧跑过去问道:“怎么回事?外面来了好几个人要抓你呢!就是那些穿黑西装的。”
“别提了,我不是偷偷拍了照把婚礼实况给传回去吗,我们那个猪头上司为了抢头条非要第一时间发布,你说她发就发吧,还好死不死地给我同步转发到围脖上去了……现在不都有手机定位系统吗,你说说,这IP地址一暴露,哪个跑得掉!我还在前线呢,她就不管不顾地切断我后路,唉!你说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上司!妈的,我要是被他们抓住了,非把她咬出来不可!”
花花越说越气愤,连声音都抬高了八度。
我连忙捂着她的嘴说:“现在怎么办?那些人就在外面等着呢。”
“我要知道该怎么办,就不给你打电话了,唉!我怕啥呀,就怕被他们抓住揍我一顿。”
“你是女生啊,不至于吧?”
“我跟你讲,薛少那个人绝对有暴力倾向,上次一个男娱记在机场抓拍他们,二话没说就被他直接爆头……你别不信,是他们家给压下去了,没人敢报。唉,衰死!真要揍我一顿也认了,就是为了那个贱人挨揍,真特么的不值!”
花花唠叨的时候,我站起身往洗手间四周看了看,发现靠近屋子吊顶的位置有一个透气窗口,通过一个人应该没问题,于是指着那个窗口对花花说:“我帮你从那儿逃出去。”
“太高了,我怕我爬不上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守着的人说话的声音。
“大哥,那个服务生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再等等!”
“可是,他不也是男人吗?凭什么他能进去却不让我们进?”
“……操!”
我心里喊了一声糟糕——虽然拖延了这么久,他们到底还是反应过来了。
脚步声急促响起,来人往洗手间里硬闯,瞬间变成噼里啪啦的砸门声。还好我刚才偷偷把化妆室中间的那道门闩锁上了,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开门!快开门!”
我蹲了下来,冲还在旁边发愣的花花打了个手势:“你要是不想挨揍,就赶紧上去!”
花花没有时间犹豫,只得脱了高跟鞋,踩在我的背上往那个窗口爬去。
“呃……你好像该减肥了!”
我咬着牙慢慢往上挺腰。花花终于攀上了透气窗口,大口喘着粗气往窗口那边钻,一边钻一边抱怨:“你当一次狗仔队试试,天天压力都这么大,不便秘才怪!”
花花在墙那边落地的同时,门被大脚踹开了。三个黑衣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干嘛锁门?!”
光头大吼一声,显然被我瞒哄过关让他恼羞成怒。另外两个人则在洗手间里挨道门检查。
“啊,我突然想大便,就借用了一下女厕所,怕有人误闯进来才锁门的,实在不好意思……”
我嬉皮笑脸地答道,身体则慢慢向门口挪动,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头上还勾着花花刚刚脱下来的凉鞋。
“老大,没人!”
眼看我就要溜出洗手间,那光头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吼一声:“站住!你你你你你你……你就是和她一起来的那个……”
我一听,这家伙可算认出我了,赶紧撒开腿就往门外跑,一边把花花的高跟鞋飞快地向他们的脑门上砸过去——可惜鞋子的威慑力太小,只让他们稍微减慢了一下速度,立刻又追了上来。
此时我已经跑到洗手间外面,眼看他们已经追到门口,赶紧伸手抓起旁边装饰用的花瓶,用力向黑衣人甩去。
没想到,就在我扔花瓶的同时,从男士洗手间的门里突然飞快地跑出一个人,花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那人立刻一声不吭,向后摔倒下去。
追过来的三个黑衣人用力过猛,停不住脚,长江后浪推前浪般地绊倒在那个不幸被花瓶砸中晕倒,成为人形路障的人身上。
“对不起……”
我下意识地道歉,正想过去看看被砸晕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从男士洗手间的门里突然又走出一个壮实的大叔。
他一眼看到晕倒在地上、满头玻璃碎片的年轻人,立刻惨叫一声:“昭寒!你怎么了?昭寒!”
大叔飞扑过去,把绊倒在昭寒身上、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的黑衣人推开,显然把他们当成了制造这起祸端的罪魁祸首,厉声大喝:“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什么人!保安,保安哪!”
“我们就是保安……”
“狗屁!那你们干嘛把人砸晕?”
大叔一边喊一边跟他们拉拉扯扯,眼看喧闹声引起了位置离得较近的客人的注意,又有几个人向这边走来。
光头先生的礼帽也掉落在地上,露出灯泡一样的脑袋,一只手指着我,另一只手撑着地板叫道:“快抓住他,是他……哎哟!”
他的手上一抹徐红,估计是被地上的花瓶碎片扎破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见势不妙,立刻撒腿又跑。这回直接向离我最近的大厅侧门冲过去。
就在步子迈出去一半的时候,我听到婚礼司仪用极尽煽情的语气说道:“……下面,就请当红偶像组合FOUR-EVER为我们献上一曲……”
歌名被来宾的掌声淹没的同时,我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宴会厅。
我小口小口喘着粗气,蜷着身子躲在大饭店花园的灌木丛里,身后还有几个来回搜寻的黑衣人小分队。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猜测他们下一步就会放出狂吠的大狼狗出来嗅我的味道,抓我回去归案——咳!我不由地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间谍电影看多了吧?你还真当自己是007,来拯救世界和平了呀?
说到底,我一没贪赃枉法,二没杀人放火,三没祸国殃民——不就是拿着一张白给的请柬,混进女明星的婚礼了吗?一路折腾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喝上,还被一群人跑来跑去的追成这样,到底冤不冤啊?
我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泥土草屑,裤脚被灌木枝子划破,像个偷鸡贼一样狼狈不堪。早知会变成这样,真是打死我也不来。
不远处,无线对讲机的通话声时断时续,纷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我赶紧把头往下缩了缩。
“喂,已经看到你了!还不赶紧出来!”
冤家路窄,一听声音我就知道,居然又是那个光头先生!我一惊,刚想拔腿继续逃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要是他真的看到我了,何必大声嚷出来呢,一声不吭地过来抓住我不就行了?没准是对我使诈呢。
我缩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着。
光头先生喊了几声见没动静,似乎也打算放弃了,对着对讲机说:“……这里也没有,你去人工湖那边看了吗?那儿有个暗门……”转身去了别处。
过了一会儿,周围没了动静。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那一刻,我体会到了“魂飞魄散”的感觉——扭头看到是花花的脸时,我声音颤抖地骂了她一句:“是你丫——!”
花花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说:“罗捷,我告诉你,今儿是我活了24年以来最悲催的一天,你看!”
她让我看她被树枝刮破的裙子,磨烂的丝袜和满是血泡的脚底板——因为刚才逃跑的时候没穿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心疼半埋怨地说:“我说你至于这么拼命吗!又不是战争年代,你也没做什么崇高事业,不就是当了回不请自来的狗仔队吗?就让他们抓住你好了,揍一顿而已,又不会枪毙!”
“说得好听,那你躲什么啊?”
花花和我一样,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争强好胜的主,所以我们俩很少一起玩游戏,免得最后会为了分出胜负打起来。
我把自己的皮鞋脱给她,又把身上穿的那件服务生外套给她披上。花花一把推开那件衣服,说:“什么啊,我可不穿这个!丢人。”
“小姐,我可是为你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整个儿跟遭人非礼过似的。”我可一点都没夸张。
花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叹气道:“奶奶的,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真跟被非礼过没啥两样,这种程度怎么也得算个‘工伤’了。等我逃出去,一定要给那贱人看看,因为她的愚蠢,害我受了多大罪……哎哟!”
我把花花扶起来,她的脚一挨地面就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有狗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会吧?!”
此时的我已经脑子早已混乱,想在这场无意义的“对抗游戏”中赢一把的欲望显然超过了应有的理智。我拉着花花飞快地往人工湖那边跑,据说那边有一道暗门——我竟然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得到这条资讯的。这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低级错误!
第十三章 虎口脱险
我和花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人工湖旁的暗门前,却发现爬满藤蔓的大门紧锁。
花花一脸泄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目测了一下门的高度,对花花说:“只能爬过去了。”
“什么,又要爬?”花花绝望地叫道,“我是真的爬不动了……”
狗吠声越来越近。我心里一急,向她吼:“笨蛋!要么一开始就不跑,都到现在这份儿上了,你再被他们抓住,不就白受了这么多苦了吗?只要这次能逃掉,你就赚到了,让那个贱人看看你有多英勇!还可以在你同事面前逞逞英雄。”
能把我的一派胡言当真理听的恐怕也只有花花了。她狠狠拍了一下大腿,二话不说就攀着藤蔓向那暗门上方爬去,我在底下用力把她往上推。等她终于骑在了门上(一腿在门内一腿在门外),准备拉我上去的时候,突然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来。
“哈哈哈哈!这回你们俩都跑不掉了!”
光头如饿虎扑食般扑过来,看来他已经在此隐藏了很久,等待合适的时机将我们俩一举拿下。我模糊地记起刚才说湖边有暗门的也是他,不禁后悔自己一时大意,竟然上了他的套儿。
光头左手揪住我的衣领,右手像鹰爪一样紧紧抓住花花垂在门这边的脚腕。花花尖声大叫,我卯足力气扬起右手,向他抓住花花脚腕的手上砍去——可不要小看我,当初学跆拳道的时候我可没少劈坏木板,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比如现在)能派上用场。
那光头可能眼看自己就要得手,得意忘形放松了警惕,竟被我砍得痛叫一声,松开了手。我眼疾手快,把花花的脚抬起来往上一掀,花花在门上重心不稳,大叫一声掉在了门外面。
光头恼羞成怒,和我扭打在一起。经过这么长时间折腾,我早已体力不支,很快被他按在了地�